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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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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底气,从来不是来自自己。而是来自空间里那些堆成山的物资,来自周凛月的支持。这些东西给了她安全感,给了她从容,给了她在这个残酷世界里还能保持体面和优雅的资本。

    马强他们呢?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空间,没有囤货,没有退路。他们只有一辆破旧的房车,几根钢管,和一颗想活下去的心。但他们活下来了。活得还比别人好。

    陈星灼想起第一次见到马强的场景。从香格里拉到昌都的路上,那辆破房车跟在小越野后面,不近不远,像个甩不掉的影子。那时候她对马强这伙人的印象极差——油腻,猥琐,不怀好意。后来到了昌都,在小区里又遇到,她的第一反应还是警惕,还是防备。再后来,林薇说他们生孩子了,马强在灶上熬粥,手忙脚乱的,但没让娘俩饿着。再再后来,她路过他们院子,看到他们在剥牦牛皮,血水横流,但几个人干得起劲,没有一个人偷懒。

    现在,她又看到他们拎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笑。

    陈星灼忽然觉得,自己对马强这伙人的看法,也许该改一改了。不是说要跟他们做朋友,不是说要放下戒备,而是——承认他们是能干的、有本事的、值得尊敬的对手。在末世里,能活下来的人都不简单。能活得比别人好的人,更不简单。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他们做过什么事,至少现在,他们在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养活家人。这一点,值得佩服。

    反而,更要警惕他们,他们比别人的人更有脑子,更狠,为了活下去,会更加的不择手段。一旦让他们知道她俩的空间储备,肯定会被惦记上。

    “想什么呢?”周凛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陈星灼摇摇头。“没想什么。”

    周凛月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她转身走到沙发边,把那本旧杂志收起来,拍了拍坐垫。“晚上吃什么?”

    陈星灼想了想,说:“火锅?”

    周凛月眼睛亮了。“行。”

    陈星灼笑了,走过去,帮她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橘红色渐渐褪成灰紫色。马强他们院子里,婴儿的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女人低低的哼歌声,和男人粗犷的笑声。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在这寂静的雪夜里,居然有几分温馨。

    陈星灼把窗帘拉上,打开灯。橘黄色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把外面的黑暗和寒冷隔绝在外。

    “我去切肉。”她说。

    周凛月点点头,去厨房拿锅。

    炉火烧得正旺,暖风呼呼地吹着,加湿器喷出细细的白雾。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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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人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那声音不是普通的说话声,而是混着尖叫、呼喊、木头断裂的脆响,还有某种沉重的、闷闷的坍塌声。陈星灼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被子掀开的一瞬间,冷空气扑上来,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得她一激灵,但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几步跨到窗前,用两根手指捏住窗帘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

    月光映在雪地上,把整个小区照得灰蒙蒙的,但东南方向那片天,被染成了不正常的橘红色。那是一种在夜色里格外刺目的颜色,比月光暖,比灯光烈,像一只巨大的、发光的眼睛,睁开了,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雪原。火光在跳动着,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能看到浓烟滚滚地往上涌,被风吹散,又聚拢,在夜空中翻卷成一朵巨大的灰色蘑菇。火势不小——不是哪家烧炉子冒出来的火星子,是真的起火了,一栋房子在烧。

    床上的周凛月也坐了起来,头发散着,睡衣领口歪了,脸还带着刚醒的迷糊,但眼睛已经清明了。她看着陈星灼站在窗前的背影,问了一句:“怎么了?”

    “起火了。”陈星灼说,“东南方向。”

    周凛月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过来,站在陈星灼身边,从窗帘的缝隙往外看。橘红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判断了一下方位,然后摇了摇头,说不是几个大姨家的方向。她挨家挨户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王姨家、李姨家、刘姨家、赵姨家、张姨家、小张姨家,都不在那个位置。但那个方向住着谁,她一时也想不起来。

    陈星灼看她光着脚,赶紧去拿了她的鞋子给她穿上。

    窗外,嘈杂声越来越大。哭声、喊声、纷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有人扯着嗓子喊“救火”,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也有人喊“水,快拿水”,但回应他的是沉默——这种天气,自来水管早就冻住了,各家各户的水都是提前储好的,够喝就不错了,谁家有多余的水拿去救火?

