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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5章 七十层的孙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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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泽转身走到帝临对面的蒲团坐下,捻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所以说,从一开始,除了中州之外,我们其余四域的修行路,其实都走错了?比如看似是固元,事实上连凝气的门槛都没摸到?”

    帝临轻轻摇了摇头。

    “只有你南域走偏了。其他几域和中州始终联系未断,多少都保留着几处真正的试炼之地,虽然比不上中州正统,但根基规矩大多都是从中州演化而来的。

    比如东域的八卦之境,西域的圣妄祠,北域的古业地,哪一个不是锤炼根基的好去处?你们南域呢,有什么?”

    苏泽听完顿时笑了,他对着帝临拱手一揖,笑道。

    “我们南域,有前辈您的道场啊。”

    “哈哈,你小子,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帝临哑然失笑。“没错,虽说起步晚了些,但有本帝出手,五百年时间,足够把南域的根基扳回来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间隙,山下又有一百多名修士撑不住考验,被各峰长老陆续带了出来。苏泽望着这一幕,心头不由得蒙上了一层低落。

    他忍不住暗自想道。

    若是现在四域战事开启,以如今南域修士这般根基,当真上了战场,恐怕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便会被敌人轻松击杀了。

    帝临落下一子,抬眼看向苏泽,开口打破了沉默“别多想,你要明白,这就是现实。你和秦政心里那点想法,终究是不切实际的梦幻,这世上从来没有人能真正做到绝对公平。当年本体耗费了数万年时光,才终于悟透一个道理。

    公平本就是相对的,谁的拳头够硬,谁说的话就是规矩,就是公平。”

    帝临顿了顿,面上勾起一抹淡笑。“让你去域内挑选人手,是我的意思。”

    苏泽神色一怔。

    “前辈是有什么事要我去办吗?”

    帝临微微颔首。

    “刚才我问你南域有什么像样的试炼地,其实南域从前还真有一处专供修行的秘境,早年曾经被败退的魔族抢占,后来你们苏家一路追杀那些残部,最终把他们封印在了如今的横波山脉一带。他们盘踞的那处地方,在我们那个时代,叫做逆魔道庭。”

    苏泽立刻神色一肃,开口插话“前辈是想让我去把这块地方抢回来?”

    帝临闻言眉毛一挑,满脸无语地看向苏泽。“你们苏家的想法,怎么都这般清奇?”

    苏泽摊了摊手,有些不解。“那您让我去做什么?”

    “那地方长着一朵魇神花,我要你去替我把它取来。”

    帝临解释道,“你放心,我早前就探查过,那里面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涅盘中期,实力和你差不多。”

    苏泽紧紧盯着帝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弱弱开口。

    “前……前辈,我现在还只是真丹啊。”

    “无妨,你看似只是真丹,当你走上自身的道路时,实则早已无法用寻常境界来区分。”帝临摆了摆手。

    “地宫一战我看得清楚,你现在已经能和小天尊正面交手,就算打不赢,想要全身而退总归是没问题的。”

    “若是拼完一场我脱力,到时候该怎么跑?”

    帝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禁笑道。“这点小事…你放心,我会在外面接应你。再说了,谁让你非得硬拼了?偷偷把花取出来不行吗?若不是那方小世界承受不住本尊威压,我早就自己进去拿了,哪还用得着你跑这一趟?”

    说罢还斜瞥了苏泽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苏泽无奈一笑,只能拱手保证。

    “好吧,前辈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

    时光飞逝,转眼两天过去。

    这些日子里,闯塔的修士大多都已经从衍道塔里走了出来,只剩下二十几人还在塔中坚持。

    徐俊彦能撑到现在,苏泽并不意外,毕竟那可是从小经过意的洗礼。

    可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孙小树。

    这小子居然比所有人爬得都更高,连帝临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多了几分讶异。

    “你这义弟,看来也有奇遇。”

    帝临望着塔中方向,缓缓开口,“两天时间就走到了六十九层,再上一层就是分神境的区域了,这一层是修行路上的分水岭,他已经在这里卡了五个多时辰,看样子是没有闯过去的把握。”

    苏泽闻言,目中不自觉露出几分骄傲,嘴角也挂着得意的笑意。

    “和中州的同境界修士比,他这成绩怎么样?”

