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银白色的掌控印记在神魂核心处疯狂闪烁，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死了凌辰体内所有的力量。
他握着天枢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节原本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此刻却在印记的侵蚀下变得僵硬麻木，掌心的剑身几乎要脱手而出。神魂深处的灼痛一浪高过一浪，每一次印记跳动，都有大量融合了创世与混沌的双本源力量被强行抽离，顺着无形的维度通道，朝着壁垒之外的高维空间疯狂涌去。
凌辰的视线开始模糊，玄金战甲上的创世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原本凝实的神魂体变得半透明，连悬浮在虚空之中都要靠剑身撑着身体，才不至于在维度乱流中坠落。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跌落，从刚刚突破的创世境，一路朝着星神境之下滑落，神魂核心随时都有彻底崩碎的风险。
身侧的曦和同样不好过。
银白色的印记在她的眉心亮起，莹白色的曦和本源正不受控制地顺着印记流失，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星河剑的手微微颤抖，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却依旧咬着下唇，一步步挪到凌辰身边，用自己仅剩的微弱力量，死死抵住他不断向后倾倒的身体。她抬起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凌辰布满冷汗的脸颊，琉璃般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刻进本源里的坚定与心疼。
“凌辰，撑住。”
“我们一起，一定能冲破这鬼东西。”
凌辰看着她眼里的光，喉咙里涌上滚烫的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抬手回握住她的手，可手臂却在印记的控制下，僵硬得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用尽全力，对着她轻轻颔首。
不远处，未来凌辰周身的混沌雾气疯狂翻涌，却被印记死死锁在体内，根本无法调动半分。他猩红着双眼，一次次催动本源想要冲破禁锢，可每一次尝试，都只会换来神魂更剧烈的撕裂痛。他狠狠一拳砸在虚空之中，发出震彻维度的不甘嘶吼，黑色的混沌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最初凌辰的情况更为糟糕。作为01号实验体，他神魂里的印记比所有人都要根深蒂固，宇宙初开时就被种下的禁制，此刻正在疯狂瓦解他的创世本源。他看着自己不断变得透明的双手，那双漠然了一个宇宙纪元的金色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信仰崩塌的无力。
“原来从开天辟地的那一刻起，我就只是个提线木偶。”
壁垒之外，身着银白色战甲的高维收割者，已经踏着碎裂的维度碎片走了进来。为首的战士周身流转着冰冷的维度法则，气息丝毫不弱于巅峰时期的最初凌辰，他看着动弹不得的众人，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里格外刺耳。
“挣扎？不过是徒劳罢了。”
“从你们诞生的那一刻起，本源里就被种下了掌控印记。你们的每一次突破，每一次轮回，每一次歇斯底里的反抗，都只是在帮我们淬炼本源，让最终的收割更完美而已。”
“九十九轮实验，终于养出了最完美的双本源创世体。今天，就是这场持续了一个宇宙纪元的实验，终结的日子。”
他抬手一挥，身后数十名高维收割者同时出手，无数道银白色的维度光束瞬间凝聚，带着剥离神魂、湮灭本源的恐怖力量，朝着众人狠狠射来。光束所过之处，虚空瞬间湮灭，连时间都被切割成了细碎的片段，根本无处可躲。
凌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催动力量抵挡，可印记却在这一刻疯狂收紧，神魂深处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调动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光束朝着自己和曦和射来，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难道他拼尽了九十九个纪元，走过了无数次生死绝境，最终还是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实验品？
难道他和曦和跨越百纪轮回的深情，他用生命守护的亿万苍生，到头来都只是高维存在眼里的一组数据，一场戏码？
就在光束即将触碰到两人身体的瞬间，曦和突然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将凌辰死死护在了身后。她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袭来的光束，莹白色的曦和本源在她周身强行凝聚出一道薄薄的屏障。
“噗嗤——！”
光束瞬间击穿了屏障，狠狠砸在了她的神魂体上。曦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一口金色的神血喷涌而出，洒在了凌辰的玄金战甲上，烫得凌辰浑身一颤。可她依旧没有后退半步，哪怕神魂体已经布满了裂痕，依旧死死挡在他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撑起一片安全的角落。
“凌辰，别放弃……”
“你忘了吗？我们说过，要一起看星河重燃的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神魂撕裂的痛苦，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凌辰的识海深处。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回：星际学院的梧桐树下，少女笑着递来修复药剂，眼里的星光比星河还要璀璨；边境的战壕里，她用后背替他挡住虫族酸液，哪怕战甲被腐蚀得焦黑，也依旧回头笑着说“别怕”；碎星深渊里，她燃尽神魂也要护他周全，消散前的最后一眼，满是温柔与不舍；九十九个纪元的轮回里，每一次生死绝境，她永远都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赴死。
