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城门口就堵了不少马车。
想出城的人不少,马车,货物,人,就那么堵在城门口。
而想要进来的人,更是在城门外排起了长队。
云琅和老王妃站在城门楼子上静静看着,那城外的队伍已经看不到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老王妃问。
“方法很简单,不过就是杀些人,见些血,再放些消息出去。”
老王妃回头看着身边的云琅,“你跟我借人,就是为了杀一儆百?到底杀了哪一家,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云琅看着那等着进城的长队,“一家怎么够,至少得三家。抢了他们的财物,人都杀了,再放话出去,反贼在路上截杀逃出城的达官贵人和有钱商人。
这些人,本就是最自私的那群人,怕打仗,更怕丢命丢财。他们怕什么,就给什么,自然就老实回来了。”
“你就不怕这事日后传出去?”
云琅笑了笑,“叔祖母,我那弟弟不是胆子更大。跟他比起来,我这又算什么?
再说了,我敢做,也不怕日后传出去......先度过眼前的劫再说吧......”
这些从外面跑回来的人,所带之财物,五分之一被扣下,以做为保证金。为的是,若日后他府中的人出事,这些保证金便是罚金,为的是京城的安危。
达官贵人们虽然有些意见,在城门处闹腾,但没什么用。
因为,他们不想交这五分之一,也可以不进城。
毕竟,在他们出城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公告,只许出,不许进。
既然出去了又要回来,当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些人到底是怕死的,宁愿花钱也要进城。
就这样,当天几道城门口就收了不少的银两,光是拿马车拉装银钱的箱子,就拉了很多回。
消息传到了宫里,付太后问了一句,“杀的都是哪几家?”
“听说,有陈忠义的哥哥,一行近五十人。还有清河郡主一家子,近百十来人。另外就是英国公的小儿子一家......”
说到这里,回话的嬷嬷停顿了一下,“娘娘,英国公夫人此刻正在外面跪着求见。”
英国公是姚太傅的亲家,英国公也跟着送葬去了,倒是这英国公夫人和小儿子一家留守京中。
听闻不少达官贵人都携了财物离京避难,英国公小儿子也坐不住,带了不少东西出逃。
英国公夫人倒是留在京中,如今消息传回,而英国公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不知生死如何。
英国公夫人顾不上别的,赶紧进宫求见付太后。
“让她进来吧。”
付太后开了口。
不过片刻,嬷嬷就带着英国公夫人进来。
先行了礼,付太后又赐了坐,只是英国公夫人不敢坐,一直跪着没敢起身。
“夫人这是何意?”
付太后冷眼看着。
“求太后娘娘放国公府一条生路。”
付太后笑了,“夫人这话,哀家怎么听不懂?”
“国公府与太傅家联姻,这是当年先帝赐婚,国公爷不能拒绝。
这些年,国公爷没了兵权,姚家待国公府早不如从前。不然,昨年的时候,姚家也不敢让臣妇之女受那样的屈辱。”
付太后淡淡地看着眼前跪着的老妇人,头发已然花白,但心却跟明镜一样。
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后宅妇人,能在这个时候求到她这里来,那是什么都看得明白的。
“夫人,听说你家小儿子死在了出城的路上。你不伤心吗?”
英国公夫人赶紧叩首,“回太后娘娘,他是国公爷的小儿子,但不是臣妇的。
臣妇的小儿子,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他不过是寄养在我名下,不知道哪个贱人生的野种。
我可以不与国公爷计较,但也不会替不是自己骨血的野种伤心。”
其实,这件事,付太后前世就知道。
显然,云琅也是知道的。
杀的这三家,云琅还是挑选过的。
陈忠义的哥哥,冲的是陈忠义。
陈忠义每次都在朝堂上都替姚家冲在最前面,是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更何况,陈忠义的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人。
背地里仗着陈忠义为官,还有攀上姚家,也干了些脏事。
其次是清河郡主一家。
这清河郡主年近六十,郡马死了多年,她虽未再嫁,但却在府里养了好几个面首。
若只是这般,也就罢了。
这达官贵人,谁还没点癖好呢。
但这清河郡主还纵容下人抢那长相俊美的男子,不管是别人的夫君,还是赶考的学子,抢回家,那就是她的面首。
据说,还打过沈洪年的主意。
当然,这个云琅没有实证。
只是在京的一些宴会上,云琅倒是曾见过清河郡主与沈洪年相谈甚欢。
再加上,清河郡主与姚贵妃走得近,好几次宫宴上,当着一众贵妇的面,呛付皇后。
云琅与之争执过,而那清河郡主还曾私下警告过她,让她有那个功夫看好自己的男人,省得哪天让人勾搭走了,都不知道。
前世的云琅自是不相信沈洪年能跟清河郡主有苟且之事,但这一世想来,那清河郡主也是早知道沈清年与乐瑶那点破事的。
这一世沈洪年与清河郡主是不是有勾结,云琅不知道,但就冲着前世的怨恨,她一并解决了这老太婆一家,倒也为前世解了恨。
“夫人求了我,待日后国公爷回京,怕是不领夫人这份情吧。”
英国公夫人再叩首,“臣妇今日来求太后娘娘,自知求人不能空口白牙。我这里有东西献给娘娘,只求娘娘放过臣妇及儿子,还有女儿。”
说着,英国公夫人从手袖里掏出几封信来,双手呈上。
嬷嬷接了过去,再递到付太后手里。
付太后看了看那几封信的内容,“既然夫人如此有诚意,哀家也不会负了夫人。回去办葬礼吧......”
英国公夫人再三叩头,之后才退了出去。
“娘娘,这英国公夫人可信吗?”
付太后把几封信递给嬷嬷,让她好生收起来,日后可用。
“可信。这英国公啊,也是老糊涂了。长子稳重,又知孝道,但这老糊涂偏疼爱那小儿子。一心想着把爵位给小儿子。
所以,这么些年,英国公府的世子之位一直空悬,到底是寒了国公夫人的心啊。”
嬷嬷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由得想到了才死了没多久的先帝。
“人啦,有的时候就是糊涂,像我家父王一样......”
说到这里,付太后叹了口气。
先帝去世之后,付太后便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去了西北。
她的意思是,让长平王带兵回京,不管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是谁,十万西北军压境,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得看长平王府的脸色,都得看她的脸色。
她想让谁当皇帝,那就是谁。
她想废了谁,或是一举铲除了姚家,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长平王没有同意。
之前父女俩的信件中,便有些争执。
长平王认为,之前付皇后所做的一些事,已是谋反,并不赞同。
而在这一世的她看来,前世付家陨落,外界的原因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她父亲的愚忠。
一个愚忠的父亲,她做再多的事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