战枫看着藤三郎这副样子,看着他那张写满不可思议、写满震惊、写满崩溃的脸,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嘴角那一抹弧度,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戏谑,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一种猫看老鼠终于认清现实的满足。
战枫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金色光芒中升腾,缭绕,然后消散。
“如何?”
战枫笑着开口了。
两个字。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
却像是一座大山,轰然砸在藤三郎心上。
如何?
这两个字,无疑是最大的羞辱。
比任何辱骂,任何嘲讽,任何讥笑,都更羞辱。
因为这是在问他——你现在看到了?你现在明白了?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了?
藤三郎望着战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种局面,他能说什么?
说他错了?
说他后悔了?
说他有眼不识泰山?
说他不该招惹你?
这些话,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可笑,更加愚蠢,更像一个小丑。
因为无论说什么,他都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干干净净。
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他本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拉着战枫一起死的。
他想的是,既然活不了了,那就同归于尽吧,至少死得值,至少拉了个垫背的,至少让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华夏人陪他一起下地狱。
可现在来看,别说拉着战枫去死了,就算想伤害到战枫一根毫毛,都是遥不可及的梦,都是痴人说梦的笑话。
那些炸药,那些他精心布置、花了大价钱、费了大心思的炸药,在战枫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就像是一个孩子拿着玩具枪,对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说“不许动”。
太可笑了。
可笑到让藤三郎都觉得自己比小丑还小丑。
小丑至少还能逗人笑,而他呢?
他只能逗自己哭。
战枫看着藤三郎这副样子,眼中的戏谑更浓了。
他弹了弹烟灰,那动作随意得很,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一阵风吹过。
“有什么话要说吗?”
战枫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很淡,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打量着藤三郎,看着他那副惊呆了的、魂不守舍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藤三郎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消化眼前这一切。
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可是,这太难以置信了。
难以置信到他觉得就算做梦也做不出这种梦来。
过了很久。
久到那支烟都快燃尽了。
久到外面的爆炸声彻底平息了。
久到金色屏障外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藤三郎才从震惊中缓和过来。
即便缓和过来,到此刻,他依旧有种宛如做梦的感觉,看什么都觉得不真实,看什么都觉得像是幻觉。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从得罪战枫那一刻起,就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境?
是不是自己其实还在家里睡觉,根本没有遇到过什么战枫,没有派过什么杀手,没有死过什么儿子?
因为,战枫所表现出的实力,太强了,太不可思议了,太超出人类的认知范畴了。
强到让他怀疑人生。
强到让他怀疑世界。
强到让他怀疑自己这五十多年是不是白活了。
他看着战枫,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战枫,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藤三郎盯着战枫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战枫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有戏谑,有玩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你觉得呢?”
战枫反问,声音很轻很淡。
藤三郎愣住了。
他觉得?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什么都能看透。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懂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这道金色屏障,看着外面那片废墟——
忽然,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干涩,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癫狂。
“我现在在做梦是吧?”
藤三郎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
“应该是在做梦,天底下不可能有这种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笃定。
“对,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我还在睡觉,我根本没有醒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藤三郎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颤抖。
因为他也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如果是梦,他早该醒了。
因为如果是梦,他不会感到这么真实的恐惧,这么彻骨的绝望。
战枫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藤三郎的状态,已经到达情绪彻底崩溃的边缘。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所有的依仗,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所有的一切,都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颠覆到,让他觉得做梦都做不出这种梦来。
“醒醒吧。”
战枫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藤三郎头上。
藤三郎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战枫,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终于。
他清醒了。
不是梦。
这一切,都不是梦。
是真的。
都是真的。
他的儿子死了,是真的。
他的手下死了,是真的。
他的炸药炸了,是真的。
眼前这个人,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人,是真的。
而他,要死了,也是真的。
想到这里,藤三郎忽然平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很奇怪,不是认命后的绝望,也不是放弃后的麻木,而是一种——释然。
他看着战枫,脸上那癫狂的表情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