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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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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凛月看着那张写得工工整整的计划表,又看看陈星灼认真的侧脸,心里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她知道陈星灼是为她好。这半个月的感冒,虽然她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就是流鼻涕咳嗽发烧嘛,以前又不是没得过——但陈星灼显然被吓到了。那种夜里突然坐起来摸她额头的动作,那种听到她咳嗽就立刻翻身的声音,那种在她吃药时盯着她咽下去的眼神,都说明了一件事:陈星灼在害怕。怕她好不了,怕她拖成肺炎,怕她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末世里出一点差错。

    所以她制定了这个计划。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把周凛月的身体状况、高原的环境、空间的物资储备、两人的时间安排都考虑进去了,甚至连休息日都安排好了,劳逸结合。

    周凛月看着她,忽然伸手把那张计划表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行。听你的。”

    陈星灼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周凛月能看出里面的安心。

    从那天开始,两人就正式进入了“冬训模式”。

    每天早上吃完早饭,休息半小时,换上运动服,走进那个小房间。周凛月穿着紧身的瑜伽裤和速干衣,陈星灼穿着同款不同色的运动套装。两人站在静音垫上,先做热身。原地高抬腿、开合跳、关节活动,一套下来身体就热了,额头开始冒汗。

    热身之后是正式训练。周凛月先上跑步机,陈星灼骑健身车。跑步机的速度调得不快,慢跑,保持心率在燃脂区间。周凛月跑着跑着就有点喘,高原的含氧量低,同样的运动强度比在平原上累得多。陈星灼在旁边一边骑一边看着她的脸色,随时准备叫停。但周凛月坚持下来了,没有逞强,也没有偷懒,跑完预定的时间,慢慢降速,最后停下来,大口喘气。

    “水。”陈星灼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水壶,拧开盖子递给她。周凛月接过来喝了几口,擦擦汗,缓过来之后又开始做力量训练。深蹲、平板支撑、俯卧撑,都是些不需要器械的基础动作。陈星灼在旁边纠正她的姿势,腰要挺直,核心收紧,呼吸节奏要稳。周凛月觉得她比教练还严格,但没说出口,老老实实地照着做。

    两人都是很自律、很有条理的人。一旦制定了计划,就会不折不扣地落实。早上锻炼,下午自由活动——看看书、刷刷存好的剧、研究研究新菜谱、在空间里整理物资。晚上吃完饭,有时候再拉伸一下,有时候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陈星灼还专门弄了一个笔记本,记录每天的训练数据。周凛月的体重、体脂率、跑步里程、力量训练组数,一项一项,清清楚楚。周凛月笑她是在搞科研,陈星灼不理她,继续低头记录。

    “你写这些干嘛?”周凛月凑过来看。

    “看看效果。”陈星灼说,“每周对比一次,有进步才能坚持下去。”

    周凛月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有点暖。这个人的爱,从来不是嘴上说的,都藏在行动里。在她生病的时候,在那些夜里反复醒来确认她的体温的时候,在这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训练计划表里,在这个密密麻麻的记录本上。

    “宝宝。”她叫了一声。

    陈星灼抬起头。

    “你对我真好。”

    陈星灼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别贫嘴。明天练上肢。”

    周凛月笑了,从后面抱住她,脸贴在她背上。陈星灼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星灼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合上笔记本,转过身,把周凛月搂进怀里。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茫茫的白雪。炉火烧得正旺,暖风机呼呼地吹着,加湿器喷出细细的白雾,屋里暖洋洋的,像春天。

    “下周开始增加强度。”陈星灼说。

    周凛月在她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吃得也要调整。蛋白质要够,碳水不能多。”

    “嗯。”

    “还有,晚上不能熬夜了。十一点前必须睡。”

    周凛月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星灼,你是不是把我当你兵了?”

    陈星灼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对啊,你是我的兵,是我的领导,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命。”

    周凛月白了她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但屋里很暖,炉火映在墙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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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还是断断续续地下。有时候早上起来,窗外是一片刺目的白,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有时候天阴沉沉的,雪不大,但风大,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门。到了下午,天又晴了,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傍晚又开始飘雪。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陈星灼和周凛月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做早饭。吃完早饭休息半小时,进小房间锻炼。跑步机上的周凛月,健身车上的陈星灼,两人并排,一个跑一个骑,听着同一首歌。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静音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锻炼完洗澡,然后准备午饭。下午的时间自由支配——看书、看电影、整理空间里的物资、研究新菜谱。晚饭后拉伸,聊天,十点半准时关灯睡觉。

    这种日子,让周凛月想起前两年在堡垒里的时光。那时候也是这样,每天按部就班,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外界的世界崩塌了,但她们的那个小世界里,一切都有条不紊。只是堡垒比这里更封闭,四面高墙,与世隔绝。这里至少还有窗户,还能看到外面的雪,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人声。

