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上空,此刻云淡风轻,一片异样的祥和笼罩四野。
数十道身影立于深空,每一个对于苏泽来说都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他们神色恭敬无比,目光汇聚在那位静静悬浮于虚空中心,面含从容微笑的年轻人身上。这祥和之下,是无数强者心头的惊涛与极致的恭顺。
不远处,中州两位使者,脸色惨白,犹如大病初愈。
他们望向苏泽的目光里,翻涌着无法掩饰,深入骨髓的强烈忌惮。
苏泽,或者说此刻的帝临,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远处那两位惊魂未定的监察使。
随即,他悠然转身,目光落在身后一名似乎还未从震撼中完全回神,暗影子身上。
“来,近前些,你是南域之主?。”
简单的几个字,使的他身躯地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便来到苏泽近前,动作迅捷却又带着无比的恭谨。
他没有半分迟疑,深深躬身,双手作揖行礼,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见状,苏泽微微一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暗影子的肩膀。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让暗影子面色骤然大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透过那轻拍传递而来,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膝盖下意识地就要弯曲下跪,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苏泽见状,神色微微一怔,立即反应过来,他抬手扶住其手臂,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无需如此,本王只是想问你,我大秦立宗…之事。”
话音未落!
观战人群中,一位气息最为渊深,仿佛承载着岁月痕迹的老者,已如瞬移般恭敬上前。他面色肃穆,抱拳深深躬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前辈放心…此事可交由我等全权处理,定然会给前辈一个满意的答复。”
帝临闻言,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更深了些,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这协议刚刚达成、气氛似有缓和!
然帝临身后,两位监察使同时转头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快走两步抱拳躬身一礼
“前辈何人。可否以真面目视下。”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那恭敬垂首的数十位强者,几乎同时抬头,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
“不是苏泽?”
“那是谁?”
“此人是谁?!”
惊疑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一股浓重的疑云弥漫开来。
但很快,他们眼中的惊惧又缓缓沉淀,继而化为一种深以为然的理解。
不是苏泽才是对的,否则……他们的天恐怕真要塌了…。
一个年纪不过四十上下的年轻人,竟能谈笑间镇压两位涅盘境的大能?
这本身就是一件听起来万古未有,足以颠覆认知的事情!
帝临,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那开口者,是后面出来的那位使者之一。
他们正抱拳一拜,目光灼灼,直视着眼前这位神秘的“苏泽”。
面对他们的注视,帝临,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反问道
“何以见得!,本王就不能是苏泽。”
那位出声的监察使面色沉静,思索片刻便道出自己的判断
“前辈举手投足间,已有至尊之意。这绝非一个四十岁的年轻人所能拥有的。法则可以骗人,但岁月刻下的真实痕迹不会。
听到这番剖析,帝临脸上的笑容并未敛去,他并未否认对方精辟的观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坦然地承认。
“倒是有些眼力。不错…”
他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所有屏息以待的强者“本尊确实不是苏泽……”
此言一出,环绕在四周的数十位顶级强者们,脸上竟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仿佛早有预料,或者说,这恰恰印证了他们心中那个最合理的猜测!
他们的目光,此刻不再是恭敬,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好奇,紧紧锁定了那个年轻的躯体,他们都迫切地想知道,眼前这位弹指间翻云覆雨,将一切视作等闲的…究竟是哪位久未出世,甚至早已被岁月遗忘的绝代巨擘。
“那前辈…到底是谁?”另一位中州监察使上前一步,目露精芒,再次沉声追问,声音中充满了执着。
帝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超然与疏离
“说了你们也不认识。不过……”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预兆!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泽”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如同被凭空抹去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就在那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
他原先所站立的那片虚空,空气仿佛凝固的琉璃,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深邃狭长的黑色口子!
那口子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仿佛连通着未知的次元!
紧接着!
