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地一声,断了。
那根在无数个克制煎熬的深夜里、在她每一次无意识贴近时、在方才那沿着耳垂颈项一路蔓延的轻柔亲吻中,被反复拉扯、绷紧到极限的名为“理智”的弦,在她柔软唇瓣落下的瞬间,应声而断。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原始、更滚烫、更不容抗拒的本能,如同地底囚禁万年的熔岩,轰然冲破所有桎梏!
萨博猛地睁开了眼睛。
近在咫尺的,是阿青微微闭着的眼睛,长睫在晨光中投下安静的阴影。她的唇还贴着他的,带着清甜的果香和温软的触感。
不是梦。
她没有醒。
或者说……她在“梦”中,如此亲近他。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簇火焰,彻底引燃了他血液里压抑了整整七天的、濒临疯狂的渴望。
他不再思考“绅士礼仪”,不再顾虑“她醒来会不会不好意思”,不再去想任何关于“克制”、“任务”、“忍耐”的字眼。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她。
放在身侧、紧攥床单的手,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猛然抬起,一只扣住了她柔软的后颈,将她更用力地压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原本一触即离的吻。
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更紧密地箍进怀里。
“唔……!”
唇舌被更凶悍地侵入、纠缠,沈青似乎有些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模糊的鼻音。
她的身体在他突然爆发的力道下微微一颤,但并没有挣扎,只是原本撑在他胸口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丝质睡衣的前襟,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萨博的吻毫无章法,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急切和探索,仿佛要将这七天里所有克制的注视、所有煎熬的触碰、所有深夜无声的渴望,都通过这个吻,尽数倾泻给她。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她口中每一寸清甜的气息,纠缠着她的,不给她丝毫退却的余地。
他的手臂像铁钳,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
隔着丝滑的裙摆和他单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心跳,和那处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正紧紧抵着她。
这个认知让沈青的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慌乱,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纵容和某种隐秘期待的战栗。
她闭着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突然变得凶猛而深入的吻里,指尖从他皱巴巴的睡衣前襟,缓缓上移,攀上了他宽阔坚实的肩膀。
她的回应,哪怕只是这样细微的触碰,对此刻的萨博而言,都如同最烈的助燃剂。
他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环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她腰侧流畅的曲线,缓缓上移,抚过她单薄的背脊,隔着那层层叠叠、丝滑微凉的流仙裙布料,摩挲着,揉按着,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力度,仿佛要透过衣料,确认她肌肤的真实触感。
然后,那只手摸索到了她裙侧那排繁复而精巧的盘扣。
萨博的指尖触到那冰凉滑腻的玉石扣子时,动作地顿了一下。
这触感……不对。
阿青睡觉时,穿的应该是那套柔软的米白色棉质家居服。布料是纯棉的,触手温软,绝没有这种丝绸般的冰凉顺滑,更没有这样繁复的、充满古意的盘扣设计。
这个细微的认知差异,像一滴冰水,猝不及防地滴入他沸腾的脑海。
他猛地从那个几乎要夺走所有氧气的深吻中抽离,唇分时甚至带出了一丝暧昧。
他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几十公里,蓝色的眼瞳因为情欲而染上深沉的暗色,却又因为那点突如其来的疑惑,而显得有瞬间的茫然。
他低下头,目光终于聚焦在怀里的人身上。
不再是记忆中那套简单的家居服。
映入眼帘的,是月白色。层层叠叠,飘逸如云。精致的盘扣从领口蜿蜒而下,丝滑的布料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起伏的身体线条。
乌黑的长发不知何时被仔细地绾起,用一根木簪松松固定,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和线条清晰的锁骨。
发间、身上,散发着一种极淡的、清冽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果木香气,与她之前身上那种干净的皂角或阳光气息截然不同。
她醒了。
不仅醒了,而且洗漱过,换好了衣服,甚至……似乎还用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个认知,如同第二盆冰水,将萨博从情欲的迷雾中彻底浇醒。
他撑在她身体上方,手臂还环着她的腰,身体依旧紧密相贴,甚至能感觉到彼此衣物下灼热的体温和未平息的悸动。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全然的沉迷和掠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种后知后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羞窘和慌乱。
“……阿青?”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情事未褪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青躺在他身下,脸颊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泛着动人的绯红,嘴唇微微红肿,水润光泽。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震惊、无措和强作镇定的脸,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漾着水光,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狡黠又柔软的微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伸出舌尖,轻轻地、缓慢地,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发麻的唇角。
那个动作,慵懒,随意,甚至带着点猫儿般的餍足,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再次劈在萨博紧绷的神经上!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刚刚被冰水浇灭些许的火焰,以更凶猛的势头,轰然复燃!
什么清醒,什么疑惑,什么绅士礼节,什么“她醒了会不会不好意思”……通通见鬼去吧!
她现在清醒着。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做这样的动作。
他如果还能忍住,他就不是萨博·哥亚王国的叛逆贵族,不是革命军的参谋总长,不是烧烧果实的能力者——他干脆改名叫圣人算了!
不等她回答,甚至不等她那个舔舐嘴角的动作做完,萨博已经重新低下头,狠狠地、带着一种近乎惩罚和宣告意味的力道,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迷茫。
是确认,是进攻,是彻底抛却所有枷锁后的、全然的占有和索取。
他的吻比刚才更凶猛,更深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要将她整个人、连同她清醒的意识、她狡黠的眼神、她身上陌生的香气、她的一切……都吞噬殆尽,烙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他的手也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料的抚摸。那只原本停在盘扣上的手,指腹用力,有些笨拙却坚定地,开始解那排繁琐的玉石扣子。
另一只手,则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抚上她的大腿,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丝滑的裙摆,缓缓摩挲着她腿侧细腻的肌肤,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向上探索。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混合着两人越来越急促紊乱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越来越亮,将床上交叠的身影勾勒得暧昧而清晰。
什么任务,什么等待,什么计划。
此刻,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