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在寻谁嚎的这一嗓子,还没寻到人呢,就见乐瑶几步上前就甩了蒋安澜一巴掌。
这一巴掌又快又准又狠。
倒也不是蒋安澜躲不开。
他甚至能在乐瑶靠近时,一脚把她踢飞了。
而且,他也非常想那么做。
只是忍下了。
“三公主,差不多得了。非要把事情闹大,我也不怕陪着三公主到皇上跟前辩一辩。”
蒋安澜黑着脸,一字一句地说着警告。
乐瑶正上头,一巴掌不够,又甩了一巴掌。
再要打第三巴掌的时候,蒋安澜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劲大,更何况还是长年习武之人。
乐瑶被捏得手都要断了,大喊道:“蒋安澜,你放手!”
蒋安澜直直地盯着她,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看得乐瑶有点心慌。
“你以下犯上,再不放手,我让父皇治你全家死罪,诛你九族!”
蒋安澜现在脸上还疼着呢,但想到从前这女人不知道怎么欺负自己媳妇的,他就想把对方的手给折断。
乐瑶越来越疼,而且她在对方的眼里也看到了杀意。
她是真的有点怕了,毕竟这是在定州,可不是在京城。
到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心头慌了,嘴巴说话也就急了些,说了什么,也都不太过脑子。
“老鳏夫,本公主不会放过你。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让云琅那个小贱人跟你一块死......”
蒋安澜其实不在乎她怎么骂自己,但骂云琅就是不行。
“三公主的手,大概是不想要了!”
男人沉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在咫尺的乐瑶听到。
乐瑶也明白对方不是开玩笑,心头又怕又气。
这时候,之前嚎了一嗓子的王嬷嬷到底是出现了。
她冲到乐瑶跟前,试图要拉开蒋安澜抓着乐瑶的手。
蒋安澜不放,王嬷嬷便朝乐瑶使了眼色。
乐瑶瞬间懂了,“哎哟,我的肚子,好疼啊,我的孩子......”
她这一叫,蒋安澜虽明白,大概就是装的。
但他不敢再不放手。
只是他这一放手,王嬷嬷扶着乐瑶,一起倒在了地上。
“公主,公主!”
王嬷嬷惊慌失措,一面叫着‘公主’,一面又朝人吼道,“去叫大夫,快!公主要没了孩子,皇上非得让你们都给小公爷陪葬!”
看热闹到这里,也成了一件危险的事。
有人赶紧离开,但也有人想看到最后,只是退得远了些。
“来人,把蒋驸马和他的人都给我拿下!”
王嬷嬷发号施令,眼里带些狠毒模样。
护卫们一拥而上,士兵们很自觉地围成一个圈,把蒋安澜护在中间。
“你们都不要动手,我自己来!”
蒋安澜拍了拍一人的肩,走出圈子。
他的目光扫过围上来的护卫,很自然地解开外袍,随手扔给了身后的士兵。
“一起来吧,省得麻烦!”
话音落下,这几十打一的阵仗便随之拉开。
十六岁就从军,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十四年。
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做到了如今的三州总兵,蒋安澜若是没些本事,别说是做到如今的官了,怕是连活都活不到。
而这些所谓的护卫高手,在蒋安澜这种一刀一剑,多少个生死场里杀出来的武将眼里,多少有点花拳绣腿。
他是打了个酣畅淋漓。
毕竟,平常在军营的校场上,。就算是十来个士兵一起上,那也是不在话下的。
而他的那些士兵,个个都是厉害的兵。
所以此刻,倒在地上哀嚎的护卫都快成堆了。
王嬷嬷也没有想到,就蒋安澜一个人,便这般厉害。
不过,蒋安澜越是厉害,她越有心除之。
她捏了一下乐瑶的胳膊,乐瑶便会意,立马又哭喊起来。
大夫急慌慌地赶来,把脉的手都有些颤抖。
而另一边,打斗还在继续。
大夫的目光看向王嬷嬷,片刻之后,才道:“三公主有滑胎的迹象!”
此话一出口,王嬷嬷立马大喊,“三州总兵害三公主滑胎,三州总兵要谋反......”
两个大罪名,就这么硬生生地扣下。
“大人,事情真闹大了!”
贺战也来了,就在不远处的街角看热闹。
齐五跟在他身边,手里握紧了剑。
“还早着呢,那丫头都还没出现。就在家门口闹腾,她不可能不知道。等着吧!”
“大人,万一三公主真的......”
“要是真的,那大夫心还那么大,不让人把三公主给抬回府里去医治?
他们可是从京城来的,做什么,也不敢让三公主的孩子有半分闪失。”
齐五明白似的点点头,但又说:“大人,到底是定州府起的头,这件事我怕连累大人。”
“我依大乾律办案,不怕谁说。不过,昨晚我还是应该去见一见那丫头。”
贺战弄不明白云琅整的这一出是为什么。
但他呢,又不太想被云琅牵着鼻子走。
对,他就觉得自己是被云琅牵了鼻子。
他不太喜欢。
而且,如今云琅的性子,似乎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瞧,那不是来了吗?”
云琅的身影出现在贺战的视线里。
“哟,怎么这么热闹?我瞧瞧,谁滑胎了,是我三姐姐吗?”
这轻快又带着惊喜的话语,差点把围观的人给逗笑了。
此前三公府赏桂宴的事,定州城里谁人不知道他们姐妹俩不和。
这会儿围观众人给云琅让出一条路来。
云琅缓步到了乐瑶跟前,“我瞧瞧,这不是都没出血嘛,哪来的滑胎?
这么想让你们公主滑胎的奴才,我还是头回遇到。”
“四公主,就算你们姐妹有些嫌隙,你也不该这样咒你的亲姐姐!”
王嬷嬷开口斥责。
云琅冷眼扫过王嬷嬷,轻唤了一声,“莲秀!”
莲秀立马上前,抬手就甩了王嬷嬷两巴掌。
“哪里来的狗奴才,本公主跟三姐姐说话,哪有你一个下人插嘴!”
云琅冷冽的声音响起。
王嬷嬷多少有点怵这位四公主。
她从前在宫里也是很有手段的,出了宫,管人也很有一套。
但四公主这一年来,闹出了不少大事,不只全身而退,还给自己谋了不少好处和好名声。
在她眼里,四公主就是有些手段的贱人。
硬碰,她一个下人,到底是吃亏的。
所以,王嬷嬷捂了脸,低下头来,“老奴只是心疼我家公主。公主怀着孩子,本就不易,如今还......”
话语哽咽,泣不成声,反倒是她有多大委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