一道身影,从那散发着幽邃气息的裂口中,一步踏出!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容颜俊朗,看起来极其年轻,甚至充满了活力。
与他年轻容貌形成最强烈,最诡异反差的,是他披散在肩后、如同冰雪般纯粹,又如流光般晶莹的满头蓝白长发。
他的眉毛似寒刃劈开混沌,眸中沉浮三千星域流转。
头发无风自动,如九天瀑落,玄袍绣着暗金云雷纹,周身百里灵气瞬息凝结成琥珀,化于虚空。
当他的身影完全显露在人前时,整个天地都响起一片轰鸣。
山巅云雾陡然坍缩成实体玉阶,万丈青峰竟躬身如仆。
垂目时众人眼中映着他袖口翻飞的霜纹,如见天道。
他的嘴角浮现半寸弧度,苍穹竟裂开同等光痕,群星如血滴般显露在上空,而自他脚下万里之地,日夜在短短数息间疯狂颠倒,白昼与黑夜,弹指间交错转换。
所有大江河流倒映出其双瞳异像,云海之间骤现巨型雷篆,山岳被这无形的锁链绞出玄铁般的悲鸣...。“至……至尊异像!此……此人……怎么可能,南域竟有至尊?!这…这…”
中州那两位位高权重的监察使,此刻震惊莫名。
他们浑身冰凉,终于明白,方才哪里是生死搏杀?
分明是这位存在,在漫不经心的逗弄着两只蝼蚁!
就在此时,三宗广场上,司徒长演脸色剧变,嘶嘶力竭地咆哮“闭眼——!莫看——!!”
众人闻声,循声望去,眼中还带着茫然与不解。
突然此地所有人全都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爬上脸颊。
有人下意识抬手一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粘稠,低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那是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正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汩汩涌出!
“至尊出行不可现...众生亦不可观...”
古老的箴言在每个人心头炸响,带着冰冷的恐惧。
帝临仅凭一道分魂,便将这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传说,演绎得淋漓尽致。
半空中,包括那中州监察使在内的十几位顶尖强者,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那遥远典籍上记载,却从未被理解的神魔之句
“无名无岁,掌道定则,白衣纵行九域日,十万神明避九霄!”。
先前只觉文字晦涩玄奥,此刻,每一个字都,如同山岳,压在他们的神魂之上,让他们彻底理解了何为十万神明都要躲避!
帝临眸光微垂,如同俯瞰尘埃,落在那几乎瘫软的中州二人身上。
“识得本尊么?”。
“尊…尊驾恕罪!在…在下孤陋寡闻!”
两人噗通跪伏在地,头颅深埋,连一丝抬起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无妨……”
帝临负手而立,白衣无风自动,声音悠悠,却在天地之间回荡每一个角落“秦国,乃吾之道场。本尊不喜喧扰。”
话音未落,周围数十位强者,尽皆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无比的敬畏“谨遵法旨!”
“苏泽,乃本尊传人。秦国建宗之事…”
“愿凭大人差遣!”
众人异口同声,再无半分迟疑,声浪震得广场碎石微颤。
先前针对秦国的种种算计,在这绝对的威势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深藏于司戊鼎内的秦政,脸上的狂喜几乎要冲破颅顶!
他猛的抓住身旁苏泽的胳膊,激动非常“小子!你……你何时竟攀上了此等通天彻地的人物?!”
苏泽斜睨了他一眼,无奈的甩开手“我说是路边捡来的,你信么?”
“放肆!”
秦政帝威瞬间爆发,须发皆张,“此等大能,岂容你胡言乱语!”
“喂,你好歹是大秦的皇帝陛下,稳重点行不行?”
苏泽摊手“没听他说么?这秦国是人家的,不过岳父放心,将来我肯定比他更厉害。”
秦政闻言,脸上的激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沉默了半晌,重重拍在苏泽肩上,力量沉凝“我信……你的未来…。”秦政并未说下去,只是眼含欣慰,恍惚间他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二人身影一闪,已在鼎外。
同时,帝临那温和的声音,直接响彻苏泽的识海深处
“方才…可看清楚了?”
苏泽心神剧震,脱口而出
“看清楚了前辈的无上光辉……”
“不是这个。”帝临的声音毫无波澜地打断。
苏泽一愣,嘴唇微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脑海中翻腾着那刚才激战中自身无法理解的之景,只觉得神魂都跟着震荡不稳。
帝临见状,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罢了,此境于你,尚是雾里看花。先解决眼前之事,稍后…本帝自会与你分说。”
苏泽深吸一口气,郑重颔首。
那十几位强者已敬畏地围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