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听到这话,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惊恐。
“你们连母后也......”
乐瑶抓着沈洪年的手,指甲已经掐到了肉里去。
沈洪年冷笑道,“三公主莫不是忘了,如今宫里还有位付太后。付太后能放过你的母后吗?你怎么那么天真?”
“她......她......”
乐瑶嘴唇颤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沈洪年这才松开了手,推了她一把。
乐瑶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柜子上,这才稳住。
“皇上有大事要忙,你安静待着着。别惹麻烦,别多嘴,别多事,等回了京,你就是大乾朝的长公主。
若是不想做这个长公主,我会让皇上换人的。”
乐瑶虽然排行老三,但前面两位公主早夭,如今她的兄弟做了皇帝,她就是名副其实的长公主。
当然,这长公主的封号还是皇帝来封的。
“云琅?你还惦记着云琅那个贱人?”
乐瑶突然又癫狂了。
“在定州,可是她下令追杀你的,也是她想要你的命,怎么,你都忘了?”
沈洪年不答。
“狗东西,那个死贱人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让你不要命也要往她跟前凑?”
乐瑶一口一个贱人,沈洪年自然是听不得的。
他抬手就抽了乐瑶一巴掌,乐瑶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之后,就冲沈洪年扑过来,朝着对方脸上又抓又挠。
乐瑶那泼妇劲,沈洪年还真没啥办法。
毕竟是皇帝的亲姐姐,他还真不敢把人给弄死。
所以,抓住乐瑶的手之后,眼里也就带了几分杀意。
“再疯啊?我现在就算杀了你,皇上也只当没看见。不行,就试试?”
沈洪年这么凶的样子,到底是把乐瑶吓着了。
而且,她是真的看到了沈洪年眼里的杀意,她真的害怕了。
沈洪年扫见她眼里的惧意,又补了一句:“还想做公主,就懂事一点。不然,没人护着你。”
说完才推了乐瑶一下,自己还跟着退了两步,二人拉开距离。
沈洪年头也没回地走了,隔着门听到他在屋外吩咐,“看好三公主,若是她不听话,就教她宫里的规矩,这是皇上的意思。”
乐瑶听着这话,眼泪不断往下流。
脚步踉跄,踩碎的瓷片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只觉得脚下很疼,低头一看,脚底有鲜血流出。
丫头和婆子进来时,也看到了。
“公主,你受伤了?”
此刻的乐瑶身心都疼。
她是父皇的掌上明珠,她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是人人羡慕的三公主。
怎么就成了这样?
最疼爱她的父皇没了。
连母后也......
最听话懂事的弟弟,现在也那般对她。
而那个她不惜跟母亲闹翻了,也要嫁的沈洪年,居然想杀她。
她该怎么办?
她以后要怎么办?
舅父呢?
这一刻,她想到了两个舅舅。
“去,去请舅父来,去呀!”
她朝丫头和婆子嚷嚷,但丫头婆子皆不敢离开,倒是婆子年纪大些,经历的事也多,安抚道:“三公主的脚受伤了,还是先让太医来处理伤口。随后,老婆子去请国舅爷。”
姚尚书这会儿可顾不上乐瑶。
姚尚书也受了伤,从马上摔下来,腿也断了,差点死在贼人手里。
事情为何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也是姚尚书至今都没有想明白了。
怎么沐元吉就反了。
哪来的那么多,他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而且,这么大的事,居然都没有跟他商量一下。
还有那个沈洪年......
想到这个,姚尚书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沈洪年背着他居然让沐元吉谋反,杀了沐元昌,逼得他不得不推沐元吉为帝。
沈洪年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什么谋划?
递到姚尚书跟前的汤药,冒着热气。
“大人,该喝药了。”伺候的人提醒着。
姚尚书接过来就往嘴里倒,结果被烫得直骂娘。
伺候的人连忙跪地求饶,姚尚书让人滚出去,他的心情糟糕透了。
沈洪年忙了一圈,去见沐元吉。
沐元吉身边伺候的人都被打发出去。
“皇上,明日先帝下葬,按之前的安排,最多还有三日,就要起程回京了。”
沐元吉的手微微捏成拳头。
“姐夫,老王妃和付太后会不会......”
沐元吉事情都做了,但到底心里没底。
“皇上放心,老王妃断不会不顾几个儿女的安危。至于付太后,只要暂时不动西北军,付太后那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西北军,终是心腹大患。从前,父皇在时,父皇的最担心的就是西北军。如今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也就明白了父皇的担心。”
“皇上,长平王不会反。这一点,皇上一定要相信。”
“但舅父和外祖父......”
“皇上,”沈洪年打断了沐元吉,“皇上一直都深信太傅和尚书大人,还有姚太后,但他们最后不是把皇位给了你弟弟吗?”
沐元吉沉默了。
这是一根扎在他心头的刺。
不管有什么理由,他都不接受。
他为了做太子,为了做皇帝,十几年的岁月,他刻苦读书,学习治国,凭什么最后皇位给了他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弟弟。
更何况,母亲最初答应他的,也没有做到。
他被封了燕王,去了燕州。
如果不是沈洪年替他谋划,如今哪有他的皇袍加身。
沐元吉对皇位是有执念的,而且这种执念也是姚家人和姚太后给的。
不怪他会走到这一步。
“臣已派人给老王妃送了信去,我相信,咱们回京之前,就能收到老王妃的答复。”
沐元吉点点头,“端王那边什么态度?”
“端王的态度不重要,只要老王妃还在一日,端王府就得是老王妃说了算。
更何况,京畿的兵权在老王妃手里,我估计进城之前,老王妃会亲自见皇上。皇上就按我之前说的跟老王妃谈,我保证皇上回京绝无任何意外。”
杀了自己的亲弟弟,沐元吉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哪怕前面是条死路,他也只能跟着沈洪年往前冲。
“姐夫如何知道这么多事?”
这话,沐元吉不只问过一回。
而沈洪年依旧是那句回答,“皇上别管臣怎么知道的,皇上只要相信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