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云琅都在想母妃活着的可能。
如果母妃还活着,老王妃是一定知道下落的。
那她更不能轻举妄动,若真害了母妃的性命,那就后悔莫及了。
这么多年,如果母妃还活着,但又不让她知晓,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马车摇摇晃晃,她也有些昏昏欲睡。
最近都在守灵,确实人也容易困倦。
她又做梦了。
梦里,她就在端王府的院子里,四处都挂着白布。
最后才发现,是老王爷去世的场景。
她被端王府的下人带着去后院休息,穿庭过院,回廊处有个看着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本能地追了过去,只见着一个背影。
那人脚步很快,似乎是怕她追上一般。
眼看着快追不上了,她便叫了一声,“母妃!”
前面的人脚步顿住,她缓步上前,走到那女人身边。
微微探出去的头,看向那张脸。
是一张陌生人的脸,但她却在那女人的眼里看到了惊慌。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女人有些慌神,言语间也有些颤抖,“公主......公主不必客气......”
女人既想看她,却又不太敢看她。
这时候,从回廊另一头过来的一个丫头上前,“姨娘让奴婢好找,王妃正寻你呢。”
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被丫头给带走。
睡梦中的云琅一下子惊醒。
这个梦并不完全虚幻。
前世,她去参加老王爷的葬礼,当时想去更衣,便让王府的丫头带了去。
确实在院子里遇见一个背影有些熟悉的女人。
她当时没有叫那个女人,但却本能地追了上去。
她也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是从未见过的人。
但那女人离开时,确实有像梦境里那般,回头看过她一眼。
她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梦,可能是这一世她在端王府里有什么细节被她忽略了。
“陈平,去长公主府!”
长公主也未去送葬。
这些日子长公主也在宫里守灵,前两日受了风寒,便回家歇息。
云琅去长公主府时,长公主也才刚刚起身,正喝药呢。
“姑母这身子可好些了?”
云琅看着长公主有些憔悴模样。
“倒是好些,只是这夜里咳嗽,是一点都没少。今日你也没跟着去?”
云琅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长公主点点头。
“不去也好,我那兄弟,要强了一辈子,哪能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局。
他一心想护着的人,最后却要了他的命。仔细想想,他活得还不如我呢。”
如今虽是在长公主的府里,云琅还是不忘提醒,“姑母,还是慎言。”
“我算是发现了,什么夫妻,父子父女,这帝王家呀,就没有这些个情呀爱的。
皇后......不,人家如今已是太后了。她这心也是够硬的,我与兄弟的感情虽是很淡,但到底也为她掉了几场眼泪。
倒是太后,一滴泪都没有流,连装都不装了。”
云琅听出来,长公主对太后有些怨言。
“姑母,眼泪有什么用?哭得伤心的,未必真伤心。
姚太后不是哭得肝肠寸断,叫嚷着要跟着去了。
一帮大臣和藩王那是劝了又劝,让她顾着肚子里的皇嗣,这才断了她想去的念头。何等的情真意切呢。”
“所以,人家能在后宫盛宠二十几年,你那个母后就不得喜。”
云琅想反驳这个。
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每个人对同一件事的看法不同,原也正常。
更何况,长公主也未必知道其中的许多原由。
“行了,不说她们了。你今日怎么来我这里了?宫里连着半月的葬礼,还不累吗?”
“今日来寻姑母,是有一件想请问姑母。”
“嗯,我瞧着你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想问什么。”
长公主塞了一块蜜饯在嘴里,刚吃过了药,嘴里尽是苦味,到底是不舒服的。
“姑母可知道,老王爷有几个姨娘?”
长公主一愣,似乎觉得她这话问得好生奇怪。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来姑母这里之前,去了一趟端王府,见得一女子,说是老王爷的姨娘。
但我瞧着年纪尚轻,也不过三十出头,比朝阳姑母年纪还小些。”
长公主想了想,脑子里似乎有了答案。
“你说的是汪姨娘。这汪姨娘进门也有些年头了,少说也得十来年了。
记得朝阳在信里提过,说她父王都这把年纪了,还纳了个年轻的姨娘进门。
偏那姨娘身子又不好,皇叔便让那姨娘一直住在白马寺修养。
之前皇叔过世,那姨娘倒是有回来奔丧。如今还在端王府吗?”
云琅顺势点头。
白马寺。
前世她常去白马寺上香。
这一世,她还未曾去过白马寺。
看来,得寻个时间去一趟白马寺。
从长公主府回来,下人递了书信上前,说是定州来的。
云琅赶紧拆了信。
看完信,整个人都愣在当下。
“公主,怎么了?”莲秀看着自家公主煞白的脸,有些担心。
“去,去收拾行李,我要回定州!”
莲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得赶紧去收拾东西,但也不忘让陈平去看着公主。
陈平进来时,云琅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信已落在地上。
陈平替她拾起来,无意中看到信里的几句话,他也吓了一跳。
“将军他......”
“他一定会没事。”
张义在信中说,蒋安澜本已顺利到达了鱼王岛附近,正欲攻岛之时,一伙不明身份的海盗驾了几十条船直逼鱼王岛。
与岛上的海寇对蒋安澜部双面夹击,大战持续了几日,蒋安澜部遭受重创,只有几条船成功逃离而去。
这几条船又在回途路上遇到大风浪,遇了海难。
过往的商船救了其中几个人,才把这个消息带回了定州。
蒋安澜生死未卜,恐已不测。
云琅哪里受了得这个消息。
她恨极当时自己在码头说的气话。
让蒋安澜死在外面,她怎么能说那样的话,她都想把自己的舌头给拔了。
“公主,将军水性极好,不会出事。但此刻公主若是离京,将军的消息传回京城,新帝震怒,怕是无人替将军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