    最近,小区里突然开始热闹了起来。

    不是那种好的热闹。陈星灼站在二楼窗前,看着巷子里三三两两走过的人影。以前这种天气,大家都窝在家里,没人愿意出来。现在不一样了,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往小区外面走,有的在巷子里徘徊,有的站在别人家门口,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隔壁那户人家——不是马强他们,是另一边的邻居——最近几乎天天吵架。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隔着墙壁传过来,模模糊糊的,但能听出那种绝望和愤怒。周凛月有一次在院子里听到了,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把门关上了。

    还有更远的地方,不知道哪一栋楼,有人在嚎啕大哭,哭了好久,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然后突然就没了。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外面的事情,咱们尽量别去在意。”陈星灼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往炉子里添煤。她蹲在炉子前,用火钩捅了捅炉膛,灰落下去,火苗窜上来,映在她脸上,橘红色的,照出她平静的、没有表情的脸。

    周凛月站在她身后,点点头。“嗯,按部就班。雪一直不停,咱们也不出去。”

    陈星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着她。“不是不出去,是不必要不出去。基地里现在不太平。”

    周凛月知道她说的“不太平”是什么意思。整个基地一日三餐都不稳定,食堂的供应越来越少,听说现在已经缩减到每天只供一顿饭了,还是稀粥,配一小块咸菜。那些还在上工的人还能领到这一份,没上工的呢?自求多福。没工作就没饭吃,没饭吃就饿着。饿极了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巡逻队应该还在正常上工。陈星灼偶尔能在小区门口看到穿着旧制服的身影,缩着脖子,手插在袖子里,来回踱步。但巡逻队也就那么几个人,管得了明面上的打架斗殴,管不了暗地里的偷摸扒窃。更何况,现在连打架斗殴都懒得管了——巡逻队自己也吃不饱。

    别的工种大部分都停滞了。打渔队出不了门,种植队的大棚塌了一半,装修队早就散了,连村部的老玛都闲了下来,因为已经没有新来的人了。不是没人想来,是来不了了。通往昌都的路被大雪封死,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整个基地像一座孤岛,悬在雪原上,与世隔绝。

    没工作,没饭吃,在家闲着,就容易滋生事端。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人吃饱了是文明人,饿了就是野兽。陈星灼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她不想让自己的家成为例子。

    所以她按部就班。该锻炼锻炼,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不出去,不掺和,不看热闹,不好奇。守好这个家,守好身边这个人,就够了。

    周凛月最近也配合得很。锻炼计划严格执行,饮食控制得比陈星灼还严格,晚上到点就困,倒头就睡,连失眠的毛病都好了。陈星灼觉得这是好事,说明她身体在恢复,免疫力在回升。但她有时候也会想,周凛月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别担心我,我好着呢。

    这天下午,雪停了,天放晴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客厅的地板上,亮得刺眼。陈星灼站在窗前晒太阳,周凛月窝在沙发上翻一本旧杂志。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短暂的宁静。

    楼下传来脚步声。陈星灼往窗外看了一眼——巷子里,马强拎着一个大编织袋,正往自己院子走。他穿着一件旧军大衣,头上戴着毛线帽,脸冻得通红,但脚步很快,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编织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不轻,他拎着有点吃力,肩膀歪着,但脸上带着笑。

    后面跟着舒勇和舒浩。这对双胞胎也拎着东西,一个扛着麻袋,一个提着一个铁皮桶。三个人走得很急,像是急着回去清点战利品。经过陈星灼家院门口的时候,马强脚步顿了一下,往这边看了一眼。陈星灼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退到窗帘后面。她不想让马强看到自己在看他。

    等那三个人过去了,她才又探出头。

    院门关上了,脚步声也消失了。不一会儿,马强他们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还有婴儿的哭声——那个叫小雅的女人生的孩子,现在应该快两个月了。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被哄着,又像是饿了。

    周凛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陈星灼身边,也往外看。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又弄到东西了。”

    陈星灼点点头。“每次出去都有收获。这几个人,确实有本事。”

    周凛月想了想,说:“那个马强,看着不像什么好人,但养活老婆孩子的本事还是有的。”

    陈星灼没说话。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夕阳染红的雪地,心里想着一些事。马强他们每次出去,都能弄到东西。有时候是猎物,有时候是物资,有时候不知道是什么,但总是鼓鼓囊囊地拎回来。在这冰天雪地、万物凋零的季节,在这连基地食堂都供不上一顿饱饭的时候,他们还能找到吃的,还能养活一大家子人——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一个婴儿,三个大男人。

    陈星灼真的很佩服他们。

    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地佩服。她扪心自问,如果没有空间,没有那些末世前囤下的物资,她能做到像马强他们那样吗?答案是否定的。她做不到。她会像小区里那些吵架的、哭喊的、在雪地里徘徊的人一样,为了一口吃的发愁,为了一点燃料争吵,为了一线生机而拼尽全力,还不一定能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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