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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月扫了一眼那些涂鸦,脚步顿了顿。
那些涂鸦的线条有点奇怪。不是普通的字,也不是普通的画。是一些扭曲的、重复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案。她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那些人在篝火边颂念时的画面。
她赶紧移开目光,跟上陈星灼。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们看到了第一个可能的目标。
那是一个院子,院门已经塌了半边,剩下的半边歪斜着挂在门框上,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透过那个缺口,能看到院子里停着什么东西——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轮廓,被积雪覆盖着,但隐约能看出是货车的车斗。
陈星灼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周凛月停住。
两人在巷子口观察了几秒。院子里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动静。积雪上没有任何脚印,连动物的都没有。那辆货车上覆盖着一层完整的雪,平整光滑,没有任何被碰过的痕迹。
陈星灼点点头,两人慢慢靠近。
踩过那扇歪斜的门,走进院子。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周凛月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那咯吱声一起,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那辆车的全貌露出来了。
确实是一辆大货车。很大,那种跑长途的重型卡车,车斗长得像一节火车厢。但也确实只是一具空壳。
轮胎没了,就剩几个光秃秃的轮毂支在地上,把车身架起来。驾驶室的门没了,里面的座椅方向盘什么都没了,空荡荡的像个被掏空的铁盒子。发动机舱的盖子掀开着,里面空空如也,所有能拆走的零件都被拆得干干净净。连车斗的底板都有几个大洞,可以看到
周凛月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化成一团白雾。
陈星灼绕着那辆废车转了一圈,检查了每一个可以藏东西的角落。最后她停下来,摇了摇头。
“走吧。”
两人退出院子,继续往前。
又走了十几分钟,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那种味道很淡,混在冷空气里,若有若无,但确实存在。周凛月抽了抽鼻子,想分辨那是什么——不是血腥味,也不是腐烂味。是一种更奇怪的、更古老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留下的余烬,又被雪水浸湿,混合着泥土和某种……某种说不出的东西。
陈星灼显然也闻到了。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脚步放得更慢。
然后她们看到了那些让人不安的东西。
那是一条稍微宽一点的巷子,两边是几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墙壁上有很多痕迹——不是弹孔,也不是涂鸦,也不是普通的磨损。
是一种奇怪的、规则的痕迹。
那些痕迹一道一道的,从墙根一直延伸到一人多高的地方,深深浅浅,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刮过,反复地刮过,留下无数道平行的刻痕。有些痕迹很新,露出墙皮
周凛月停下脚步,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她伸出手,想摸一下,被陈星灼一把就把手抓了回去。
“这是什么?”
陈星灼也停下来,凑近看了看。那些痕迹很深,像是被某种金属工具反复刮擦留下的。但奇怪的是,它们排列得很整齐,间距几乎一致,方向也几乎一致,像是……像是某种有意识的行为,而不是随意的破坏。
“不知道。”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点。”
两人放慢了脚步,更加警觉地往前走。走过那条巷子的时候,周凛月一直盯着那些痕迹,总觉得它们在看着自己,像无数只眼睛,从墙里往外看。
穿过那条巷子,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那看起来以前是个小广场,或者是个转经场。周围的建筑比别处完整一些,有几栋甚至看起来还能住人。广场的地面上铺着石板,被雪覆盖着,但能看出石板的轮廓。
广场中央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那堆东西很大,占据了广场的中心位置。被雪覆盖着,看不太清是什么,但那轮廓……
陈星灼举起手,示意周凛月停住。她眯着眼,仔细分辨那堆东西的形状。
不太对。
那不是普通的杂物堆,不是垃圾堆,也不是什么废弃的建筑材料。那轮廓太规整了,有边缘,有弧度,顶部有一个明显的凸起。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
是一个火堆的遗迹。
一个巨大的火堆。
烧剩下的木炭和灰烬堆成一个小山包,最上面那些还没来得及被雪完全盖住,露出黑褐色的表面。周围的雪被融化过,又冻上,形成一圈奇怪的、透明的冰壳,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周凛月也看到了。她的脚步顿了顿,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堆火,和昨晚她们看到的那堆,很像。
但更大。
陈星灼没有说话,只是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
两人绕过那堆灰烬,尽量不靠近,尽量不发出声音。但周凛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灰烬里,有没有掺杂着别的什么东西?有没有那种不该存在的、黑褐色的残渣?
