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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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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薇站在窗边,透过玻璃上的冰花往外看。巷子里已经看不到陈星灼他们的身影了,只有一片茫茫的白。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炉子边,往里面加了几块煤,火苗窜上来,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火钩的手,指节泛白。

    周凛月坐回了椅子上。她面前的碗里还有半碗饭,菜已经凉了,但她没有继续吃。她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捧着茶杯,目光落在炉火上,一动不动。

    耳朵里是炉火的呼呼声,风声,和那个小姑娘压抑的、几乎听不到的抽泣声。

    杜大爷被王姨拉着留了下来。老爷子一开始还摆手说不吃了不吃了,家里灶上还坐着水呢,王姨说就一顿饭的功夫,水烧干了算我的,杜大爷也就不推了,在桌边坐下。王姨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又夹了几筷菜,堆得冒了尖。杜大爷端起来就吃,吃得很快,像是怕吃慢了就有人跟他抢似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也不怎么嚼就往下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王姨看他那吃相,心疼得不行,又给他舀了一碗汤放在旁边晾着,嘴里念叨着:“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又没人跟你抢。”

    赵姨还在收拾桌上的碗筷,小敏在旁边帮着端盘子。王姨拦住了她俩,说别收了,先放着。那几个孩子放下碗就跑出去,也不知道吃没吃饱。等会儿回来说不定还得再吃两口。赵姨听了,点点头,把手里那摞盘子又放回了桌上,只把骨头和菜叶子捡了捡,扔进炉灰桶里。小敏端着的汤盆也放下了,盖子盖好,免得凉得太快。

    方晴还坐在桌边,低着头,面前那碗饭还有大半碗没有动,菜也凉了。王姨走过去,把凉了的菜端走,换了一盘热乎的,又把她的碗拿起来,用锅里还温着的热水涮了涮,重新盛了半碗热饭,放在她面前。“吃吧,”王姨说,“不管什么事,饭总得吃。吃饱了才有劲儿。”方晴抬起头,看了王姨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委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让人心疼的东西。她没说话,端起碗,开始慢慢地吃。这次吃得比刚才多了几口。

    赵姨和小敏忙完一通回来,又坐在方晴旁边,一左一右,像是两堵不太结实的墙,但至少能挡挡风。炉火烧得正旺,水壶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王姨把水壶提下来,灌进暖瓶里,又换了壶凉水放上去。然后她在炉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炉火发呆。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很沉,很闷,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死寂。

    周凛月几个人也都坐着没说话,就剩孙小海在那探头探脑的,眼里也满是担心。

    只有杜大爷还在呼噜呼噜地喝着汤,声音很大,像是在故意制造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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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星灼冲出王姨家的院门时,冷风扑面而来,但她浑身的血是热的。身后跟着五个小伙子,何文杰手里攥着那根木棍,张东,钱国栋和柴明亮空着手,但拳头攥得死紧。林颂跟在最后面,棉袄拉链还没拉好,风灌进去,他缩了缩脖子,但没有落后一步。

    五个人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响急促得像鼓点。

    刚跑出几步,陈星灼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林颂。“张东,你去村部找老玛,告诉他这边的情况,让他带几个人过来。”张东愣了一下,脚下没刹住,往前冲了两步才停下来,回头看着她。“陈姐,我一个人去?你们……”

    “快去。”陈星灼打断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这边我们先顶着。你路上小心,雪深,别摔了。”

    张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陈星灼那双沉定的、没有一丝慌乱的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往村部的方向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陈姐,等我回来!”陈星灼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张东的背影在雪地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很快就被巷口那栋房子的墙角遮住了。

    陈星灼看着周围的雪,厚厚的,白茫茫的,踩下去就没过了脚踝。张东这一趟来回,就算跑得快,也得至少一二十分钟。她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如果那几个人真的躲在赵姨家,从她们现在的位置过去,大概两三分钟的路程。等张东带人回来,她们已经跟对方碰上了。

    她忽然想到,如果这时候从空间里拿出雪地摩托,骑过去,那点路眨眼就到。但问题是老玛等会儿要来,巡逻队的人也要来,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一辆凭空出现的雪地摩托怎么解释?她攥了攥拳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算了,五个人,应该也能应付。

    赵姨家离得不远,从王姨家出来,左拐,再右拐,第三排就是。陈星灼记得很清楚,她之前来赵姨家串过门,那次是给赵姨送牛肉干。赵姨家是典型的老式藏居,一层的平房,没盖二楼,院子里种着一棵歪脖子苹果树,据说夏天结的果子又酸又小,但赵姨宝贝得不行。冬天的时候,那棵树光秃秃地立在雪地里,枝桠上挂满了冰凌,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像谁家孩子的风铃。

    院门关着,但锁是普通的挂锁,从外面就能打开。赵姨临走时把钥匙给了小敏,小敏又转交给了陈星灼。陈星灼从兜里掏出那串钥匙,手有点冻僵,钥匙在锁孔里捅了两下才捅进去,拧了一下,咔哒一声,锁开了。她拔下锁,推开院门。

    院子里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

    不是那种零散的、偶尔有人走过的痕迹,而是很多人、反复踩踏、来回跑动的痕迹。脚印叠着脚印,深的深的浅,有大有小,方向不一,有的往屋门方向,有的往厨房窗户方向,有的甚至拐到院子角落里那棵苹果树旁边。陈星灼蹲下看了一眼那几个苹果树下的脚印,旁边有碎掉的冰凌和被掰断的枯枝。他们爬过那棵树?翻墙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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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文杰站在她身后,手里的木棍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他压低声音问:“陈姐,里面能有几个人?”