还有主星避难所里，那些孩子稚嫩的祈祷声，残存修士嘶吼的誓言，白发老人哽咽的祝福；无数个平行时空里，无数个凌辰，无数次为了守护苍生，燃尽自己的神魂，哪怕粉身碎骨，也从未低头。
这些，从来都不是虚假的数据，不是冰冷的实验记录。
这些是真实的爱，真实的守护，真实的、哪怕轮回百次也绝不磨灭的执念。
这些刻进神魂里的东西，是高维的印记，永远无法锁死，永远无法掌控的！
凌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震彻宇宙的嘶吼，原本被锁死的神魂深处，突然爆发出了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些融入他本源的、来自亿万生灵的信仰之力，在这一刻彻底觉醒！如同沉睡了一个纪元的火山，轰然喷发！金色的信仰之光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流转，所过之处，银白色的印记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原本死死锁死的本源力量，在信仰之力的冲刷下，开始疯狂松动！
“你以为一个印记，就能掌控我的神魂？”
“你以为一场实验，就能定我的宿命？”
凌辰的声音里带着燃尽一切的疯狂与决绝，他终于挣脱了印记的禁锢，抬起手，死死握住了身前曦和的手。两人的掌心紧紧相贴，跨越了九十九个纪元的神魂再次完美共鸣，莹白色的曦和本源与金色的创世之力交织在一起，瞬间冲垮了曦和眉心的印记！
“未来！最初！信我！”
凌辰的声音响彻整个维度，未来凌辰和最初凌辰没有半分犹豫，同时放开了对本源的压制，将自己毕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朝着凌辰渡来。三个不同时空、不同结局的凌辰，神魂在这一刻彻底相融，过去、现在、未来的力量汇聚成一股，狠狠撞向了神魂深处的掌控印记！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识海里炸响，银白色的掌控印记，在信仰之力与三魂相融的冲击下，瞬间崩成了碎片！
凌辰周身的气息瞬间暴涨，玄金战甲重新凝聚成型，上面的创世纹路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融合了双本源、三神魂、万灵信仰的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完美的循环，修为一路暴涨，直接突破了创世境的桎梏，踏入了从未有人抵达过的维度之境！
他抬手接住摇摇欲坠的曦和，将她轻轻护在怀里，随即转身，握着天枢剑，看向那些满脸惊骇的高维收割者，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们的实验，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辰纵身跃起，天枢剑上凝聚了整个星河的信仰之力，迎着袭来的维度光束，狠狠劈了下去！未来凌辰与最初凌辰同时从两侧包抄，混沌之力与创世之力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收割者的退路。曦和握着星河剑紧随其后，双剑合璧的剑光瞬间炸开，银白色的维度光束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碎裂！
“不——！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冲破掌控印记！”
为首的收割者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嘶吼，疯狂催动维度法则想要抵挡，可凌辰的剑光已经到了眼前。剑光落下的瞬间，他的战甲连同神魂，一起被彻底劈成了两半，连一丝残魂都没能留下。
其余的收割者瞬间乱了阵脚，在三人的联手围攻下，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接连斩杀，银白色的战甲碎片散落了漫天。不过数十息的功夫，冲进宇宙的高维收割者，就被彻底斩杀殆尽。
凌辰抱着曦和，与未来凌辰、最初凌辰并肩而立，站在彻底崩碎的宇宙壁垒前，目光死死锁定了高维空间黑暗的最深处。那里，那道无比庞大的实验主导者身影，正在吸收着什么，周身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不断暴涨。
可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直面这场实验的始作俑者时，异变陡生！
高维空间里，那些如同培养皿般悬浮的平行宇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崩碎、湮灭！每一个宇宙崩碎，都有一股庞大的本源力量，朝着黑暗最深处的身影汇聚而去！
凌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崩碎的宇宙里，都有着他和曦和的残魂印记！那些宇宙的崩碎，根本不是意外，是那个主导者主动引爆的！他在收割所有平行宇宙的创世本源，用来突破维度的终极桎梏！
更让他们如坠冰窟的是，随着那些平行宇宙的崩碎，他们所在的这个宇宙，也开始出现了不可逆的坍缩。星河边界的黑洞疯狂扩大，星球接连崩碎，整个宇宙的法则，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飞速瓦解！
黑暗最深处，那道庞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一双漠然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壁垒前的四人。他周身的暗金色维度纹路缓缓亮起，发出了冰冷又熟悉的笑声。而当他的面容彻底显露在众人面前的瞬间，凌辰、曦和、未来与最初凌辰，同时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那张脸，竟然和凌辰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