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通道尽头，一处半塌的地铁售票亭成了周凡的临时演练场。

    残破的玻璃幕墙挡住风雪，却拦不住饥饿——

    鲲种在胸腔里低鸣，像潮汐拍岸，提醒他：距离上次吞噬已过去五小时，能量余额见底。

    周凡靠墙坐下，从布袋里掏出今天的“教材”：

    一只被钢筋贯穿、尚未死透的辐射鼠，心跳仍在每分钟一百六十次。

    绿光在尾巴结晶上忽明忽暗，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今天，我们慢慢来。”

    他低声说，声音被风撕碎，却带着从未有过的专注。

    周凡先用破布条缠住自己左手腕，布条下是辐射计量铃——

    指针一旦超过黄色区间，铃声会响，提醒他停止。

    这是“物理刹车”，也是给饥饿设下的第一道锁。

    右手覆上鼠背，蓝纹在指背亮起。

    以往，鲲种会瞬间爆发，像鲨鱼闻到血，十秒内吸干猎物。

    这一次，周凡刻意压制初始冲动，只在指尖开一道细若发丝的蓝雾通道。

    绿光被缓慢抽出，一线一线，像从茧里抽丝。

    辐射鼠发出微弱哀鸣，身体一点点干瘪，却未立刻死亡。

    周凡盯着计量铃——

    指针从绿色滑向黄区，速度比往常慢了一半。

    铃声未响，他继续控制流速，直到指针触及黄线刹那，猛地收手。

    吞噬停止。

    辐射鼠还剩下半具胸腔，心跳停止，绿光熄灭，却未化为尘屑。

    这是第一次，猎物残留“尸体”而非“灰烬”。

    周凡长出口气，额头已布满冷汗。

    他迅速在记录仪上输入：

    “实验：主动限速吞噬

    目标：辐射鼠（成年）

    摄取量：约12单位（较上次减少40）

    精神反噬：极轻微（无记忆碎片涌现）

    副作用：控制过程伴随头痛，可耐受”

    写完，他闭上眼，等待脑内余震。

    以往吞噬完成，鼠类的恐惧会像雪片贴在他意识边缘；

    这一次，碎片刚刚浮现，就被他主动“推”了出去——

    想象成一扇门，门内是鲲，门外是人，他亲手把门关上。

    头痛一闪而逝，比任何一次都轻。

    休息十分钟后，周凡把剩余半具鼠尸放在地面，再次覆手。

    这一次，他尝试“分段摄取”：

    先吸30，停顿五秒，让大脑适应；再吸30，再停顿；最后40，一次性结束。

    三段式吞噬，像给饥饿套上嚼环，每一步都由他数数控制。

    计量铃响起时，指针刚好停在黄区上限。

    鼠尸化为尘屑，精神反噬依旧轻微，只是头痛持续时间稍长——

    因为他主动“关门”需要额外意志力。

    周凡靠在墙上，嘴角第一次带上轻松的弧度。

    “可行。”

    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他在记录里加上最后一行：

    “控制力↑＝精神负担↓

    限速＞限量能有效降低反噬

    下一步：尝试对多头目标进行‘选择性摄取’”

    写完，他抬头望向售票亭外——

    黑暗里，偶尔有绿点一闪而逝，像更远处的爪狼在巡逻。

    周凡眯起眼，瞳孔蓝纹微亮，像校准焦距的镜头。

    “来吧，”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猫，却带着鲸的笃定，“下一次，我们试试群猎。”

    背影被黑暗吞没，只剩计量铃在腕上发出轻微“咔哒”——

    那是主动控制的第一声节拍，也是孤狼走向成熟的第一个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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