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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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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凛月醒了,正靠在床头喝水。她穿着一件厚睡衣,头发散着,脸有点浮肿,眼睛水杯,声音沙哑地问:“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有一会儿了。”陈星灼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烧。”

    周凛月自己也摸了摸,苦笑了一下。“没事,就是低烧,感觉比昨天好很多。”

    陈星灼没接这个话茬。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体温计——电子的,放进去,等了几秒,滴的一声。三十七度六。

    “先喝粥。”陈星灼说,“喝完把药吃了。”

    周凛月点点头,没有反驳。她现在没什么力气反驳。陈星灼从空间里,盛拿一碗粥出来。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花了,红枣煮得软烂,枸杞浮在粥面上,红红黄黄的,看着就有食欲。周凛月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半碗,就放下碗,摇摇头,说不喝了。

    陈星灼没逼她。生了病的人胃口差,能喝半碗就不错了。她把碗放到一边,从药盒里拿出感冒药和消炎药,按照剂量配好,递给周凛月。周凛月接过去,一把塞进嘴里,灌了几口水咽下去,皱了皱眉,又躺下了。

    “你再睡会儿。”陈星灼把被子给她掖好,“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周凛月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问去哪,只是说:“穿厚点。”

    陈星灼点点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转身下楼。

    外面雪还在下,比早上更大了。陈星灼从空间里拿出一块更大的篷布,军用帆布,厚实耐磨,防水防雪,一直没用上。她把篷布折叠好,夹在腋下,往林薇她们那边走去。

    经过马强他们院子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院门半开着,里面有人。不止一个人。

    陈星灼往里面瞟了一眼——院子里站着三个人,正是马强和那对双胞胎兄弟。他们回来了。三个人围着一个什么东西,弯着腰,正在忙活。陈星灼眯着眼看了几秒,看清了——那是一头牦牛,被开膛破肚了,横在院子中间的地上,血水顺着倾斜的地面流到墙角,把那一大片雪都染成了暗红色。

    三个人正在剥皮。马强蹲在牛头那边,拿着一把尖刀,沿着牛腿的皮肉交界处小心地划着,手法看起来还挺熟练。舒勇和舒浩站在两侧,一人拽着牛皮的一角,使劲往下扯,露出底下粉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脂肪。他们的衣服上、手上、脸上都溅了血点子,但谁也没在乎,就那么专注地剥着。

    院子里一片狼藉。牛皮铺在地上,上面沾着血和碎肉。内脏堆在一旁的破塑料布上,肠子、肚子、肝脏,乱七八糟地堆着,冒着热气。血腥味隔着院门飘出来,浓得呛人,混着雪的清冷,形成一种奇怪的、让人不太舒服的气味。

    陈星灼只看了一眼,就大概明白了——这头牦牛,不是从基地正规渠道来的。按照基地的规矩,打到的猎物要上交七成,留三成。如果这头牛是正规猎到的,现在应该出现在管委会的仓库里,而不是在这个院子里被他们私自处理。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猎到的,又是怎么躲过基地的检查把这头牛弄进来的。也有可能他们根本就没出基地——基地里也有人偷偷养牲畜,虽然明令禁止,但总有人顶风作案。不管怎样,这都不关她的事。

    她正要移开目光,马强忽然抬起了头,正好看到站在院门口的她。

    四目相对。

    马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还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嘴角往上咧,眼睛却没什么笑意。他抬起那只沾着血的手,冲陈星灼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陈星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脚步不停,继续往林薇她们那边走去。

    走出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舒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风把声音送了过来:“……谁啊?”

    马强说了句什么,听不清,然后是舒浩的笑声,闷闷的,像是憋着嗓子笑的。陈星灼没回头,加快脚步走了。

    到了林薇她们院子门口,院门关着,但里面有人声。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林薇的声音:“谁?”

    “我,陈星灼。”

    门很快被拉开。林薇穿着一件旧棉袄,头上包着头巾,脸冻得红扑扑的。看到陈星灼手里拎着那块大篷布,她愣了一下,然后问:“这是……?”

    “给卡车盖的。”陈星灼说,“雪太大了,一直露天放着,怕零件冻坏了。”

    林薇连忙把门开大,让陈星灼进来。院子里,那辆大货车静静地停着,车身积了厚厚一层雪,车顶的雪都快有半尺厚了。几个车轮半埋在雪里,轮毂上挂着冰凌。

    林颂、何文杰、钱国栋、柴明亮几个人都在院子里,有的在扫雪,有的在劈柴。看到陈星灼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冲她打招呼。

    “陈姐来了。”“陈姐好。”“陈姐吃了吗?”

    陈星灼一一应了,把篷布放在地上,说:“麻烦你们帮忙先把车上的雪清一清,再盖篷布。”

    林薇点点头,招呼林颂和何文杰过来帮忙。三个人拿着扫帚和木板,爬上卡车,开始清雪。雪积得太厚了,扫帚扫不动,得先用木板往下推,再用扫帚扫。雪块哗啦哗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扬起一片雪雾。

    陈星灼在周凛月,动作有点急,但面上没露出来。

    林颂站在车顶,一边推雪一边往下看,忽然问:“陈姐,周姐呢?今天没来?”

