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之日，红土大陆之巅。

    

    当海贼与革命军的联合舰队，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冲破海军层层防线，最终兵临城下时，赤犬站在指挥高处，熔岩翻滚的拳头指向一直静立前方的沈青。

    

    “沈青大将！出手！拦住他们！”

    

    沈青转身，对上赤犬那双燃烧着绝对“正义”火焰的眼睛。

    

    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狂热与偏执——那不是对世界政府的愚忠，而是对伊姆所代表的、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毁灭性“秩序”的终极信仰。

    

    在他眼中，没有伊姆维持的“平衡”，世界才会真正堕入炼狱。伊姆，就是他扭曲正义观的源头。

    

    她不想与这个曾经骂她胡闹、却又在她受伤时默默递过药膏的上司生死相搏。

    

    但她必须出手。

    

    “是，元帅。”

    

    沈青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战场最前沿。她没有看下方那些熟悉的面孔，双手结印，灵力奔涌。

    

    “森罗万象·千幻引！”

    

    无数藤蔓与幻影凭空生出，纠缠、绞杀，范围巨大，气势惊人，瞬间逼退了最先头的一批海贼。

    

    “阿青！！” 路飞在桑尼号上大喊。

    

    沈青眼神冰冷，指尖轻弹，一道锐利无匹的剑气直奔索隆而去。

    

    索隆三刀齐出，全力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他怒吼着冲上，刀光如练。沈青身影飘忽，似乎在全力应对，刀剑相交的火花四溅。

    

    然而在一次极近的交错中，沈青仿佛力有不逮，身形微滞，索隆的刀锋擦着她脸颊而过，他的唇却意外地、结结实实地蹭过了她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

    

    沈青猛地向后跃开，捂住脸颊，眼眶瞬间红了（演的），狠狠瞪了索隆一眼，转身“羞愤”地跑回了海军阵营后方。

    

    索隆：“………” 他僵在原地，脸上爆红，举着刀，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海贼卑鄙！居然用这种下流手段！” 有海军将领愤怒大吼。

    

    另一边，基德操控金属洪流与沈青幻化出的巨大金甲神将战在一处，声势骇人。沈青“一时不慎”，被一道金属巨臂扫中，惊呼一声，朝着基德的方向摔去。

    

    基德下意识张开机械臂，将人接了个满怀。温香软玉在怀，带着淡淡的、熟悉的清香。

    

    基德脑子“嗡”了一声，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基德！清醒点！打架呢！！” 基拉在不远处焦急大喊，一刀劈开一个和平主义者。

    

    沈青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低声道：“抱紧了，别松手，我‘晕’一会儿。” 说完，眼睛一闭，假装昏厥。

    

    基德：“(〃?ω?)” 手臂僵硬，心跳如雷。有点……刺激。这仗打得……

    

    “海贼无耻！竟敢亵渎沈青大将！” 海军阵营骂声一片。

    

    沈青的“放水”精妙而隐晦。招招式式看起来都致命无比，声势浩大，逼得路飞等人必须全力应对，险象环生。

    

    但总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或是被“巧合”打断，或是被对方“以伤换命”的架势逼退。

    

    海军只看到自家大将勇猛无匹，力战群雄，海贼手段下作；只有身在战局中的路飞、索隆等人，隐隐感到那凌厉攻击下细微的、不合常理的“空隙”与“偏差”。

    

    终于，在沈青又一次“大招”清场，暂时逼退一波进攻后，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地对身后海军喝道：

    

    “诸位同僚，退后！此地交给我！”

    

    “我要开始装杯了——！”

    

    声音传遍战场。海军精神一振，迅速后撤，让出大片空地。

    

    海贼一方也暂时停手，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屹立在废墟中央的白色身影。

    

    沈青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繁复、光暗交织的印记。

    

    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霸气或灵力，而是一种苍凉、古老、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森然死意。

    

    “红尘地狱，十八炼狱……”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沉重的、令人灵魂颤栗的——

    

    “吱呀——”

    

