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然挣脱了楚凌风的桎梏,转过身看着他时,楚凌风还处在震惊中。
“你?”
楚凌风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昔然许久,还是没敢把她和死去的昔然的联系在一起。
但是他亲自去宋然的家乡调查过了,宋然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也没有其他侄女。
不远处还戴着手铐看热闹的夜隼也发现不对劲了。
刚才开始看见那个小姑娘要跟老大切磋,他心里嗤笑不已。
老大是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人,哪里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能比的。
老大若真想杀人,一招就能解决她。
可是,没想到老大有那闲情逸致,耐着性子跟她喂招。
夜隼看着看着,就发现了那小姑娘的招式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脑子里想着事,他的眼神变的有些空洞,颜未曦的面容在他的眼中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两人在远处过招,就像是两个舞动的火柴人一样。
这个时候,昔然的容貌反而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夜隼瞬间睁大眼睛,张大着嘴呆呆地看着昔然,“他……是他?”
那个让他的刺杀任务屡屡失败,还差点让他被警方抓获的人。
不过,他不是死了吗?
老大杀他的那一天,他没忍住上去跟他过了几招,当时就觉得他的招式有些熟悉来着,不过那个时刻,他们都没顾得上细究。
楚凌风的脑海中回响着昔然刚才说的话:楚叔叔,你的枪法可真准啊!那一枪打穿了我的心脏,真要了我的命诶!
面前这个姑娘,是被他杀死的昔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凌风不禁问道。
昔然笑着解释:“我也说不清楚。我那会失血过多,失去意识后,再醒过来时,就在这个身体里了。”
楚凌风向来是不信鬼神之人,但是昔然那熟悉的武功让他不得不相信,世界真就这么玄幻!
不过,这可太好了,这玄幻他喜欢!
这样,他对宋然的愧疚就可以少几分。
“叔侄”相认后,两人就在空地中席地而坐,一起聊着这些年的事。
“我当年报完仇后,担心被警方抓捕,进而连累了你父亲,所以就直接逃到国外去了。这么多年,从未回来过。”
“我在国外做的,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也曾发誓,此生不再踏足华国。”
“夜隼他生性好强,最喜欢做有挑战的事。有关你的任务让“冥界”的折进去了太多的杀手,管理者头疼不已,求到我这里来时,他就非要接这个任务……”
自家族落败之后,楚凌风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这才还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说出如此海量的话。
说完之后,他还是没忍住问昔然:“你父亲,他有说起过我吗?”
昔然摇摇头,“他没有跟我说起过,我并不知道他跟你的关系。”
“那块玉,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就挂我脖子里了,我也没有问过爸爸有关它的来历。”
“以前的是一条红绳,戴了十几年,绳子断了,我把它收在抽屉里。”
“后来,阿离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一条项链,他说跟我这块玉很搭,我才重新戴起来。”
“呵呵!那天我戴上它还不到两小时呢……”
楚凌风的眼中闪着泪光,不知道是想起了宋然,还是在愧疚杀了昔然。
良久,他才问昔然:“你想要我做什么?”
昔然:“我希望您活着,希望你回去把那笔悬赏金领了。”
楚凌风低头笑了笑,“都这时候了,你竟然想的是那笔钱!”
昔然急了:“我打听过了,五个亿诶,不少了。再说,我也不能白死这一趟啊!”
楚凌风:“你很缺钱花,你的男朋友不是首富之子吗?”
昔然摇头:“我不缺钱花。”
说起许陆离,楚凌风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抱歉。
虽然最初的目的是拿他当诱饵,但是,若是昔然没有飞身挡那颗子弹,死的就一定是许陆离。
得知雇凶的陆梦菱是许陆离的母亲时,他心里只有愤恨,后悔当初没有补上一枪,干脆把许陆离这个祸害也杀了给昔然陪葬算了。
再后来他才了解到他们的母子的关系,就算他真的杀了许陆离,陆梦菱那种女人也是不会有丝毫悔恨的。
反倒是那个许陆离,因为昔然的死,他差点活不下去。
“之前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对于楚凌风的歉意,昔然毫不在意。
楚凌风会道歉,不代表他会放下屠刀,一心向善,仅仅是因为杀的人刚好是宋然的儿子。
若不是有这层关系,他杀个人就跟砍一个瓜一样,不会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说服了楚凌风,昔然和他才走向等候的秦羽和夜隼。
秦羽一直充当背景板,始终冰冷着脸,不发一言。
夜隼则用见鬼了的表情打量着昔然,几次想开口询问,又碍于秦羽这个外人在,才没有问出口。
负责押送的警员们始终神经紧绷,生怕中间会出什么岔子,直到看到四人结束了这场会面,和和气气地朝他们走来,他们才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秦羽亲自开车,一路上也不开口说话,经过一个路口时,还差点闯了红灯。
昔然看出了他情绪不对,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就这么原谅了他?”秦羽的言语中带着浓浓的不甘。
昔然:“立场不一样,谈不上原谅不原谅。”
秦羽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就这么让他们回去?”
秦羽是个很遵守法纪的人,在他看来,杀人就该偿命,犯了法就该接受法律的审判。
但是楚凌风和夜隼两人,却因为他们还有用,便让他们逍遥法外,这给他的世界观造成了冲击。
“那又怎么样,现在是我们求着他们办事。”
昔然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她向来追求物尽其用。
楚凌风为了复仇,杀了吴家二十三口人,若是他不接受警方的要求办事,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法律的审判,最严重也就是判他个死刑,又不能让他死上二十三次,如何能做到绝对的公平呢!
“上面自有用意,你不是总跟我说‘服从命令’是天职吗?”
“而且,你要这样想啊,让他们回去帮警方查探内部消息,不知道能挽救多少个卧底警察和士兵呢,还有这些人身后的家庭……”
让一个注定是死刑的人发挥最大的余热,正符合昔然的“物尽其用”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