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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6章 沉默
    天光破晓,驱散了夜色的浓稠,却驱不散弥漫在天青湖至灵石矿营地这片山林间的死寂与血腥气。

    

    一道水蓝色的遁光自天际而来,速度不算快,悄然落在已成废墟的营地边缘。

    

    光华敛去,现出蓝晴清冷的身影。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景象时,那惯常的平静有些恍惚。

    

    营地的防御阵法光罩早已消失不见,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料与碎裂的石块混杂在一起,地面上暗红色的血迹斑驳刺目。

    

    没有活人的气息。

    

    蓝晴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蜷缩。

    

    她缓步向前,脚下踩过混合着血污的泥土,神识自然铺散开来,捕捉着营地详情。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死亡,还是死亡。

    

    她走到营地中央,土地仿佛被犁过一遍,坑洼不平。

    

    看了一会,最终目光落在了营地后方,那片依着山壁的区域。

    

    入口不见了。

    

    原本被藤蔓和幻阵巧妙遮掩的地方,此刻被大量崩塌的巨石和泥土彻底封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新鲜断面。

    

    蓝晴静静地站在被封死的密道前,沉默了许久。

    

    晨风吹拂起她颊边的几缕青丝,带来远处山林清新的草木气息,却吹不散此地的浓重死寂与她心头的寒意。

    

    陈师兄和高师弟没有在这里,营地里的尸体数量也对不上。

    

    他们是在这密道里吗?

    

    一股愤怒涌上心头。

    

    她没有试图去挖掘坍塌的密道,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土地。

    

    随后,她转身,水蓝色的遁光再次亮起,冲天而去,消失在黎明的天际。

    

    ------

    

    玉华门,战堂。

    

    此处不似其他殿堂那般精致华美,反而透着一股肃杀与铁血之气。

    

    青黑色的石墙厚重坚实,殿内陈列着各种磨损的兵器架和沙盘。

    

    一名虬髯大汉正站在一幅巨大的玉华门外围势力分布图前,他身形魁梧,肌肉虬结,即使穿着宽松的战堂长老袍服,也掩盖不住那身惊人的气势。

    

    此时,一名身着战堂执事服饰的弟子快步走入殿内,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沉重,来到雷震身后数步远的地方,躬身行礼。

    

    “讲。”雷震头也不回直接道,目光依旧看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宗门据点、矿脉、药园的位置上。

    

    那弟子语气沉痛地汇报:“雷长老,魂灯殿刚传来消息,昨夜至今晨,又有…又有两位筑基执事的魂灯熄灭了。”

    

    雷震按在地图边缘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眼中并无太多波澜。

    

    “是谁?在何处驻守?”

    

    “是陈松师兄与高石师兄。”执事弟子声音更低了些,“他们负责巡防的区域,包括位于山门势力范围之外,三万里处的青霖山那座中型灵石矿营地。”

    

    “青霖山……”雷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扫向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绿色的点,此刻在他眼中,这个点正渗出殷红的血色。

    

    “那座营地,配置了多少弟子?”

    

    “按编制,应有内门弟子三十三人,由陈松师兄统领。”执事弟子回答道,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另外…魂灯殿统计,近一月以来,内外门弟子陨落人数,已超过八十之数,筑基执事也有二十了,且多是发生在边境巡防和外围资源点值守任务中。”

    

    这个数字,让整个战堂大殿的气氛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雷震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了。继续盯着魂灯殿,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长老!”执事弟子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雷震一人。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放置地图的青石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陈松和高石,他有些印象,都是筑基期里的好手,尤其是陈松,行事稳重,剑术不俗。

    

    连他们都栽了,还搭上了一整座营地的弟子……

    

    “…三万里……”他喃喃自语,目光在地图上玉华门划定的四十万里边界线之外逡巡。

    

    那片广袤的区域,看似松散,实则鱼龙混杂,如今看来,已然成了吞噬宗门弟子性命的泥沼。

    

    雷震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作为战堂长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个魂灯的熄灭,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生命的逝去,都是一个宗门投入资源培养的修士的损失。

    

    持续的失血,会让宗门根基动摇。

    

    他站在地图前,久久未动,殿外的光线透过高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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