    她身后的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巨大到无法形容、仿佛连接着天与地、散发着无尽黑暗与绝望气息的“门”的缝隙。

    

    仅仅是裂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哀嚎、怨憎……种种负面气息便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圣地！

    

    天空暗了下来，并非乌云，而是被那门中溢出的、浑浊的幽冥之气遮蔽。

    

    光线扭曲，温度骤降。战场上所有人，无论海军海贼，都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战栗，仿佛被最凶恶的掠食者盯上，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困难。

    

    “注意……” 沈青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回响，“这一次，不是幻境。”

    

    门缝又扩大了一分。

    

    首先伸出的，是两只巨大的、缠绕着锈蚀锁链的鬼爪，扒住了“门”的边缘。

    

    接着，两颗庞大无比、狰狞可怖的头颅探了出来——牛首，马面！它们的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目光扫过，凡人魂魄都几乎要被冻结、吸走。

    

    “哞——！”

    

    “唏律律——！”

    

    非人的咆哮震得大地开裂。无数条粗大无比、末端拴着扭曲哀嚎灵魂的漆黑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蟒，从门内蜂拥而出，在空气中狂舞，抽打出刺耳的破空声和灵魂的尖啸。

    

    牛头马面完全踏出了巨门，顶天立地，散发着令伊姆都为之色变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无上威严。它们似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最终目光落在了渺小如蚁的沈青身上。

    

    然后，在无数人呆滞、惊恐、无法理解的目光中，牛头马面竟然……开口说话了。

    

    是一种古老、晦涩、完全不同于世间任何语言，却又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音节。

    

    只有沈青能听懂。

    

    牛头（鬼语，沉闷如雷）：“沈青仙子？嘿，稀客！感谢召唤，又来给俺们送‘业绩’了？这次要处理谁？看起来肥羊不少啊！” 它巨大的鼻孔喷出两道幽冥寒气，扫过战场，一些实力较弱的海军海贼直接瘫软在地。

    

    马面（鬼语，声音尖细些）：“可不嘛！在修仙界那边整天跟那些老不死的老鬼打交道，闷都闷死了。

    

    还是这边……呃，仙子您别误会，不是说您，您年轻着呢，青春永驻！阎君大人特意嘱咐了，感谢您当年在地府大劫时伸的援手，这次随您差遣！”

    

    它们的声音带着地府鬼差特有的、对“业绩”（超度或拘拿强大恶魂）的热情，以及对沈青显而易见的熟稔与尊敬。

    

    沈青面不改色，也用同样的鬼语快速吩咐：“不是这个世界的生死，生死簿管不了。

    

    主要目标，那个穿白袍戴王冠的（伊姆），还有那五个奇形怪状的老头（五老星），他们似乎有某种‘不死’特性。

    

    先把那个女的‘不死’特性打掉一部分，重点招呼那几个老头。其他的，顺其自然，别波及太多无辜魂魄。”

    

    “不死？” 牛头铜铃大的鬼眼一下子亮了，锁链哗啦作响，“俺们最讨厌不死的玩意儿了！害得俺们年终考核总不达标，没法升官！老马，干活！”

    

    “得嘞！” 马面也兴奋地甩了甩脖子上的锁链。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牛头马面动了。

    

    它们看似笨拙，动作却快得超出视觉捕捉。无数道缠绕着哀嚎灵魂的锁链，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之鞭，无视空间距离，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与鞭挞罪孽的法则之力，狠狠抽向虚空王座上的伊姆，以及护在她周围的五老星！

    

    伊姆第一次露出震惊的神色，那是一种对未知高等力量的忌惮。

    

    她周身黑雾涌动，试图抵挡。但那些锁链仿佛能穿透一切能量防御，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闷响，伊姆周身的黑雾被硬生生抽散大半，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脸上甚至出现了一道淡淡的、无法愈合的灰败痕迹。

    

    五老星更惨，他们形态各异的“不死”身躯，在锁链的抽打下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伤口浮现，恢复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开始流出散发腐朽气息的灰黑色血液。