    陈星灼说:“感冒了,在家躺着。”

    林颂“啊”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低烧,得养几天。”

    林颂点点头,没再问,继续推雪。

    雪清得差不多了,几个人把篷布展开,盖在车顶上。那块篷布很大,足够把整个车斗都罩住,边缘垂下来,刚好盖到车轮。林薇和何文杰从车斗里找到几根绳子,从篷布边缘的扣眼里穿过去,绑在车轮和车架上,固定住。风大,篷布被吹得呼啦啦响,但绳子绑得紧,吹不跑。

    陈星灼围着卡车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确认篷布盖得严严实实,不会被风掀开,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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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她说,“等小海好了,让他看看车况。现在先这么放着,至少冻不坏。”

    林薇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这车停在我们这儿,我们还没帮上什么忙,倒是你一直操心。”

    陈星灼摇摇头。“别这么说。车停你们这儿,你们帮忙看着,我就放心了。等明年春天,让小海整修一下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处。”

    她看了一眼天色,雪还是那么大,铅灰色的天幕压得低低的,看不到太阳,分不清上午还是下午。

    “我得回去了。”她说,“凛月一个人在家,醒了该找我了。”

    林薇点点头,没挽留。“快回去吧。这边有我,你放心。”

    陈星灼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林薇说:“马强他们回来了。”

    林薇愣了一下。

    陈星灼说:“院子里在宰牛,不知道从哪儿弄的。你们平时出入注意点。”

    林薇的表情变了变,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陈星灼没再多说,快步走出院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茫茫的白。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里,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经过马强他们院子的时候,院门已经关上了。但血腥味还在,从门缝里渗出来,混在冷空气里,让人不太舒服。陈星灼加快脚步走过去,头都没回。

    推开自家院门,院子里那堆伪装好的“杂物”还稳稳地立在雪地里,篷布上积了薄薄一层雪。陈星灼扫了一眼,等雪再大一点,更不会有什么破绽,松了口气。

    她抖了抖身上的雪,换了鞋,上楼。

    二楼小客厅里,炉子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墙上,暖洋洋的。周凛月不在沙发上——她还躺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陈星灼进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回来了?”

    陈星灼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热。

    “嗯。”她低头,在周凛月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回来了。”

    生病的人总是爱撒娇的,更何况爱人就在眼前。

    周凛月靠坐在床头,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因为低烧而微微泛红的脸。她的鼻子塞着,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软塌塌的,像被热水泡过的糯米,黏黏的,糯糯的,完全没有平时那种清亮的质感,但陈星灼听着,心里某个地方就被勾了一下。

    “宝宝。”周凛月叫她。

    陈星灼正在给她倒水,闻言抬起头。

    “你把那个电视搬到房间里来嘛。”周凛月指了指客厅的方向,“那个带轮子的电视架。”

    陈星灼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小客厅里,那个白色的置物架靠墙立着,上面放着电视机。架子带轮子,平时推来推去很方便。她看了看架子,又看了看周凛月,问:“搬这儿来?放哪儿?”

    周凛月指了指床尾的空地,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陈星灼被那双眼睛看得毫无抵抗力,点点头,说了声“行”,就出去搬架子了。

    架子不重,但也不算轻,还好带着轮子。陈星灼把它从客厅推到卧室,找了块空地放好,又把平板从架子上取下来,重新放好,调整了一下高度和角度,确保周凛月靠在床上能看得舒服。周凛月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指挥她往左挪一点,再往右挪一点,再往左挪一点,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就这样。”

    陈星灼站直身子,看着她。周凛月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你上来。陪我一起看。”

    陈星灼看了她一眼,没动。周凛月就那样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鼻尖红红的,嘴唇有点干,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像一只窝在窝里的小动物,又可怜又可爱。

    “我先去看看炉子。”陈星灼说。

    周凛月“嗯”了一声,没再催,但眼睛一直跟着她,直到她走出房门。陈星灼下楼,一楼客厅的炉子烧得正旺,炉膛里的煤烧得通红,暖气从炉身散发出来,整个屋子都是暖的。她往炉子里添了两铲煤,又把炉门调小了一点,让火慢慢烧,这样能烧得久一些。炉子上的水壶冒着热气,水开了,她提下来,灌进保温瓶里,又换了壶凉水放上去。

    她又去二楼的小客厅,检查了一下那边的炉子。炉火有点弱,她拿火钩捅了捅,加了点碎煤,火苗蹭地窜起来,舔着炉膛,发出呼呼的声响。烟囱的温度上来了,摸上去有点烫手,应该不会再倒灌冷风。

    忙完这些,她又回到卧室。周凛月还在床上等着,电视已经打开了,停在电影选择的界面,但她没有选,等着陈星灼回来一起挑。

    陈星灼站在床边,看了看周凛月那一身病号的行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厚毛衣——上面还沾着从院子里带进来的雪水,袖子湿了一截,裤腿上也有泥点子。

    “我先去洗漱换衣服。”她说。

    周凛月点点头,没催她。

    陈星灼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把从外面带回来的一身寒气冲掉。她洗得很快,没敢磨蹭,怕周凛月在床上等急了。出来的时候换上了那套家居服——浅灰色的,纯棉的,穿在身上柔软舒适。她又把头发吹干,免得湿着头发躺下,寒气从头顶进去。

    回到卧室的时候,周凛月已经选好了电影。《布达佩斯大饭店》。那部电影她们看过很多遍,画面美得像油画,色调温暖,节奏舒缓,每一个镜头都精致得可以截下来当壁纸。周凛月闲适的时候总喜欢看这部,不费脑子,看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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