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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太早,又吃了一碗热汤面,周凛月的身体开始发出抗议的信号。她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草。陈星灼在旁边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扶正。
“困了就去床上睡。”陈星灼说。
周凛月摇摇头,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在说梦话:“不要……脱衣服麻烦……”
陈星灼看着她,嘴角弯起来。这个人,平时那么利索,迷迷糊糊的时候娇憨的很。脱个衣服能有多麻烦?但她知道,周凛月不是因为懒,是真的晕晕乎乎不想动了。这种状态,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水里,四肢发软,脑子放空,只想就这么待着。
陈星灼没再说什么,直接从旁边的沙发上把周凛月捞了过来。一只手揽着她的肩,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轻轻一提,就把人整个抱进了怀里。周凛月的身体很轻,在陈星灼怀里缩成一团,像只找到了窝的猫。她本能地把脸埋进陈星灼的颈窝,鼻尖蹭着她脖颈处柔软的皮肤,闻到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暖绒绒的体温。
“好了,睡吧。”陈星灼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
周凛月没应声,但也没睡着。她就那么窝在陈星灼怀里,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她能感觉到陈星灼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在耳边不紧不慢地响着。那种节奏让她的呼吸也跟着慢下来,整个人松弛得像是要化了。
陈星灼低头看她。怀里的人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鼻尖有一点红——不知道是刚才吃了碗面给热乎的,还是被炉火烤的。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因为困倦而泛起的红晕。
陈星灼看着看着,心里就软成了水。
她低下头,在周凛月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重量。周凛月的睫毛颤了一下,没睁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陈星灼又亲了一下,这次是眉心。然后是鼻梁,鼻尖,两边的脸颊。一下一下,蜻蜓点水一样,落到哪里哪里就泛起一点淡淡的红。周凛月被她亲得痒痒的,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笑着在她怀里扭来扭去,整个人在陈星灼怀里像条滑溜溜的鱼,拱来拱去,咯咯地笑。那笑声不大,闷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孩子气的、毫无防备的快乐。
“别亲了……痒……”周凛月笑着躲,脑袋往陈星灼怀里拱,把脸藏起来。陈星灼不依不饶,追着她的耳垂又亲了一口,周凛月浑身一激灵,笑着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那巴掌没什么力气,落在陈星灼手背上,像一片落叶砸在湖面上,连水花都没溅起来。陈星灼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低头在手背上又亲了一下。
周凛月终于不躲了,安安静静地窝在她怀里,脸上还带着笑过的余温。她没有睡着,就那么迷迷糊糊地靠着,听着陈星灼的心跳,感受着她胸口的起伏,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很暖,很安心。像是全世界都在外面下着大雪,而这个小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炉火烧得正旺,暖气从地板上慢慢升起来,把所有的寒冷和不安都挡在外面。
周凛月闭着眼,半梦半醒之间,脑子里忽然浮起一些很久远的事。
上一世的事了。那时候她和陈星灼还没有确定关系。两个人走得很近,近到所有人都觉得她们在一起了,但她们自己知道,那层窗户纸谁都没有捅破。她记得有一次,外面是极寒的大雪,两人和基地的成员躲在一间狭小的地下室,外面下着雪,陈星灼低头在简易炉子上给她熬粥,她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再后来生存越来越是艰难,每天都是为了一口吃食,拼命的东奔西走,一切都乱了,她们虽然没有错过彼此,但还是各自殒命。那遗憾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深不浅,每每想起来还是隐隐作痛。
这辈子不一样了。这辈子陈星灼找到了她。在末世开始的几年前,带着那时候毫无记忆的她,囤物资,想着各种方法,发射了属于她们自己的卫星,提前买到了核聚能,还有堡垒,方舟,所有的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她真的没有为此操很多的心,现在空间的玉佩在她脖子上挂着,空间里满满当当,几年了也不过是消耗掉冰山一角,在庞大的储备前不值一提。
周凛月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她不想让陈星灼看到她哭,哪怕是为了感动而哭,也觉得矫情。她只是更紧地靠进那个怀抱里,手指勾住陈星灼的衣角,攥着,不松开。
好的爱人,就是用来联合起来对抗这个世界的。不需要谢谢,不需要感动,不需要那些客套的话。说谢谢就见外了,说感动就生分了。她只要待在他身边,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爱她,就是最好的回报。
周凛月睁开眼,抬起头,看着陈星灼。陈星灼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担心,像是在问她怎么了。周凛月没说话,只是牵起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彼此的指缝间传递,像是一条隐秘的河流,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陈星灼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不大,但很好看,像是冬天里透过云层的一缕阳光,不刺眼,但暖到了骨子里。她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手指,把周凛月的手握得更牢了。
房间里很安静。炉火在轻轻地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暖风机呼呼地吹着,加湿器喷出细细的白雾。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但光没有透进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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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月的耳边,是陈星灼轻轻的笑声。那笑声不大,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点点宠溺,和一点点满足。她闭上眼睛,嘴角翘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清楚楚的,像是有人用笔写在纸上:
真好啊。我真的好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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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月半睡半醒,一直窝在陈星灼怀里赖到了九点。外面的天早就大亮了,虽然没出太阳,但阴天的白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晃晃的。楼下的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根本不像刚起的样子——叽叽喳喳的,沸沸扬扬的,像是在开什么露天大会。
人好像天生就有凑热闹的本能,世道再好也是这样,末世里更是如此。外面兵荒马乱的,雪深得能埋人,家家户户连饭都吃不饱,可哪儿出了事,还是有人挤破头地往前凑。仿佛只要扎进人堆里,看别人家遭了殃,自己心里那点苦就能淡一些。陈星灼虽然不爱凑这些乱七八糟的热闹,但她太了解周凛月了——这个人的好奇心,比猫还重,遇到这种事,你要是不让她去看,她能在家里惦记一下午。
果然,怀里的人动了动。周凛月从她胸口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哪儿还有半点刚才晕炭迷糊的样子。
“外面怎么了?”她侧耳听了听,“怎么那么多人?”
