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古族，观星台。
月无涯负手远眺，云海翻腾。
月临风侍立身侧，白衣轻曳。
“无极宗那场生死斗，你怎么看？”月无涯声音平静。
月临风略作沉吟：
“陈府主一向处事中立，循规行事，与各方关系融洽。
此次借炎火峰之手了结私怨，表面是为兄报仇，实则更像是在向整个神州传递一个姿态——
镇妖军不主动生事，却绝不怕事。动他们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月无涯转过身：“还有呢？”
“此次显露的并非武力，更多是态度。”月临风继续道，
“镇妖军崛起时间尚短，底蕴或许不及古族大宗，但若论赚取灵石之能，神州无人可比。”
“灵石铺路，确实比展示武力更令人忌惮。”
月无涯唇角微动，“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次愿意拿出多少。”
“正是。”月临风颔首，
“灵宝阁遍布各处，灵境抽成源源不断，星火小镇的模式仍在复制……他们的财力，深不见底。”
月无涯走到石桌前坐下，示意月临风同坐。
“你看得明白，但有一处未察。”
他提起玉壶，月临风已上前一步，恭敬接过，
先为月无涯斟茶七分，随后，他才为自己添上。
“那篇《非利不战》，可还记得？”月无涯待他坐定，缓缓问道。
月临风将玉壶轻置一旁：“文章将战争得失与情绪取舍剖析得极为透彻。”
“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
月无涯缓声低吟，目光落向茶烟，“你再细想陈府主此番作为，可与此文相合？”
月临风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月无涯未等他答，接着说道：
“他若真被怒火所驱，大可请动韩平、青云子那般人物，甚至调动镇妖军直接施压。
但他没有，而是选择用灵石解决——因为于他而言，灵石恐怕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怒而不妄动，战必有所图。”月无涯轻抿茶汤，
“看似雷霆一击，实则步步为营。
更借种种手段，诱使杨昭主动提出团战，一举定局……这才是最值得思量之处。
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年轻人，谋略却如此老辣，仿佛……”
他略作停顿，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仿佛这‘非利不战’之理，并非他从书中学来，而是早已融在骨血之中。”
月临风放下茶盏，神色肃然：
“叔祖是说，陈飞本就精通兵道？那他平日展现的商道……”
“或许是伪装，或许本是一体。”月无涯指尖轻抚杯沿，
“商道求利，兵道亦求利。只是后者关乎生死。他能将商场谋算用于生死之争，且不着痕迹……”
他再饮一口，语气复归平缓：
“与这样的人往来，须记得，”月无涯目光微凝，语速放得极缓，
“若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便永远不要试探他心中的那条底线。”
月临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孙儿谨记。”
月无涯未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翻涌的云海。
他想起手中那份卷宗——
灵宝阁的崛起、星火小镇的布局、万妖灵渊的开放……
每一步都在创造价值，每一步也在悄然织网，将越来越多的势力与资源纳入体系。
这与古往今来依靠武力征服、垄断资源之道截然不同。
陈飞从未主动抢夺，更像是在“创造”新的价值之域，而后理所当然地取走最大一份。
这与《非利不战》中所阐述的、基于“利”之计算而非情绪冲动的兵家哲学，内核何其相似？
月无涯端起已凉的茶，却未饮下。
一个念头忽然闪现——
那篇引动三大帝国皆暗中追查的文章，莫非……正是出自陈飞之手？
只因放眼整个神州，遍寻古今记载，从未有人如此行事：
持续创造价值，从容获取收益；合于利则动，不合于利则止。
将兵法的冷静谋算，融于看似平和的商业布局与势力经营之中。
短短一甲子，树敌几近于无，却悄然握住了令人心悸的资源与影响。
“创造……”月无涯低声自语，声散风中。
月临风抬眼，月无涯却已放下茶盏，起身走回观星台边缘。
衣袂在渐起的风中拂动，他的目光穿过云海，仿佛望向不可见的远方。
万里之外，学府地下九层。
光幕定格在陈云与寒戟交手的画面上。
程序转头问道：“陈兄，寒戟四人怎么处理？”
陈飞看着光幕，笑了笑：“他们虽然目的不纯，但确实是按灵境规矩来的。”
顿了顿，“如果在规则外行事，反倒是我们理亏，给人借口。”
他转身看向程序：“除去赵乾五人，已经是杨昭能容忍的极限。
这个代价，足够让他记住痛，也足够表明我们的态度。”
程序沉吟：“玄水峰未必罢休。”
“短期内不敢。”陈飞走向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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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好就收，没必要再挑衅他的底线。他背后毕竟是无极宗。”
他顿了顿：“我们奉行中立之道，就不能咄咄逼人。
展现出底线，让人知道我们不好惹，这就够了……”
程序了然，不再纠结于此，指尖虚点，调出一份清单。
“《破阵登仙引》，上传不足六个时辰，已售出五百一十七份拓印。”
程序声音带着一丝讶异，“这灵点，来得比玄阶上品的功法还要容易。”
陈飞抬起头，扫过光幕上的数字，片刻后道：
“功法有门槛，灵根、体魄、路数，层层筛选下来，能修的人并不多。
《破阵登仙引》不一样，谁都能听，谁都能试。买了未必悟得透，但不买，连试的资格都没有。”
他放下玉简，走到光幕前：“掏灵点的人里，世家子弟怕是不在少数。”
程序没有回答，手指在光幕上快速划过。
【购买者身份统计：】
【宗门/世家嫡系子弟：四百零九人】
【中小势力核心成员：八十三人】
【散修（金丹中期以上）：二十五人】
“果然。”陈飞看着那悬殊的比例，“世家不缺这点灵点。
对他们而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触类旁通，也值得一试。至于散修……”
程序接口道：“散修更倾向于每日花费少许时间，进入灵境免费聆听参悟。
直接花费一个灵点购买拓印，对他们来说，需要斟酌。”
陈飞看着光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忽然问道：
“程兄，如今灵点作价几何？”
程序简洁答道：“灵宝阁收购价仍是千枚灵石，但如今极少有人出手。
各地坊市一灵点可兑一千三百灵石左右，且常有价无市。”
陈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灵境收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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