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成了?”
苏泽有些难以理解,他只感到神魂深处一丝极其轻微的虚弱感,转瞬即逝。
“这些足够他凝实魂魄,剩下的全凭自身造化。此功法霸道至极,你这师尊或许也有奇遇。”帝临魂体语气淡然,但脸上的表情却稍显凝重。
“小子,你记住,你属大气运者,若非这奇异的载体碎片替你承受了法则的反噬,你的神魂,早就被同化了。分神之境,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登天之路的第一步。”
他目光投向魂湖中心,内心却升起一丝惊讶,五行灵体虽说不是特别罕见的体质,但整个大陆哪怕中州都绝对不会超过五个,即便有老怪寻找衣钵传承,也不会来这如此偏远之地…他有些想不通。
“如此强悍的功法出自谁手…”。
就在他内心喃喃之时,漫天的法则星砂已肉眼可见减少,最后仅剩下寥寥数点闪烁。
浪花轻轻卷过,将最后一点星芒温柔吞噬殆尽,吕宜宾的魂体同步震颤!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他魂体弥散开来。
那五色的魂湖深处,色泽极速转变,一点璀璨的炙白光芒悄然诞生,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了第一缕圣火!
它虽微弱,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法则韵味。苏泽一眼认出,这正是法则本源最初凝聚的形态,与他魂海之上的碎片基本一致!
“走!”
帝临的声音骤然严肃,“魂劫将至!这是分神路上最凶险的一道坎——渡过去,海阔天空,渡不过去,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虚影一卷,携裹着苏泽的意识瞬间从识海深处抽离,回归本体。
苏泽猛的睁开双眼,现实密室的昏暗景象重新映入眼帘。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气息还有些不稳。
“阿泽?怎么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秦诗音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的声音轻柔地传来。
“没事,”
苏泽定了定神,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狠狠灌了一大口,压下心中的悸动。
“进了师尊识海看了看...现在只需等待师尊准醒来,准备渡劫即可。待他功成,我们就回云城。”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牵起秦诗音温软的手,“走,小树刚给我传音,阵院此刻无人了,林海与彦儿他们都在定安侯府,我们先去看看岳父…之后在去寻他们。”。
他迈开步子将那片见证生死玄关的黑暗留在身后,朝着皇宫方向瞬间远去。
与此同时,帝都上空,厚重的铅云如墨般翻涌汇聚,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苍穹之下,紫电狂蛇在云层深处肆意游走,撕裂黑暗,每一次爆裂的闪光都伴随着沉闷滚雷,将整座宏伟都城映照得忽明忽暗,森然可怖。
这天地剧变的浩大声势,使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秦国众人,松弛的神经再度绷紧。
皇宫深处,一道道流光破空而起,众多强者惊疑不定的悬停半空,试图透过那翻腾的雷云,窥探天威的源头。
然而,未等众人探查明白,一道带着震撼与狂喜的讯息已自深宫传出,如飓风般席卷宫廷内外
“吕家老祖,吕宜宾,即将分神!”
“分神”二字,在属地这片土地上,重若千钧,几近传说!
近三千年岁月,除却秦国那位太上长老吕裳念,便只有二十年前自皇陵而出的赵惟泫,以及此前在与辛家一战中,展露分神之威的秦政。
如今,仅仅二十年过去,吕宜宾竟也要叩响这通天之门!
尤其让众人疑惑的是,他那消失二十载的弟子苏泽!
刚一归来,仅凭无形威压,便让一位分神五重的域中巨擘当场喷血败退!十几年前,苏泽弟子徐俊彦,十七岁便已跨过真丹,并且还是九色。
这一门三人接连展现的惊世之姿,让所有人瞠目结舌,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理解释,最终只能归结为那虚无缥缈却又令人敬畏的十个字。
“秦国祖运将起,先祖保佑!”
此刻,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正德殿内,气氛微妙。
数百道目光,沉甸甸的落在大殿中央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他们是苏泽与秦诗音。
“诸公,看我作甚?你们继续议事便是。家师的确准备分神了。”
苏泽无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牵起秦诗音的手,在无数复杂的注视下,径直走向御阶旁,秦政帝座右手边紧挨御座的位置。一个不言自明,连秦帝本人都默认其存在的席位。
“哈哈…恭喜恭喜。”
殿内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干笑,无人敢显露出丝毫不妥。
在座高层心知肚明,以苏泽如今展露的深不可测的实力,若他此刻开口要秦政退位,恐怕整个大秦,也无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实力,带来的不仅是滔天财富,更是足以颠覆秩序,凌驾众生的无上地位!
秦政收敛神色,目光扫过下方众人,一笑开口“好了。刚刚皓月洛华二使,愿与我大秦缔结互不侵盟约。”
“然,其先决条件,是需见证我大秦立宗!”
“陛下!”