    帝临沉吟片刻,给出了答复。

    “放在同境界里,已经能排进中州第一梯队了。衍道塔,顾名思义最核心的作用就是推演打磨道则……他还在化婴期,就已经能开始演化分神境的道则运用了,这孩子,相当不简单。”

    “小树从小跟着父亲修行,曾跟他游历天下数载时光。”苏泽含着笑意,轻声说道。

    “哦?原来是你父亲教出来的,这么看倒确实正常。”

    与此同时,衍道塔第六十九层中。

    孙小树静静立在塔中,保持着这个站姿已经整整过去了五个时辰。

    汗水早已经浸透了他破烂不堪的衣衫,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一阵阵牙酸的脆响,肺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般的腥甜。

    这里已经是他意志和肉身所能支撑的绝对极限,再多迈出一步,似乎整个人都可能彻底崩塌。

    可他的目光,却像两枚烧得通红的铁钉,死死钉在前方那道虚无,却又重若万钧的第七十层入口。

    “七十层……”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不甘与执拗。

    “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了!”

    支撑他走到这里的,或许早已不只是单纯想要变强的欲望,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桀骜的本能。

    是对自我极限的疯狂试探,更是要硬生生踏出命运边界的执拗。

    他就是要亲眼看看,那道所谓命运的边界,究竟是不是真的永远无法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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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前方是炼狱,偏要向着炼狱行!

    孙小树艰难的抬起右手,手心攥着一把丹药,他拼尽全力把整把药都按进嘴里,狠狠咀嚼起来。

    “爷爷,你一定会保佑我的,对不对?大哥在外头,不能看着我出事吧?”他脸上毫无血色,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恍惚间,眼前似乎浮现出一位慈祥老人温和的笑意,仿佛还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孙小树猛的定了定神,咬咬牙,又往嘴里塞进去数十颗丹药。

    这五个时辰里,他也记不清自己究竟吞了多少颗丹药了,只能靠着源源不断的药力,苦苦撑着那口气。

    借着丹药在肺腑之间强行炸开的药力冲击,他一步一步,缓慢得如同挪步一般,朝着第七十层的入口走去……

    可当孙小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第七十层那流转着暗金色符文的屏障时,一股比这六十九层恐怖十倍,百倍的力量,毫无征兆的碾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压力”,这是天倾地覆般的灭顶之威!

    孙小树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眼前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像是眼球被无形的巨力生生按进了颅腔深处。

    下一秒,视野又被猛地撕裂,无数扭曲,不可名状的黑色涟漪在他意识深处疯狂翻涌,连空间本身都在发出崩解的尖叫。

    他的耳膜轰然一声炸响,整个世界瞬间陷入死寂。

    可这片死寂之中,却又有亿万亡魂的凄厉哭嚎,远古巨兽的破碎咆哮,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震荡开,每一声都带着足以碾碎识海的剧毒尖刺,扎进他的魂魄最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被无限拉长。

    孙小树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投入万丈熔炉的泥胎。

    皮肤瞬间干裂焦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那看似简单断裂,实则是一寸一寸粉碎。

    肌肉纤维一条条被硬生生绷断,发出弓弦断裂般的脆响,血液像沸腾的铅汞,刚从撕裂的毛细血管里喷出来,就又被恐怖的威压死死压回体内,只留内脏被反复撕裂锤打的剧痛,顺着每一根神经爬满全身。

    蛮横,冰冷,还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腐朽死亡气息的意志,粗暴的闯进了他的识海。这股意志本身,就像是一座行走的湮灭深渊,每一个念头落下,都像是在他灵魂上劈下重重一斧!