陈星灼低头看了她一眼。“还能怎么着,去看热闹的。昨晚烧了房子,今天都去围观了。”
周凛月“啊”了一声,从她怀里坐起来,理了理被蹭乱的头发。“那咱们也去看看。”
陈星灼就知道会是这样。她没说什么反对的话,站起来,从空间里拿出两人出门的衣服。周凛月的那份她一件一件地递过去,保暖内衣、厚毛衣、加绒棉裤、羽绒服外套,每递一件,周凛月就接过去穿上,像个被大人照顾的小孩,乖乖伸手伸腿,配合得很。
等周凛月穿好了,陈星灼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和脸之间转了一圈,又从空间里翻出一条厚围巾,绕着周凛月的脖子仔仔细细地裹了两圈。围巾是灰色的,羊绒的,又软又暖,把周凛月下半张脸全遮住了。她又翻出一顶毛线帽,拉下来盖住耳朵,再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最后只露出两只眼睛,黑白分明,亮晶晶的,像两颗嵌在雪地里的黑棋子。
周凛月眨眨眼,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是不是把我当粽子包了?”
陈星灼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两人下楼。推开屋门的一瞬间,冷空气像刀子一样扑过来,割在脸上生疼。院门外的巷子里,不少人在外面走动,有的往起火的方向走,有的已经看完回来了,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同情,更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庆幸:还好不是我家。
陈星灼先走出了院门,脚刚踩下去,雪就没过了脚踝,凉意从靴子边缘渗进来。她顿了顿,回头看了周凛月一眼,想了想,又拉她进去,从空间里翻出两双加长的防水靴。那种靴子是橡胶的,靴筒很高,一直包到小腿,踩进雪里也不容易灌进去。两人换了靴子,这才正式出门。
雪真的很深。一夜之间,又积了厚厚一层。陈星灼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让周凛月跟上来。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沿着巷子往东南方向走。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和远处那些人声混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起火的那栋房子在东南方向第三排。还没走近,焦糊的味道就飘了过来——不是那种普通的烧木头的味道,而是混着塑料、布料、还有说不清的什么东西被烧焦后的复合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陈星灼看到那栋房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说是房子,其实只剩一个空架子了。木质的梁柱烧得干干净净,只剩几根被熏黑的残骸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被大火啃剩下的骨头。砖石结构的墙壁倒是还立着,但墙面被烟熏得漆黑,摸上去烫不烫不知道,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凉。屋顶完全塌了,露出灰白色的天空。积雪落在废墟上,和黑色的木炭混在一起,脏兮兮的,像一块被踩烂的调色盘。
老玛站在废墟前面,穿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像是被谁欠了钱一直没还。旁边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应该是管委会的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老玛时不时摇摇头,“哦呀,哦呀”地叹气,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那种带着藏式口音的叹息在寒风中飘散开来,听起来又心疼又无奈。
“哦呀,这房子……烧成这样……”老玛蹲下,捡起一块被烧得焦黑的木片,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扔掉,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基地本来就房子紧张,前段时间来了那么多人,挤得都快塞不下了。现在又烧了一栋,这让人住哪儿去……”
旁边的人没人接话。大家都知道,这事怪不了谁,但也解决不了,到最后还得基地出面。
主家的女人跪在废墟前面的雪地里,披头散发的,哭得嗓子都哑了。她的哭声已经不像是哭声了,更像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绝望的、机械的哀嚎,像某种受伤的动物发出的声音。“没了……全没了……什么都没了……”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扒着雪地里的碎砖,手指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黑灰,不知道在找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找,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只能这样重复着徒劳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