    

    “吼——！蝼蚁！竟敢触犯神威！” 金星老者彼得圣怒吼，圣剑挥砍，却只能斩断几根锁链，更多锁链缠绕而上。

    

    但地狱之门的开启是无差别的。可怖的幽冥气息、灵魂锁链的余波、牛头马面行动掀起的阴风鬼嚎，同样对战场上的其他人造成了巨大影响。实力稍弱者，直接灵魂受创，昏死过去。强者们也感到行动迟滞，心神不宁。

    

    沈青“全力维持”着地狱之门的开启，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仿佛随时会倒下。

    

    三分钟，仿佛三个世纪般漫长。

    

    当地狱之门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缓缓闭合，牛头马面拖着几条锁链。

    

    （上面似乎拴着几个刚从五老星身上剥离出来的、挣扎不休的暗淡虚影）；

    

    向沈青的方向“恭敬”地微微低头（尽管在旁人看来只是狰狞的晃动）；

    

    然后退回门内，巨门彻底消失时——

    

    战场上，无论是海军还是海贼，都瘫倒了一大片，人人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圣地玛丽乔亚，仿佛刚刚被真正的十八层地狱犁过一遍，满目疮痍，萦绕着散不去的死寂与阴冷。

    

    沈青“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灵力逼出的，颜色鲜艳了点），身体晃了晃，仿佛脱力般向后倒去。

    

    黄猿身影一闪，扶住了她，语气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哦~好可怕呢~沈青大将，年纪轻轻，体力这么差可不行啊~”

    

    沈青“虚弱”地靠在他身上，翻了个白眼：“总比某些一把年纪还只能闪闪发光的老头子强……”

    

    黄猿：“呃……” 他决定不跟“伤员”一般见识，扶着她“踉跄”地退到战场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断墙后。

    

    沈青靠着墙坐下，从海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分给黄猿一半：“嗑会儿？”

    

    黄猿从善如流地接过，两个海军最高战力，就这么在举世瞩目的终极战场边缘，旁若无人地嗑起了瓜子，顺便“点评”战局。

    

    “哦呀~草帽小子的橡胶果实……原来叫尼卡啊，真是太阳神呢，好可怕~” 黄猿看着路飞化身白色巨人，与气息衰弱的伊姆战在一起，虽然占据上风，但明显也很吃力。

    

    索隆、山治、艾斯等人围攻受伤的五老星，个个身上带伤，鲜血淋漓。

    

    罗和基德在对抗潮水般涌来的和平主义者和政府特工。

    

    香克斯与夏姆洛克联手，死死缠住了那两位身为天龙人最高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父亲。

    

    萨博没有吃恶魔果实，凭借体术和龙爪拳苦苦支撑，身上已有多处伤口。

    

    沈青嗑瓜子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路飞战斗的英姿，又看了看苦苦支撑的萨博，突然一拍脑门！

    

    “麻烦！谈恋爱果然耽误事！”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只有旁边的黄猿能听到，“差点把这玩意儿忘了！”

    

    她手一翻，一颗通体漆黑、螺旋花纹奇异、仿佛能将周围光线都吞噬的果实出现在掌心——暗暗果实！改良版，无海水副作用！

    

    她目光快速扫过战场，最终锁定在受伤不轻、动作已见迟缓的萨博身上。忘了给他吃了！

    

    沈青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穿过混乱的战场，来到萨博身边，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拎着他几个闪身，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废墟后。

    

    “萨博！吃了它！” 沈青将暗暗果实递到他嘴边，语气急促。

    

    萨博咳出一口血，看着眼前诡异的果实，下意识偏头：“阿青？不……我受伤太重，吃了也……”

    

    “萨博！” 沈青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问，“你喜欢我，对吧？”

    

    萨博被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苍白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回答：“嗯！” 随即反应过来，慌乱摆手，“不、不是！我没有！我……”

    

    “抬头。” 沈青命令。

    

    萨博茫然抬头。

    

