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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陆明远在使劲的和稀泥。
另一边,王惠朗手里拎着东西,踩着泥路拐进了村西头。
以前王惠朗跟着王自强来过几次,所以熟门熟路。
他沿着泥土路往前一直走。
远远就看见那两间低矮的土坯房。
墙皮剥落得露出草梗,窗纸破了几个洞,用旧报纸糊着。
院门歪斜,拴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见人就狂吠。
王惠朗对着黄狗“嘬嘬嘬”了几声,可是人家丝毫不领情,依然是呲着牙对着他狂叫不止。
“姑!姑父!”王惠朗站在院门口喊。
屋里传来窸窣声。
片刻后,王玉兰穿着一双破布鞋开了门。
她不过五十出头,看着跟六七十岁的人似的。
头发枯黄稀疏,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肘部打着补丁。
整个人瘦的像是得了痨病一样。
她手里拿着个豁口瓦盆,里面装着半盆猪食。
“小王?”她眯起眼,声音尖利,“咋有空来?”
说话的时候,王玉兰扫到了对方手里拎着的东西,这眼珠子就直接粘在了上面,直勾勾的看着。
王惠朗赶紧上前,将东西递了过去。
“来看看您和姑父,身体还好吧?”
“好啥好!”
王玉兰将东西接了过来,用手掂了掂。
然后撇嘴,指了指屋里。
“你姑父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躺炕上起不来!”
“他爹!他爹!”
“小王来了!还给你带的点心!”
这时,吕解放拄着根竹竿从屋里挪出来。
他比王玉兰壮实不了多少,因为腰痛的原因,他的背佝偻得像虾米,穿件打满补丁的旧军装,裤脚磨得起了毛边。
他咳嗽两声,声音沙哑:“你来了?坐……进屋坐吧。”
王惠朗不愿意进屋,这院子里好歹是露天的,空气流通,味道能轻一些。
不像屋里一股发霉腐烂的味儿。
院里没凳子,只有个倒扣的破木箱。
王惠朗也不嫌弃,直接坐上去:“我坐这儿就行了,您也别忙活了。姑父,您这腰疼……去县医院看了没?实在不行打打针。”
“看啥看!”王玉兰把瓦盆蹾在地上,溅起泥点子,“一针五块钱,够买十斤苞米面了!”
吕解放摆摆手,喘着粗气,扶着腰费劲儿的坐在了门槛上。
“老毛病……扛扛就过去了。”
说完。
吕解放就指着王惠朗带来的点心说道。
“你说你有这钱买这东西干啥?不当吃不当穿的,还不如给两斤猪肉呢。”
“是是是,今天早晨本来想去割肉,结果家里肉票用完了,想着这点心挺好,就买的点心,我下次一定拿猪肉。”
寒暄几句,王惠朗切入正题。
“姑,姑父,自强今天早上上我家去了,我听他叨叨也没听出个啥来,就想着来问问你们俩,这昨天晚上是咋回事儿啊?”
王玉兰立刻竖起眉毛,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反问道。
“哪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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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跟孙晓萍的婚事,昨天晚上他不是带了个姑娘回来了吗?也不知道咋了,听说闹得挺不愉快的?”
“是有这么个事儿。”
王玉兰没等王惠朗开口,就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给否了。
“那丫头在广州待野了心,不能娶!”
“你看她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头发也烫了,身上穿的还是花衣裳,这都什么做派呀?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吕解放也点头,咳嗽着说。
“对……这个姑娘心大,我看也不行。”
王惠朗皱眉,他听着老两口这么说,心里头也不舒服,但还是压着自己的脾气解释道。
“其实不是这么回事,这个姑娘是个正经姑娘,在南边自己开了个服装店,正儿八经的生意人。”
“服装店?做生意?那更不行了!”
王玉兰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做买卖的人都是一肚子花花肠子,能真心实意吗?”
王惠朗被噎了一下,转而又说道。
“咋不真心啊?您都不知道吧?她有时候还主动寄钱给自强,生怕自强没钱花,就这好女人上哪找啊?”
“寄钱?”王玉兰冷笑,显然是不吃这一套,嘴角往下一撇,不屑的说道。
“那是钓着自强呢!等结了婚,立马卷铺盖回去!”
“我打听过了,咱村里人说了,那边彩礼要八百!房子要楼房!自强拿啥给?反正我没有那么多钱。”
吕解放慢悠悠接话,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语气有点冲。
“这倒都是其次。自强走了,咱家地谁种?你看我这身子骨,有一天没一天的,我能种吗?”
“咱都是自家人,我也不瞒你,我这一辈子生了一个儿子,仨闺女。”
“这仨闺女,以后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就这一个儿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我这腰这样,家里的情况你也见了,我还指望他帮着养老呢!”
王惠朗耐着性子,他现在已经知道这老两口是怎么想的了。
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说道。
“可自强喜欢晓萍,晓萍也真心喜欢他。”
“真心?”王玉兰嗤笑,“真心能当饭吃?”
她指着院角破水缸旁边的新暖瓶。
“你看咱家这日子!自强要是去了广州,我们老两口能有新暖瓶用吗?他走了,谁给我们换这个换那个?”
吕解放唉声叹气的:“你啊……你劝劝自强。”
“我在村里给他说了一户人家,他三叔家闺女,赵秃头家的外甥女都行,知根知底不说,结了婚以后还能帮衬着家里。”
王惠朗心里发凉。
只不过几句话,他就已经全都明白了。
表面说“为自强好”,实则怕侄子一走,没人给他们养老。
嘴上骂“小姑娘心野”,心里却怕人家有钱,不受他们控制,得找个老实本分的,才能任由他们搓圆搓扁。
“姑。”他声音沉下去,“自强二十五了,总不能打光棍吧?”
“打光棍也比娶个外乡人强!”
王玉兰尖声叫道,眉头皱的用熨斗都熨不平。
“我宁可他守着这破屋烂瓦,也不能让他去南边受罪!”
吕解放也点头:“对,人家说了,南边湿气重人容易得病。”
说完。
吕解放喝了一口茶水,干脆挑明了说道。
“你也不用劝了。”
“我们俩是绝不可能让自强离开家的。”
“你有这空,还是多劝劝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