    陈星灼听到有人从巷子里跑过去,脚步声杂沓,不止一个,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火光照出那些人影,歪歪扭扭地映在巷口的墙壁上,晃动着,像是某种被放大了的、扭曲的皮影戏。

    周凛月从窗边走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厚家居服往身上套。陈星灼也离开窗前,开始穿衣服。两人动作都很快,但有条不紊——先穿保暖内衣,再套毛衣,然后是厚的棉裤,最后是加绒的家居服外套。穿好之后,周凛月把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陈星灼则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出去看看?”周凛月问。

    陈星灼想了想,摇摇头。“不去。人太多了,乱。”

    周凛月点点头,没反驳。这种时候,少凑热闹是对的。谁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万一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那蹿出去正好撞上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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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离开卧室,走到小客厅。楼梯口那扇铁门关着,插销插着,她们没打开。小客厅的炉子烧了一夜,余温还在,但火势已经弱了。陈星灼打开炉门,用火钩捅了捅灰,加了几块碎煤,火苗慢慢窜上来,呼呼地舔着炉膛。周凛月把桌上的台灯打开,橘黄色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把那些从窗户透进来的橘红色火光冲淡了一些。

    陈星灼看了一眼柜子上摆放的电子钟——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这个点,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不管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在这个时间点起这么大的火,都让人心里不太舒服。是炉子没关好,火星子溅出来了?还是有人故意放的?不管是哪种,在这零下二十几度、到处是积雪的冬天,一栋藏式民居能烧成这样,都不是正常的事。

    两人都没什么睡意了。外面的嘈杂声还在继续,但比刚才小了一些,没有那么多人喊了,只剩下木头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那些哭声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和厚厚的墙壁,还是能隐隐约约地传进来,让人心里发紧。

    周凛月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那火光还在,但比刚才小了,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暗红,像是病人在慢慢退烧。浓烟还在往上冒,在月光下翻涌着,像一条灰色的巨龙盘踞在小区上空,不肯散去。

    “不知道有没有人受伤。”周凛月轻声说。

    陈星灼没接话。她也想知道,但她不想现在出去打听。现在出去,撞上那些救火的人,满脸惊慌、满身狼狈,问东问西,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而且谁知道那火场附近是什么情况,万一火没灭尽,房子塌了,砸到人怎么办?万一有人趁着混乱偷东西、打架、闹事,被裹进去怎么办?还是在家待着,等天亮再说。

    周凛月也没再说什么。她从窗边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显示器连着硬盘。屏幕亮了,跳出一个电影的选择界面,她随意选了一部,把声音调的很低,只是放着电影当背景光。陈星灼明白她的意思——不是真的要看,就是想让屋里有点声音,冲淡外面那些让人不安的嘈杂。

    两人坐在沙发上,等着天亮。楼下不时有人跑过,脚步声一会儿远一会儿近,但谁也没有来敲她们的门。外面铁门关着,插销插着,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想出去。炉火烧起来了,热气慢慢从小客厅扩散到整个二楼,把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寒气挡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周凛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了一句:“饿了。”

    陈星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凌晨四点多,正是胃里最空的时候,被吵醒了,精神一紧张,消耗就大,饿是正常的。

    “吃面?”她问。

    周凛月点点头。

    陈星灼笑着拍了拍她,让她先去刷牙洗漱。

    陈星灼在空间里选了一阵,还是拿出了她俩最爱的家乡汤面,细亮的面条浮在碗底,上面铺了满满的一层泡菜鸡丁。再一份煎烧麦,加上米醋和辣酱,小桌子放的满满的。

    面条上卧着荷包蛋,蛋白凝固得完整,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混进汤里,让汤变得更加浓郁。

    两人坐在小客厅的餐桌前,面对面吃面。周凛月吸溜了一口面条,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汤,长长地舒了口气。热汤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好舒服啊,心情都好多了。”她说。

    陈星灼看着她,心里那点紧绷慢慢松下来。不管外面怎么样,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两个人还能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一碗面,一起喝一杯茶,就非常的幸福。

    吃完面,周凛月去洗了碗。陈星灼又往炉子里添了一铲煤,把炉门调小,让火慢慢烧。然后她回到窗前,又往外看了一眼。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不是太阳要出来了,是那种黎明前特有的、灰蒙蒙的亮。火光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小片暗红色的光晕,像是余烬在慢慢熄灭。浓烟也淡了,变成一缕缕灰白色的轻烟,被风吹散,融进天边的灰白色里。

    救火的人应该已经散了。那些哭喊声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令人不安的寂静。不知道那栋房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不知道住在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周凛月洗完碗回来,站在陈星灼身边。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变亮。雪停了,但天还是阴的,看不到太阳。远处的雪山被云层遮住了,只能看到模糊的、灰白色的轮廓。小区里的屋顶都盖着厚厚的雪,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银光。

    “等天亮了,去找大姨们问问。也不知道林薇他们出没出去。”陈星灼说。

    周凛月点点头。“嗯,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们认识的人里,没有住在那片方向的。但大姨们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哪栋房子住着谁、谁家是什么情况、起火的原因是什么,她们肯定知道。不需要去火场看,不需要问当事人,找大姨们聊几句,什么都能打听到。

    天色越来越亮,从灰白变成了惨白。云层还是很厚,看不到太阳的踪影,但已经能看清楼下的巷子了。雪地上全是杂乱的脚印,深的浅的,大的小的,踩得一片狼藉,和被救火人泼出的水冻成的冰碴子混在一起。有几处脚印还带着黑灰,从巷子深处一直延伸到小区外面,大概是救火的人回家后留下的。

    陈星灼看着那些脚印,心里想着,这个冬天,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事发生。

    窗外的天,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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