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犯罪吧。”他低声说，低头重新吻她。

    

    宋舒月双手顺势攀上他肩膀，热情地回应着。

    

    空气中四处弥漫着欲望的气息。

    

    在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的片刻，贺司衍借着换气的空档，说道：“姐姐，我爱你。”

    

    “你的身体和你的心只能属于我的。”

    

    “唔~”

    

    “姐姐，看吧，你也很享受。”

    

    “宋舒月。”

    

    “………”

    

    至少现在，宋舒月甘愿沉溺于其中。

    

    酒精和贺司衍真假难辨的喜欢，混合成强烈的催化剂，令宋舒月暂时抛开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在他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身体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

    

    再次苏醒，宋舒月睁眼便被窗帘缝隙中渗透进的刺得睁不开眼，抬手遮挡之际，意识恰巧回笼。

    

    贺司衍的告白，卧室里、客厅里、洗手间，到处残留着他们疯狂缠绵的痕迹。

    

    想到这，宋舒月捂着发烫的脸颊拍了拍。

    

    第一次交给了他。

    

    第二次还是。

    

    这下，不是真的，也得变成真的。

    

    贺司衍仍沉浸在睡梦中，壮实的手臂松松搭在宋舒月腰间。

    

    男人睫毛纤长，年纪虽小，但懂得自律，倘若没猜错的话，他应是常年健身。

    

    否则不会有她昨晚摸了一晚的八块腹肌。

    

    手感贼爽。

    

    宋舒月小心翼翼地移开贺司衍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想要起身去洗手间。

    

    突然间，贺司衍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手臂微微收拢，吓得她不敢再有半点动作。

    

    保持一个动作约莫一、两分钟，宋舒月见他没有睁眼，继续方才的动作，赤脚下床，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昨晚散落的衣物不知何时被他整齐叠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别人是做这种事，累得不想动，他是还有闲情逸致整理好衣物。

    

    宋舒月啧啧称奇，拿起自己的衣物，轻手轻脚离开卧室。

    

    来到客厅，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接连打了几个哈欠，目光再次扫过角落里的开放式书架。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驱使着宋舒月走到书架前，看向上面几本深灰色封皮，没有任何标记的笔记本上。

    

    她记得贺司衍曾经说过，他有记录设计灵感和写笔记的习惯。

    

    这些会不会是普通的工作笔记？

    

    宋舒月鬼使神差地伸手抽出最上面的一本，将其翻开后，入目的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是一张用黑色墨水精细绘制的房子平面图，仔细一看，平面图跟宋舒月家里的一模一样。

    

    平面图旁边用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尺寸、光照角度、家具摆放建议，甚至还有对她工作习惯的推测。

    

    “喜靠窗，但正午需遮光”、“颜料与数位工具分区，避免干扰”、“休息区需完全脱离工作视线”……

    

    宋舒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确实如她所想，是一个记录设计的笔记。

    

    她快速往后翻。

    

    后面几页几乎都是关于她房子的设计草图、材料选择、色彩方案。

    

    可越翻到后面，笔记的内容发生了令人胆寒的变化。

    

    有好几页里粘着几张她本人入境的照片。

    

    一张是咖啡馆里的她，托腮看窗外的侧影。

    

    游乐场旋转木马上她回头笑的瞬间，以及摩天轮轿厢里她望着夜景的轮廓……每一张拍照的角度捕捉得特别精准，旁边写着行当时的日期。

    

    宋舒月拿着笔记本的手一颤，脸色越发难看。

    

    笔记的内容越来越私人，越来越……令人不适。

    

    甚至有她抱怨母亲时的一些原话摘录，和对她反应的分析。

    

    “倾诉时肩膀紧绷，语速加快，眼神回避”、“提及难过的事情时嘴角下撇”。

    

    ……

    

    另一页标题则写着“偏好与习惯”，详细记录宋舒月喜欢的食物口味、颜色倾向、音乐类型、甚至一些小动作。

    

    比如思考时转笔，紧张的时候摸耳垂，放松的时候眼中有笑意，这些细节，连宋舒月本人都不曾注意到如此详致。

    

    单以字眼来看，他比她更了解自己。

    

    再往后翻，有一页贴着几张模糊，偷拍的照片，宋舒月家里楼下的街景，她常去的咖啡馆外，房子附近的街道，照片跟前几页的一样，左下角同样标注着时间、天气。

    

    “19:30下班”、“周二下午常去转角咖啡馆，靠窗第二位，点美式”、“晚十点后客厅灯常亮，作息偏晚”

    

    这哪是什么设计师的观察。

    

    分明是监视。

    

    妥妥的偷拍狂好吧。

    

    笔记本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在处于安静的客厅里发出不小的响声。

    

    宋舒月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昨晚的温存、贺司衍告白的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所有一切，在此刻充满算计的记录面前，轰然碎裂，露出底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他不是喜欢她。

    

    他是在研究她，分析她，之前的体贴和共鸣，全部皆是基于观察和计算演绎出来的。

    

    就连昨晚的告白，很可能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目的不应该只是为了加深宋舒月对他的依赖，是想彻底地掌控她。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宋舒月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

    

    病态的男人，极其可怕。

    

    稍不如愿，很有可能会用非正常手段把人困在身边。

    

    宋舒月巨大的恐惧攫住身体，喃喃自语道：“我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

    

    一分一秒都不可以。

    

    她迅速捡起地上的笔记本，胡乱塞回书架原来的位置上，像逃离犯罪现场一般，蹑手蹑脚冲回卧室门口，抓起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和包就往外跑。

    

    在他醒过来之前，必须赶紧离开。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穿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玄关处一个不起眼的小置物架。

    

    上面除了钥匙，还放着一个小巧的铁盒，打开看到里面的物品，宋舒月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铁盒里，整齐地排列着几样东西：一张游乐场的票根，一小截她用过，但已经清洗干净的香草味冰淇淋木勺，还有……几根略长，深棕色的头发。

    

    很显然，是女性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