闻听此言,大胜国主已急急起身,朝着秦政的方向拱手,“孤以为…此事…与镇南王商议定夺便是!他们二宗无非就是想看我等能否在暗影问罪中活下来。既如此,若域中强敌再临,派遣的实力绝对不低,我等…实在力有不逮,需…需仰仗镇南王神威。”
“此事,宋前辈可安心。”苏泽剑眉微挑,站起身开口表态。
“建宗之事可着手准备,依循域中惯例便是。本王修行尚浅,于开宗立派诸般事宜,实在…知之不多。”
言罢,他抱拳一礼,重新坐下。
听到苏泽所言,无数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开宗立派,牵扯资源分配,人员安置,权力划分,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窍与利益,远非表面公平那般简单。
苏泽的“知之不多”,在众人听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与放手,让他们得以在即将到来的风暴前,争得一丝可运作的空间……
殿内众人心思各异,空气因这微妙的平衡而略显凝滞。
突然,一道仓皇身影闯入大殿,速度之快,甚至都来不及通禀!
来人是秦帝长女,秦诗情!
此刻她满面惶急,站在殿门口,目光仓惶四顾,当视线锁定苏泽的刹那,那焦灼的眸光瞬间一凝,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不顾礼仪,不顾满朝文武的愕然,疾步上前,一把死死攥住苏泽的衣袖,便要强行将他拉走!
“大姐!发生何事?!”
秦诗音最先反应过来,霍然起身,一把扶住明显失态的秦诗情,声音带着惊疑。
秦诗情却置若罔闻,她的眼圈早已通红一片,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
“轻启……轻启他……”
她拼命想说出话来,可剧烈的悲痛与恐惧扼住了她的咽喉,才吐出几个字,大颗大颗的泪珠便如断线珍珠,夺眶而出,簌簌滚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出绝望的湿痕,半个字也再难吐出!
“嗯?!”
苏泽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他反应快如闪电,大手猛的一挥!
嗡!
空间似乎被无形之力瞬间扭曲!三道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无踪!
半晌,秦政才缓缓收回目光,望向一直静坐于旁,面容却已无比凝重的吕裳念。
“老师……轻启他……”
吕裳念深深叹息,忧虑之色在她脸上弥漫“前些时日……他尝试突破关隘,出了些…岔子…老身将其封印,看那丫头的神色,估计是压制不住了。”
“嗯…?如此严重,还需老师出手?”秦政闻言,眉心一凝。他思索片刻,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重新平静下来,沉声宽慰道
“老师请宽心,有泽儿前去,定当无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招了招“温权,你去吕家一趟,若需什么丹药,资材一应物件,从国库拨付!”
“遵旨。”温权领命,立即朝苏泽追去。
苏泽三人的身影出现在吕家府邸。秦诗情在前引路,苏泽与秦诗音紧随其后。
不多时,几人穿过幽深回廊,来到一座灵气氤氲的洞府前。
厚重的石门无声开启,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洞府内,景象触目惊心。
吕家五位长老,面色潮红如血,正以五角星方位盘坐于吕轻启周身。
他们双掌虚按,道道精纯雄浑的真气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汇聚向阵眼中心。
那里是躺在玉台上的吕轻启。
然而,那真气刚一接触其身体,便被一股更狂暴,更灼热的力量吞噬殆尽。
苏泽眼神骤然锐利,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穿透了吕轻启的皮肉骨骼,将其体内状况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那原本应温润如玉的经脉,此刻竟似被滚烫的岩浆灌满,一道道赤红色的,粘稠如血又灼热似火的诡异物质,正在其中缓缓蠕动。
经脉壁被灼烧得焦黑萎缩,其上早已布满裂纹。
而丹田之内,那颗本该光华内敛的真丹,此刻却化作了一颗疯狂躁动的“火球”!
赤红的火焰如同毒蛇吐信,不断从丹体表面喷薄而出,每一次喷发都引得吕轻启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透出不祥的红光。
他外表看似平静地躺着,内里却早已被这焚心蚀骨的邪火焚烧得千疮百孔!
“妖姬的气息...果然!” 苏泽眉头紧锁,喃喃低语。
就在下一个瞬间
“吼——!!!”
一声非人的,饱含极致痛苦的咆哮猛地从吕轻启喉中炸响!他身体猛地向上弓起,整个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干瘪!
同时,“轰”的一声,熊熊烈焰毫无征兆自他七窍,毛孔中狂喷而出!
赤红的火舌瞬间将他包裹成一个剧烈燃烧的人形火炬!洞府内的温度骤然飙升,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刺鼻的焦糊味立即充斥着整间密室!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五位维持阵法的长老,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凝重!
“你们撤!”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五人神色一怔,齐齐朝声源处看去,待看清开口之人时,如蒙大赦,同时强行切断真气输出,身形暴退!
电光火石间!
苏泽的身影已出现在那熊熊燃烧的“火人”身侧!无视那足以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他右手直接探出,指尖凝聚着一点湛蓝真气!
落在吕轻启后背几处大穴之上!
“嗤!嗤!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