    浓烈的死亡气息几乎化作实质的黑气,顺着他的七窍往里钻,疯狂啃噬着他仅剩的生命力。

    “呃……啊啊啊——!!”

    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所有的防御都脆弱得如同一张白纸。

    孙小树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剩下被碾碎的呜咽。

    他就像狂涛怒澜里一片小小的叶舟,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被这绝命的威压死死按在了地上!

    而另一边,正和帝临闲谈的苏泽骤然脸色大变,周身气息瞬间失控,一步就踏了出去,

    可刚上前就被一道无形的气膜挡在了原地。

    “他还没死,身上带着我亲手铸的令牌,你现在贸然过去,才是真的害了他。”

    帝临的声音平稳传来。

    “可是……”苏泽死死盯着光幕里孙小树的惨状,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血都快要滴出来。

    “没有什么可是,坐下。”

    帝临大手一挥,原本正播放着七十层景象的光幕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前辈!”苏泽急喝一声,脚下一闪,快步冲到帝临身侧,语气里满是难掩的焦灼。

    “你先冷静些。”帝临神色依旧平静,开口示意他沉下心神。

    苏泽咬了咬牙,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深深吸了一口气,许久之后,他脸上的难色逐渐褪去,才对着帝临点了点头。

    帝临见他稳住了情绪,才再次抬手一挥,衍道塔第七十层的画面,重新浮现在了二人眼前。

    此时的七十层中,孙小树整个人依旧狼狈的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膝抵着的塔砖原本坚比金刚,此刻却深深陷下去两个清晰的凹坑。

    这凹坑并非他跪出来,纯粹是那恐怖威压硬生生把他的身体压出来的痕迹。

    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趴伏着,整条脊椎都弯成了一道快要崩断的弓,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无形的巨足彻底踩断。

    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绝望的哀鸣,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传导着“毁灭”的信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瞬间淹没了头顶,冻得他连意识都快要僵住。

    孙小树的意识就像狂风里摇曳的残烛,烛火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腥甜的血液堵在喉咙里,连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要扛着一座山,仿佛下一秒,胸膛就会像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炸开。

    “要……死了……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慢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诡异的是,这念头里居然没有多少恐惧,只剩下一种荒谬的平静。

    这就是七十层的威压……强大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连绝望的情绪都来不及在心底升腾,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能把一个化婴期修士彻彻底底抹杀掉。

    他现在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神经早就在超负荷的冲击里彻底麻木。

    那股浩瀚如苍穹,沉凝如大地,冰冷如无间炼狱的威压,无所不在,无孔不入地啃噬着他每一丝生机,碾碎他每一缕意志。

    仿佛在无声宣告。

    七十分水岭,就是蝼蚁和真正强者之间,一道永远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整个人软得像一滩烂泥,狼狈匍匐在七十层入口的边缘,任由那股无形的力量肆意揉搓碾压,性命早已悬于一线。

    当初那份冲击七十层的雄心妄念,到此刻看来,竟荒唐得如同飞蛾扑火,更像是自取灭亡。

    “这就打算放弃了?”

    在他弥留之间,孙小树恍惚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

    他拼尽了浑身最后一点力气,才勉强把沉重的眼皮撑开一道缝隙,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含笑望着他。

    “义……义父……”

    他定睛看去,眼前站着的竟是苏战。

    苏战缓缓蹲下身,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温声开口。“乖,你是我苏战的义子。”

    这句话好似已经说完,又好似只说了半句,但那声调中带着的温暖,使孙小树心里积攒的委屈瞬间决堤。

    这个对他有再造之恩的人,这个曾亲自指引他走上修行之路的的男人,值此危难之际,又一次的站在了他身边。

    热泪顺着眼角砸落在地面上,他想抬手扑进眼前的男人怀中大哭一场,想告诉他,这些年很想很想他!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除了那仅能微微抬起的眼眶,在无法挪动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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