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看着她的眼睛,“其实,谁当皇帝对老身来说,没有什么差别。
但只要老身还活着一日,便不能让大乾乱了。等我死了,他们想怎么乱,我也管不着了。
至于燕王嘛,谈得拢,当然好,沐元吉比之他那个弟弟,会更有出息些。
但谈不拢,这京城里也不是没人能坐那个位置。”
云琅想了想,她的几个兄弟都去送葬了,除了姚太后肚子里那个没出生的,哪还有兄弟。
但是,脑子里突然跳出沐元康的名字。
回京之后,她只在葬礼上见过沐元康,远远的,连脸都没有看清楚。
难道,沐元康没有去送葬。
她还真没有关注这个。
但成王尚未平反,沐元康就算有付太后和老王妃扶持,恐怕也很难坐稳那把椅子。
“叔祖母指的是......”
话到了嘴边,她突然想到另一个人。
“大哥?”
沐元嘉虽然入了宣府,但宣府在端王府手里,如今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要让沐元嘉进京,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后话。倒是你,别跟着我这个老太婆在这里待着了,去王府,那里有护卫守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护你周全。”
前世,沐元嘉起兵谋反,也曾声势浩大。
不过,沐元嘉还没有杀到京城,就被拿下。
所以,那个时候的京城,没有这般如临大敌。
前世,她也不曾经历过真正的战争。
如今这般想来,前世倒也真的活得太过安逸太平。
若是没有嫁给沈洪年这样一个男人,只是随便一个长相普通,没有什么才学,甚至入不得她眼的男人,或许她也能在她的公主府里安稳到老。
偏偏。
云琅在心里叹气。
“好啦,赶紧回府。”
老王妃催促着。
“叔祖母,让我陪着你吧!”
“你?”老王妃上下打量着她,“拿得动刀吗?”
云琅点了点头。
老王妃便叫了人进来,让那人把佩刀解下来递给云琅。
云琅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倒是比陈平在定州时给她的刀要重得多。
是啊,这才是打仗杀敌拼命的刀。
“挥两下看看。”老王妃又说。
云琅便想着之前陈平教她的那些招式,挥了挥刀。
这把刀太重了,她只挥了几下,手就酸了。
老王妃起了身,拿过云琅手里的刀,就着她刚才的招式来了几下。
那叫一个身形流畅,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不用说,老王妃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女将军。
不然,她的皇祖父怎么可能把守卫京畿的军队交到老王妃手里。
云琅不由得看得有些眼睛直了。
老王妃收了刀,莫名有些感慨。
“当年,我第一次跟着王爷去边关的时候,大概也就你这么大年纪。
那个时候,我连刀都拿不动。王爷就说,端王府的女主人,哪能不会拿刀。后来王爷就天天教我......”
说到这里,老王妃的眼泪没有预警地砸下来。
云琅赶紧拿了手帕替老王妃拭眼泪。
“老啦,年轻的时候都没有哭过,王爷走的时候也没有,如今倒是......”
云琅把刀还给了站在一旁的士兵,那士兵也很懂事地退了出去。
“叔祖母,先坐吧!”
云琅扶了老王妃坐下,老王妃则拍了拍她的手。
“你那个母后啊,是真的疼你。想你一生顺风顺水,想你一辈子都有人疼,能开开心心到老。
蒋安澜的事我也听说了,这带兵打仗的人啊,马革裹尸是荣耀。
你呢,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京城这么个样子,没有谁有空来计较蒋安澜的问题。
战儿也给我写了信,他也派了人去海上寻找。他不相信蒋安澜死了。所以,你也别恢心。
咱们女人啊,一辈子遇到一个真心待自己的男人不容易。
我家那个老东西,虽然毛病不少,也纳了不少妾室,但有一点,他不会允许任何妾室爬到我头上。
不管在府里还是府外,他始终以我为尊。他说,我十几岁就嫁了他,跟着他打过仗,拼过命,我不只是他的王妃,还是背靠背的战友。
上一回,蒋安澜为你可拿蒋家三族人的命来换,他若平安归来,你也要尽自己全力护他周全。
前尘往事,你若放不下,对今世的他来说,也是不公平的。”
老王妃这番话,倒是把云琅说得眼睛都红了。
她恨极了自己那日在码头说的过头话。
但话已出口,想收都收不回来。
“叔祖母,我想成为你那样厉害的女人。所以,你带着我吧。
我虽然带不了兵,但我也拿得动刀,我也可以跟着叔祖母去拼命。而且,我还有这个。”
云琅说着,从手袖里抽出一把短剑来。
老王妃拿过那短剑来看了一眼。
“是把好剑。”
“这是我与蒋安澜成婚之前,他让人送来的礼物。在定州时,我便把它放在枕头底下睡觉,来到京城,我也一直带在身上。
当初我收了他的剑,我便打定了主意,如果有一天,他死在他人手里,我便拿这把短剑替他报仇。如今,我身心皆系于他,他若死了,我也绝不......”
“独活”那两个字没有出口,但嘴角边却带着几分笑意。
老王妃抢过那短剑来,“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胡话。
既是要跟着,那就陪我去巡查京城的守卫。安葬了小皇帝,若是速度快,也就是三五天的时间。若是......”
老王妃起身往外走,正好有士兵来报,说是四公主身边的护卫求见。
“是陈平。我当时不太放心,让他追着送葬的队伍去了,应该是有新的消息带回来。”
老王妃当然知道陈平,上回他们来京城,陈平可就是落在了她的手里。
“带他上来吧!”
老王妃开了口。
陈平被带到了二人跟前,云琅有些着急,连礼都省了,直接问道:“快说说那边的情况。”
“太妃,公主。听说反贼异常凶猛,而且是直接杀向皇上的銮驾。虽有金羽卫拼死护卫,但皇上还是......”
云琅点点头,“这个已经知道了。说说其他的情况。”
“姚尚书险些没命,是燕王,现在应该叫皇上。是皇上救了姚尚书。
赶走了贼人之后,姚尚书便提议推举燕王为新帝。
去送葬的不少大臣都受了伤,还死了几位大人。再加上,燕王的人围在四周,新帝之事,便没有任何悬念。”
“三叔他们如何?”
陈平看向老王妃,“王爷与两位郡王无事,但......郡马爷受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