    下一秒，沈青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她早已用灵力包裹住一小块暗暗果实，将那块果实连同一颗疗伤的丹药，一起喂了过去。

    

    奇异的口感在口中爆开，沈青迅速退开，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疗伤丹药，动作快如闪电。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涌遍全身。

    

    萨博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伤口瞬间清凉，疼痛大减，消耗的体力也在飞速恢复，几乎好了九成！

    

    “这是改良过的暗暗果实，没有副作用，不怕海水！” 沈青语速极快，推了他一把，“快去帮忙！路飞需要你！”

    

    萨博还沉浸在那个触碰和伤势飞速愈合的震惊中，下意识点头：“好……马上去！”

    

    他看着沈青瞬间消失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但他没有犹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感受着体内涌动的、陌生而强大的黑暗力量，低喝一声，身形化作黑影，冲向了伊姆与路飞的战团！

    

    “ROOM！屠宰场！” 罗的切割能力配合萨博新获得的、能吞噬一切光芒与能量的“暗穴道”，瞬间在战场上打开局面！

    

    沈青则早已闪身回到了黄猿身边，继续“虚弱”地靠着墙，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还不忘从黄猿手里抢回几颗瓜子。

    

    黄猿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生龙活虎、已经开始运用暗暗果实能力协助路飞压制伊姆的萨博，墨镜后的眼神闪了闪，慢悠悠道：“哦~现在的年轻人，恢复体力都这么快了吗？真是可怕呢~”

    

    沈青假装没听见，专心嗑瓜子，目光扫过战场。

    

    路奇和卡库率领的CP0小队从附近经过，正在阻止残余海贼。

    

    沈青眼睛一转，突然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路过、浑身绷紧、满脸肃杀的路奇拽到了断墙后。

    

    在路奇震惊、错愕、甚至有一丝慌乱的目光中，沈青凑近他，手指暧昧地划过他冰冷的面具边缘，吐气如兰：“路奇，适当划水，休息一下~”

    

    路奇身体僵硬，但没有反抗，也没有用铁块，只是用那双豹子般的金色瞳孔死死盯着她。

    

    沈青 轻笑一声，揭开路奇的面具，贴上去在他的唇角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把他推回战场，摆摆手：“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路奇脚步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只是耳朵尖，似乎有点红。

    

    卡库同情地看了自家长官一眼，默默跟上。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在萨博的暗暗果实出其不意的辅助下，路飞的尼卡形态终于彻底压制了被地狱之门重创的伊姆。

    

    索隆斩开了金星老者的圣剑，山治踢碎了水星老者的水盾，艾斯的火焰焚烧着木星老者的森林……五老星一一败退。

    

    赤犬怒吼着，熔岩巨拳轰向路飞，却被萨博的暗穴道吞噬大半，又被马尔科的不死青炎挡住。

    

    最终，在数位顶尖强者的围攻下，这位信奉绝对“正义”的海军元帅，也浑身焦黑、濒临死亡地倒下了。

    

    他至死都瞪大着双眼，望向虚空王座的方向，那里，伊姆的身影正在尼卡的笑声与解放之鼓的鼓点中，逐渐崩解、消散。

    

    随着伊姆的彻底败亡，某种笼罩世界的无形枷锁似乎碎裂了。

    

    幸存的五老星发出不甘的咆哮，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崩解迹象。

    

    沈青嗑完了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脸上哪还有半分苍白虚弱。

    

    她走到战场中央，抬头望向天空。那里，因为伊姆的死亡和巨大能量的冲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空间裂缝。

    

    “最后一条缝隙了……” 她低声自语，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或欢呼、或哭泣、或茫然的人群，扫过那些浑身浴血却眼神明亮的朋友（兼男友们）。

    

    “看起来，还挺危险的。”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无人能懂的、复杂笑意。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向前一步，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荡开一圈涟漪，悄然消失在那道细微的黑色裂缝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血气、以及一丝淡淡的地府幽冥之气，证明着刚才那场席卷了整个世界命运、荒诞、惨烈又带着无数隐秘温情的终极之战，真实地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