    陈星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他们一共六个人,老方家的二儿子加上那五个。如果一直躲在小区里,没有分散,那就六个。”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身后的几个人。何文杰,钱国栋,柴明亮,林颂加上她自己,一共五个。五个对六个,人数差不多,但对方有没有武器还不好说。她们这边何文杰有根木棍,其他人赤手空拳。不过她心里有底,空间里有趁手的东西,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她不会让这几个小伙子吃亏。

    赵姨家的屋门是那种老式的双开木门,门板厚实,漆面斑驳,门环是铁的,锈迹斑斑。门关得很严实,但从门缝里能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屋子里有人,而且没拉窗帘。陈星灼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有声音,很杂,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动,还有碗筷碰撞的叮当声。他们在吃东西,应该是从赵姨家厨房翻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正准备推门,忽然被一只粗糙、厚实的手拉住了胳膊。她转头,柴明亮站在她旁边,那张被高原紫外线晒得黝黑的脸上,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固执。

    “陈姐,”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跟在我们后面。”

    陈星灼看了他一眼。柴明亮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几个人里面他算是最闷的,常常一整天都不主动说一句话。但他是那种做事的人,你说什么他就干什么,不挑不拣,不推不拖,让人放心。此刻他站在这扇紧闭的屋门前,手里什么都没有,拳头攥得关节咔咔响,眼睛里却没有什么凶狠,只有一种沉默的、不动声色的坚定。

    陈星灼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柴明亮站到了前面,钱国栋站在他旁边,何文杰握紧木棍有站到了两人身前,想来手里有家伙什,胆子也壮不少。林颂在最后面。五个人顺着门廊的墙排成一列,像一支小型的突击队。虽然没人训练过他们,但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几年,这些人已经本能地学会了在危险面前怎样站位、怎样配合、怎样不让身后的人受伤。

    何文杰站在最前面,伸出左手,握住门环,轻轻往里一推。他推得很慢,很轻,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很小,但在这寂静的雪天里,像是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门推开了一条缝。何文杰侧身,探头往里看——他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一道白光就从门缝里劈了出来。

    那是一把菜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了一下,带着一股冷风和扑面而来的凶悍,直直地朝何文杰的面门砍过来。何文杰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闪过了本能,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手里的木棍还没来得及举起,他的脚还没来得及后退,连尖叫都来不及从喉咙里挤出来。

    菜刀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有人从后面猛地踹了他一脚。

    那一脚不轻不重,踹在他的腰侧,力度控制得刚刚好。不是把他踹倒,而是把他整个人往旁边推了出去。何文杰的身体往右一歪,踉跄了两步,肩膀撞在门框上,堪堪躲过了那把菜刀。刀刃擦着他的耳朵劈过去,削下来几根头发,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出脚的人是陈星灼。她踹开何文杰的同时,身体已经往前冲了。右手从腰间——从空间里——抽出了一根铝合金的棒球棍,银灰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中带着一道冷冽的光。

    门被彻底撞开。陈星灼提着棒球棍冲了进去,第一眼就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六个人。

    一个站在门后面,手里举着菜刀,正是刚才砍向何文杰的那个人。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脸上有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眼神又凶又恶,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狗,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腐烂的、让人不适的气息。这就是老方家的二儿子?她没见过他,但那个眼神让她想起了很多以前遇到的、不值得同情的人。

    另外五个人四散在客厅各处。两个蹲在赵姨家的藏式茶几旁边,手里抓着馒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蛤蟆。听到动静,他们同时抬起头,嘴里的馒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也瘦得皮包骨,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像是从哪个乱葬岗里爬出来的。面前摆着几个盘子,盘子里是赵姨家存的花生米和干枣,花生米吃了一半,干枣也少了大半。还有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正往这边看。那碗水还在冒着热气。

    几个人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最里面站着一个人,靠在柜子旁边,手里没有拿武器,但气势最足。他身材魁梧,人不算高大,穿着衣服也能看出很壮实,肩膀宽得像一面墙,穿着一件黑色的旧皮夹克,领口翻着毛,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着门口。他不是老方家的二儿子——陈星灼没见过二儿子,但她可以肯定,这个人不是。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东西,是那种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从无数生死边缘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气质。他不慌,不忙,不跑,不叫,就那么站着,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这六个人,就是放火烧了老方家房子、然后趁乱逃跑的那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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