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想要怎么死？”
她倒不是为了杀戮，而是要让这些人明白，他们所倚仗的江湖规矩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众人呼吸同时停了一瞬，黑风帮帮主跪在最前面，抖得像筛糠。
却无一人求饶，江湖规矩里，求饶是最没用的东西，更何况他们面对的是在道上恶名远扬的迎山小贼。
求饶有用的话，被她和南宫文端掉的山寨里的，就不会一个人都没剩下。
可没有人想死，黑风帮帮主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昭荣公主，草民、草民不应该骂您。”
“还请您依照朝廷法度来处置我等，我等愿意全力配合朝廷的审问。”
话音落下，本就死寂山坳更是落针可闻。
他不想死，其他人更不想死，按朝廷法度处理他们所犯的事还罪不至死，要是真按江湖规矩来，必死无疑。
不久前还在叫骂，表现得十分硬气的其他江湖势力也赶忙表态，生怕自己晚了一步，争先恐后地道：“昭荣公主，草民也愿意配合。”
“没错没错，我们愿意全力配合。”
“只求您用朝廷法度惩治我们，我们绝不反抗。”
“对对对！朝廷法度，我们认朝廷法度！”
卫迎山垂头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夜风把她披风的衣角吹起来，猎猎作响。
等所有人表完态，嘴角恶劣地勾起：“这么急着表态做什么，你们是不是忘了，就算按朝廷法度惩治也是我说了算。”
刚才还想着自己所犯的事按朝廷法度惩治罪不至死的人，脑子轰的一下炸了。
她、她说了算？
那他们求着对方用朝廷法度处置自己算什么？
卫玄举着盾牌站在后面，瞧着大皇姐把一群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人吓得屁滚尿流，与有荣焉地扬起下巴。
恶狠狠地道：“你们别觉得难以置信，我大皇姐真能说了算，总之你们逃不出她的五指山！认命吧！”
“胖小子，看不出你还挺会狐假虎威。”
“那我看起来是不是和大皇姐一样威风？”
南宫文上下打量他：“看起来挺招笑的，还没有白皮小侯爷威风。”
那小子瞧着有气无力的，办起事来也是个狠角色，这会儿怕是已经平推这些帮派的老巢，把藏起来的财物都给抄了。
没再搭理胖小子，看向被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的一群人，嘿嘿一笑：“老子也是第一回见混江湖的求着用朝廷法度处理自己，你说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以后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
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脸？
可这话没人敢说出口，黑风帮帮主却像是看到了救星：“南宫大侠，看在大家一脉相承的份上，还请您帮我们和昭荣公主说说情。”
道上与二人打过交道的人曾说过，南宫文瞧着凶神恶煞，其实比笑面虎迎山小贼好打发。
他这人直来直去，不跟你玩虚的，你要是能跟他攀上点交情，兴许就放你一马，这些话他们听过不止一遍。
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跪在这里，指望着这些话是真的。
黑风帮帮主跪在最前面，仰起头，望着南宫文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南宫文纳闷地挠挠脑袋：“老子难道看上去好说话？居然求到老子身上来了。”
死孩子平时脑子压他一头就算了，现在连唬人的程度居然都比他厉害，实在是让人不痛快。
不过第一次有人找他说情，感觉还挺稀奇的，大咧咧地开口：“山儿，要不看在老子的面子上留他们一命？”
没想到南宫文真的会替他们说情，众人心不约而同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少年会有反应。
卫迎山神色难辨：“还挺会钻空子，连南宫老二你的缺点都一清二楚。”
“缺点？老子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过是看在他们居然来让我求情觉得稀奇罢了，混江湖的求朝廷法度就算了，还求到老子头上，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这种事。”
“其实我也觉得挺稀奇的。”
他们的话让黑风帮帮主等人看到了希望，猛地反应过来：“还请昭荣公主开恩，草民愿意替您做任何事，只求您留草民一条命……”
其他江湖人士也跟着喊道：“我们也愿意替您办事，您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替我办事？”
众人拼命点头。
“看在南宫老二的面上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得说说能替我办什么事？”
众人一愣，能办什么事？他们能办什么事？
有人抢着答：“草民能、能帮殿下销赃，不，不是，是帮殿下盯着不老实的人。”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草民能帮殿下运货，运什么都行！”
“草民能、能放贷，您的银子放出去，利息全归您！”
“草民能帮殿下跑腿，天南地北，哪儿都能去！”
等他们说完，卫迎山才慢悠悠地开口：“不急，先等我来清算清算你们做下的好事。”
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慢悠悠地念：“黑风帮，明面上开镖局，暗地里替见不得光的货保驾护航，普陀寺苦主的遗物是你们帮着运的，没错吧？”
“没、没错。”
黑风帮帮主抖着嗓子回答。
“青龙会，明面上开商会，暗地里放印子钱普陀寺的赃银有部分是经你们的手放出去的，利息滚利息，三年之内获利白银三万四千两。”
语气一顿：“你们放贷逼死的人有七个。”
青龙会会主的膝盖一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解释道：“是、是他们欠钱不还……”
“天狼帮——”
天狼帮帮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明面上是马帮，暗地里替各路江湖人跑腿，普陀寺的赃银是你们从外地运进来的，五年之内替人运过不干净的货共计八十九趟。”
她抬起头，看向天狼帮帮主：“其中有一趟运的是尸首。”
……
将所有江湖势力犯的事念完，卫迎山合上册子：“你们方才说愿意替我销赃、运货、放贷、跑腿，我一样不缺，反倒是你们，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已经这样了还想着用这套表忠心来活命，以为我会吃这套？”
一句比一句更让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