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绍珩与谈皖乔通了电话,知晓她要跟谈霁野去看流星雨,叮嘱她多穿衣服,注意安全。
她与堂弟下午就进山了,沿途还遇到了些同道中人,只是大家选择观测流星雨的地点不同,多是短暂相遇又分道扬镳,待到观测点时,谈皖乔还欣赏到了落日。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夕阳缓缓斜沉,温柔坠落,将远处山描上金边。
天初暖,日初长,三月春盛,绯红的云,乍起的春风,拾花酿春,如此美景,谈皖乔拍了不少照片,而谈霁野则选了处安全地带安营搭帐篷。
“需要帮忙吗?”谈皖乔询问。
“不用,你如果饿了就找点东西吃。”背包内带了些速食。
以往出来,几乎都是温绍珩搭帐篷,如今轮到谈霁野亲自上手,难免有些生涩笨拙,他却还不忘调侃姐姐:“你跟珩哥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什么发展。”谈皖乔还在找角度拍落日,“就朋友。”
自那晚越了线,此后的温绍珩便再没其他逾矩行为……
认认真真在追她。
“其实……你如果跟珩哥在一起,我也并非不能同意。”
谈霁野最近一直在给自己洗脑:
姐姐嫁给珩哥,总比便宜了外面那些野小子要强,至少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谈皖乔无奈:
她跟谁在一起,还需要他这个弟弟的同意?
流星雨集中在凌晨两点后,夜间山风凉得刺骨,谈皖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帐篷里,她太久没有如此高强度的爬山运动,双腿酸软得不行。
“姐,我先去看星星,你先睡会儿,等流星雨快来时,我过来叫你。”谈霁野选的露营地距离观测点有段距离。
谈皖乔实在懒得折腾,就点头同意了。
她本意是小憩一会儿,只是没想到竟真的昏昏沉沉睡着了,而她再度醒时,并不是堂弟回来,而是山里下雨了……
山雨来得猝不及防,雨大风急,打在帐篷上,耳边全是雨点砸下时噼啪的响声,而帐篷被风吹得,好似随时都能散架。
她拿出手机,堂弟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信息:
【姐,下雨了,我设备都还在观测点,已经找了个地方避雨,你待在帐篷里,千万别出来,等雨停了,我就回去找你。】
他还告知帐篷内有求救用的信号弹,以及手电和取暖等东西。
在山里,天气预报就没那么准了,常有猝不及防地急雨,谈霁野经常爬山有经验,所以选择搭建帐篷的地点十分安全,自己也没多害怕。
只是谈皖乔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此时又是孤身一人,难免心慌……
此时,凌晨一点
伴随着急雨而来的,还有呼啸的山风,过溪穿林,落在耳中,好似带着呜咽,似野兽低鸣。
谈皖乔戴上耳机,播放音乐,努力屏蔽外界声音对自己的干扰。
却又控制不住地焦虑,因为雨势似乎越来越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直至熬到凌晨两点左右,她手机忽然震动,温绍珩的信息:
【看到流星雨了吗?】
【还没有,山里下雨了。】
【你在外面?】
【我在帐篷里,阿野在外面。】
【待着别出去,山间夜里本就危险,山路湿滑,容易出事。】
【我知道,没出去,就是有点担心阿野,我看天气预报说近日都是晴天,没想到会突然下雨,这都快两个小时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停……】
谈皖乔今晚的话,格外多。
她想以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因为隔着帐篷,隐约可以看到被山风吹动的树影,呈倒伏之势,在帐篷外晃来晃去,好似骇人的鬼影。
她试图让自己移开眼,可紧张到极点,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如临大敌。
谈皖乔甚至天真地想着,如果,
此时温绍珩能在自己身边就好了,他爬山经验丰富,自己也不至于这般害怕。
可,
这如何能实现。
妄想罢了。
温绍珩陪她聊了约半个小时……
意外来了,
信号中断。
山里的信号本就不太好,突然没有网络,这对谈皖乔来说,无异于将她推向了悬崖边缘,她此时联系不到任何人,手机屏幕熄灭时,周围的风声雨声就越发凄厉骇人。
她与堂弟进山时,带了卫星电话,但手机在堂弟那里。
她不断给自己心里暗示:
雨很快就停了,不要害怕。
可一阵疾风呼啸,就能让她轻易破防,她此时是真后悔跟堂弟出来了。
随着持续性的下雨,山间温度也开始骤降,她穿得不算少,只是内心惊惧,她坐在帐篷内又不敢妄动,导致手脚逐渐失温……
即使身上盖着薄毯,也阻止不了她手脚变得冰凉,而这场雨却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她不仅忧心自己的处境,更担心堂弟,毕竟她尚有帐篷能避雨。
这场雨,持续了近四个小时,雨势才逐渐转弱,山中信号也恢复了,只是阴雨蒙蒙,山中起了大雾,谈霁野发信息给她:
【姐,你别怕,等天亮了,我就回去找你。】
天未亮,山路湿滑,雾色缭绕,他还有些观星用的机器设备,实在不宜冒险。
【我没事,你自己注意安全。】
谈皖乔虽如此说,其实经历这样的一个夜晚,她已害怕到了极点。
甚至有点草木皆兵的味道,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如临大敌,小雨淅沥,这场雨终于要停了,而强撑了一夜的身体,因精神高度紧张,此时已疲惫不堪。
随着信号恢复,她收到了温绍珩的无数信息,都是在她失联后发来的:
【你还好吗?】
【是没有信号了?】
【央央……】
信息只持续到凌晨三点,之后就再没消息,她深吸口气,正准备给他发个信息报平安,却意外听到帐篷外传来窸窣的声响,吓得她伸手去摸早已放在身侧的折叠军刀。
刀子是用来开密封食物的,也可防身。
随着声响越来越近,谈皖乔心都悬提到了嗓子眼,而她隐约瞧见,有黑影在帐篷外晃动。
这……
是野兽?
自己这么倒霉吗?
就在她精神高度紧绷,手心都开始渗出冷汗、握着刀柄的手指都微微发抖时,外面传来一道嘶哑又熟悉的声音。
他轻轻唤了声:
“央央——”
她怔了数秒,随着帐篷拉链缓缓打开,伴随着山间第一缕天光,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他身上落满雨水,冲锋裤裹着泥渍,拿着登山杖和手电,打开帐篷的那只手,有鲜血正缓缓溢出……
血水与泥渍混合,将他白净纤长的手弄得脏污不堪。
谈皖乔呼吸混乱灼热,不敢相信他会出现。
随着他又喊了声,“央央。”
她才找回一丝神志,定定凝视着他,眼眶莫名一热,手指颤抖,军刀掉落时,她微弱喊了声,“阿珩?”
“嗯。”温绍珩淡淡应了声,搁下手电和登山杖。
谈皖乔哽着嗓子,崩了一夜的神经,忽然就彻底松弛下来,彻底失控冲向他,他身上全是雨水,冰凉刺骨的触感让她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死死抱住他。
温绍珩愣了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山风中,他声音嘶哑碎裂,却异常让人安心:
“别怕,我来了。”
声线破碎,却异常温柔。
“你……你怎么来了?下着雨,你不知道山里多危险吗?”谈皖乔后知后觉,他是连夜冒雨进山的。
“我知道,”温绍珩轻轻拥着她,“可是,我觉得……”
“你应该是想我的。”
“所以我来了。”
??阿珩的喜欢,超级拿得出手,所以不怪央央会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