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静静听着，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首领愿意将忍术用于民生。让忍者去帮贵族干农活，用土遁改良土地，用水遁灌溉农田，这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简直是异类。

    

    不过，这些人的抱怨，也让他再次看清了忍界的常态。

    

    忍者以战斗为荣，以任务为本。让他们去做农活，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羞辱。可在五大忍村垄断高端任务的情况下，这些流浪忍者又能怎么办呢？

    

    辰星摇了摇头。

    

    他原本以为波风水门上台后，忍界会有些不一样。可现在看来，这里也是如此。

    

    他不喜欢。

    

    但他已经懒得去改变了。这个忍界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能让所有试图改变它的人或事，最终都回到原点。

    

    辰星的目光再次落在鸦身上。

    

    那个曾经热血的少年，此刻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眉头紧锁，仿佛有什么心事一直压着他。他没有参与队员们的抱怨，也没有阻止，只是安静地走在前面。

    

    辰星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他没有打算现身。

    

    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如今只是陌路。这样就好。

    

    辰星正要离开，脚步却微微一顿。

    

    因为他看到了另一队巡逻队。

    

    领头的同样是一个年轻人，同样周身流转着幻术波动。写轮眼轻易洞穿其布置的幻术，让辰星看样貌，是有些熟悉的脸，辰星仔细辨认后，认了出来~~~~宇智波青。

    

    那个当年跟在他身后的小鬼，如今也独当一面了。

    

    辰星心中已经猜到了这里是谁在管理。

    

    能让两个宇智波族人在这里当巡逻队长，能让这些流浪忍者有条不紊地维持秩序，能让忍者去帮贵族干农活，能做到这些的，只有一个人。

    

    宇智波月辉。

    

    原来，他也在这里。

    

    辰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远处，鸦的队伍已经走远，青的队伍也消失在街道尽头。

    

    夕阳西下，小镇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橘色光芒中。

    

    辰星收回目光，继续朝着孢子感应的方向走去。

    

    野乃宇还在等他。

    

    至于宇智波月辉……以后再说吧。

    

    辰星循着孢子感应，来到小镇边缘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子不大，几间木屋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一片空地，种着些花草。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而那个站在廊下，温柔看着孩子们的女人——药师野乃宇。

    

    她比记忆中成熟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温婉。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辰星的呼吸微微一滞。

    

    四百年的执念，四百年的等待，四百年的孤独中反复咀嚼的记忆……此刻终于有了真实的形状。

    

    他就这样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

    

    看着野乃宇蹲下身，为一个摔倒的孩子擦去眼泪；看着她轻声细语地哄着哭闹的婴儿；看着她抬头望向远方，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期待。

    

    漩涡香织挺着孕肚坐在一旁的木椅上，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连宇智波月辉都不用去找，他也在这里，正和几个大一点的孩子玩着投掷游戏，笑声爽朗。

    

    一切都那么平和，那么温暖。

    

    辰星没有立刻现身。他就这样看着，仿佛要把这四百年来缺失的画面，一点一点补全。

    

    他没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走向野乃宇

    

    夕阳西下，孩子们被叫进屋里吃饭。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野乃宇独自走到院外，站在暮色中，望着远处的树林。

    

    她轻声说：“是你吗？”

    

    辰星从阴影中走出。

    

    两人对视。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野乃宇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然后，她飞扑进辰星的怀里。

    

    辰星的身体僵住了。

    

    两世为人，他还从未和任何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那些年他忙着变强，忙着改变命运，忙着在虚界求生……情爱这种东西，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野乃宇的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辰星的手抬了抬，又放下，又抬了抬。

    

    最终，他还是缓缓抱住了她。

    

    十六岁离开，如今二十一岁。野乃宇二十四岁。四年的时光差，四百年的生死相隔，在此刻都化作了这个拥抱的温度。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

    

    “咳。”

    

    一声咳嗽从身后传来。

    

    辰星和野乃宇快速分开，都有些尴尬地看向来人。

    

    宇智波月辉站在不远处，独眼中带着复杂的神情。他本来是来找野乃宇商量事情的，结果看到有人“轻薄”他大嫂，立刻冲了过来。

    

    可当他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整个人愣住了。

    

    “族……族长？”

    

    辰星看着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月辉的独眼中，喜意已经掩饰不住。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辰星，声音都有些颤抖：“族长！你终于回来了！”

    

    辰星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感受到那份真诚的喜悦，他也没有推开。

    

    族长。

    

    这个称呼让辰星有些恍惚。他当上宇智波的族长还不到半年，人就去了虚界。在乱流海的四百年，从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

    

    如今再次听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当年对月辉说过的话，想起那个少年坚定的眼神，想起他们一起在草之国并肩作战的日子。那时候，他是真心想要改变忍界的现状。

    

    可是……

    

    他回来了，忍界却回到了原点。

    

    不，没有回到原点。

    

    至少，这些人还在。月辉还在，野乃宇还在，香织还在。他们在木叶之外，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月辉松开辰星，独眼中隐隐有泪光。他跳开一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辰星，你回来了就好。刚才是我冒失了，以为有人欺负大嫂。你们聊，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跑。

    

    辰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月辉的性格变了很多，不再像当年那样沉默，反而有些跳脱，像回到了小时候。但这份变化，反而让辰星感到一丝心安。

    

    至少，他没有被那些沉重的责任压垮。

    

    辰星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月辉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瞳力波动，周围的空间中也隐隐弥漫着同样的气息。整个小镇，都被一层幻术结界笼罩着。

    

    这是在隐藏什么？

    

    野乃宇的手轻轻抬起，抚上辰星的眉心，将那皱起的纹路一点点抚平。

    

    然后，她再次环抱住他。

    

    “这次，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却坚定。

    

    辰星低头看着她，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