她不敢细想,加快脚步跟上陈星灼。
走了没几步,周凛月忽然拉住了陈星灼的袖子。
陈星灼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广场边缘,一堵墙的
雪在那里断开了。
那一片大概有两三米见方,雪被什么东西弄没了,露出透了什么东西之后的颜色。
陈星灼走过去,蹲下看了看。
是血迹。
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大片大片地渗进泥土里,把那一整片地面都染成深色。有些地方的血迹很浓,结成一层薄薄的硬壳;有些地方被什么东西蹭过,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那些痕迹,和之前巷子里墙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那片血迹很大,不是一个人能流出来的量。
周凛月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陈星灼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子一样。
那些人,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昨晚那些穿着白色斗篷的人,就是从这个广场出发,去那片林子举行那个仪式。然后,又带着……带着那些东西,回到这里。
也许不是昨晚。也许是很多个夜晚。
她握紧手里的枪,看向前方那些黑洞洞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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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窗户后面,会不会有人正在看着她们?
“走吧。”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进那些建筑的阴影里。
穿过广场,眼前又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巷子。但这次,空气里的味道更重了。
那种烧过的、混合着什么东西的味道,无处不在。
周凛月握枪的手有点湿。她把手套摘了,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又戴上。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但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她觉得陈星灼都能听到。
末世四年多了,这算是重生回来第一次遇上这种比较危险的情况了。
她们又走过了几条巷子。有些地方能看到更多的痕迹——墙上那些奇怪的刮痕越来越多,地上偶尔能看到几块黑褐色的斑块,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丢弃的衣物碎片。
那些碎片是白色的。
陈星灼停下脚步,蹲下看了一块碎片。是布料,很粗糙的布料,上面沾满了污渍。那种白色,和昨晚那些人穿的斗篷一样。
她站起身,把那块碎片扔回地上。
继续走。
忽然,陈星灼再次停下脚步,举起手。
周凛月立刻停住,屏住呼吸。
前方,有一条更窄的巷子,通向更深处。巷口有一扇半开的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有什么声音。
若有若无的,从那个门里传出来。
周凛月侧耳倾听。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风声,又像是……有人在说话?
不,不是说话。
是颂念。
那种奇怪的、抑扬顿挫的调子,语速很快,舌头打着卷,一句接一句,和昨晚那些人一模一样。
周凛月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陈星灼慢慢往后退了一步,用手势示意周凛月往后退。
两人一步一步,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那颂念声还在继续,从那个门里传出来,幽幽地,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们退出了那条巷子,退到一个转角后面,终于听不到那个声音了。
周凛月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气。防弹衣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头盔也压得她脖子疼,但她顾不上这些。
陈星灼也在喘。她靠在墙的另一边,和周凛月面对面。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也没说话。
陈星灼忽然有点后悔。
这种后悔来得毫无征兆,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她脑子里最清醒的那个角落。她站在巴青县城这片诡异的废墟里,看着四周那些黑洞洞的窗户和歪斜的墙壁,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不该带着周凛月闯进这种地方。
原本只是想找一辆废弃的卡车,加点油开回去。可现在呢?她们被卷入一场活人献祭的现场,又鬼使神差地走进这座像是被诅咒的城市深处。她们早就知道巴青县城里不简单,但还是好奇的走了进来。
末世里,好奇心会害死人。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可现在她却被那种该死的、想弄清楚真相的冲动冲昏了头,把自己最在乎的人带进了这种地方。
陈星灼握紧手里的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休息好了吗?”她用气声问。
周凛月点点头,站直身子。
“走。”陈星灼说,“换个方向。这边太危险了。”
两人绕过那个转角,准备拐进另一条巷子。
就在她们转身的那一瞬间——
陈星灼愣住了。
巷子口,站着很多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她们的去路。十几个人,穿着破旧的棉袄和厚外套,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那种末世里常见的麻木和戒备。有的手里握着钢管,有的拿着砍刀,还有几个空着手,但腰里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东西。
没有脚步声。没有预警。就那么忽然出现了。
饶是陈星灼在前世今生,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四年,心跳也漏了一拍。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撤,同时伸出手,把周凛月拉到身后。
周凛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陈星灼挡在了身后。她从陈星灼肩膀后面探出头,看到那些人,浑身的血都凉了。
陈星灼举起手里的霰弹枪,枪口对准那些人。
“站住。”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些人没有动。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陈星灼手里那把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周凛月手里的枪,脚步钉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那几个握着钢管的年轻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握刀的那个把手里的刀垂下来了一点。
陈星灼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们怕了。
这些人虽然人多,但手里最像样的武器就是那几根生锈的钢管和一把破砍刀。霰弹枪在这种距离下,一枪能扫倒一片。他们不傻,知道冲上来就是送死。
僵持。
空气像是凝固了。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碎的雪片从阴沉的天上飘下来,落在那些人的破棉袄上,很快就融化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雪在无声地下。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那群人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人往后让了让,一个身影从后面挤到前面来。
是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皮肤黝黑,颧骨上有两团典型的高原红。他穿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脏兮兮的毡帽,和其他人比起来,他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气质——不是凶悍,而是一种……见过世面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