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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呢?”周凛月问,“回去?还是继续往前?”
陈星灼想了想,说:“继续往前吧。才一点多,时间还早。”
周凛月点点头,从她怀里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那就走。看看丁青县城啥样。”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攀过那些陡峭的崖壁,穿过那片草场,最后回到大路上。陈星灼心念微动,小越野凭空出现,稳稳地停在路边。
周凛月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是车里舒服。”
陈星灼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车子沿着那条破败的公路,继续向西驶去。
路况还是那么差,但两人已经习惯了。陈星灼稳稳地开着车,周凛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公路两边依旧是连绵的山脉和荒芜的草场。偶尔能看到几栋废弃的建筑——牧民的土坯房,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堵歪斜的墙。还有废弃的羊圈,木头栅栏东倒西歪,里面长满了野草。
“你说,以前这儿是什么样?”周凛月忽然问。
陈星灼想了想,说:“应该有牧民,有羊群,有炊烟。”
周凛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什么都没了。”
陈星灼没说话,只是伸手过去,握了握她的手。
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但每次还是会有很多感慨。
车子继续往前开。
下午两点多,她们终于看到了丁青县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破旧的楼房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大部分建筑都已经塌了,只剩一些框架还立着。偶尔有几栋相对完好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个个巨大的眼眶。
陈星灼把车速放慢,缓缓驶入县城。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两边的店铺门都开着,里面空无一物,货架东倒西歪。有一家超市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门口堆着一些被翻烂的纸箱。还有一家修车铺,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周凛月趴在车窗上,四处张望。
“这地方,被搜刮得真干净。”
陈星灼点点头,继续往前开。
穿过县城的主街,她在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前停了下来。那地方以前应该是个停车场,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废弃的车——一辆面包车,轮胎都没了;一辆小货车,车斗里长满了草;还有一辆大货车的残骸,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底盘。
陈星灼盯着那辆大货车的底盘看了几秒,然后摇摇头。
“不行。”
周凛月也知道不行。那车就剩个架子了,别说开,推都推不动。
两人没下车,继续往前开。
出了丁青县城,公路又开始蜿蜒向上。远处的山越来越高,积雪越来越多。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村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坡上,死气沉沉的。
下午四点多,太阳开始西斜,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红色。
周凛月看了一眼时间,又看看天色,说:“今晚住哪儿?”
陈星灼放慢车速,四处看了看。公路左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场,右边是一道山梁。她指了指那片草场。
“那儿吧。视野好,有情况能及时发现。”
周凛月点点头。
陈星灼把车开下公路,在草场上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停下。两人下车,陈星灼心念微动,“煤球”凭空出现。
周凛月打开车门,钻进车里,开始准备晚饭。陈星灼则拿出警报器,在周围布置了一圈。
夕阳渐渐沉到西山后面,天边的橘红色越来越浓。远处,雪山的轮廓被染成金红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凛月从车里探出头,看着那片晚霞,忽然笑了。
这趟旅程,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收起“煤球”,继续上路。
今天的目标准确说不是巴青县城,而是这一路的风物。陈星灼昨晚研究地图的时候,对着那些标注点了很久——苯教圣山、古寺庙、布加冰川、杂色拥宗寺垭口……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藏着一段早已被时间掩埋的历史。
车子沿着破败的公路蜿蜒向北,路况比昨天更差了。有些路段完全被泥石流冲毁,两人不得不把车收进空间,绕下公路,找到路走到对面再重新开车上路。
太阳渐渐升高,把远处的雪山照得发亮。周凛月趴在车窗上,忽然指着前方叫起来:“星灼你看!”
远处,一座山峰突兀地立在天地之间。那山并不算极高,但形状奇特——山顶浑圆,山体呈锥形,在晨光中泛着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山腰以上覆盖着皑皑白雪,雪线之下是裸露的岩石,再往下,能看到一些断壁残垣的轮廓。
“苯教圣山。”陈星灼放慢车速,目光落在那座山上,“地图上标的,叫孜珠山。”
周凛月看着那些断壁残垣,忍不住问:“那些房子是什么?”
“苯教寺庙。”陈星灼说,“末世前还在用的,据说有两三千年历史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渐渐靠近山脚。那些建筑越来越清晰——依山而建的庙宇,大部分已经坍塌,只剩一些石墙还立着。有一栋相对完好的,窗户黑洞洞的,里面空无一物。经幡早已褪色破碎,只剩几缕布条在风中飘摇。
陈星灼把车停在寺庙前的空地上,两人下车。
空气清冷,带着雪山特有的凛冽。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鸟叫。周凛月四处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建筑曾经有多少人在这里转经、磕长头、祈求来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陈星灼走到一堵残墙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石头。石头很粗糙,缝隙里长着干枯的苔藓。她抬头看着山顶那些更高处的建筑,沉默了几秒。
“走吧。”她说,“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两人没有多待,继续上路。
车子绕过孜珠山,继续向北。路越来越难走,但风景越来越好。远处的雪山连绵不绝,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白。偶尔能看到一些小的海子,水蓝得像宝石,静静地躺在荒原上。
中午时分,她们接近了布加冰川。
那是一片巨大的冰川,从雪山顶部倾泻而下,像一条凝固的白色河流,静静地卧在群山之间。即使在末世前,这也是藏区最大的冰川之一,绵延几十公里,气势磅礴。
但陈星灼注意到的不只是冰川的壮美。
她放慢车速,指着冰川下方的一片区域,对周凛月说:“你看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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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冰川末端是一片碎石滩,碎石滩往下,是一片相对低洼的谷地。谷地里有一小片水域——不是海子,而是冰川融水汇成的水洼,不大,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水洼周围,有明显的活动痕迹。
周凛月眯起眼仔细看——有几顶破旧的帐篷,用石块压着边角;有生过火的痕迹,烧黑的石头围成一圈;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儿待过。
“水源争夺点。”陈星灼轻声说,“冰川融水是这片区域唯一稳定的水源。”
周凛月的心沉了沉。她明白陈星灼的意思——在末世,这种地方就是命根子。谁占了水源,谁就能活。那些痕迹,不知道是多少人争夺之后留下的。
两人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继续上路。
下午两点多,她们来到了杂色拥宗寺垭口。
那是一个海拔近五千米的垭口,公路从两座山之间穿过,是这一带唯一的通道。垭口上建着一座小小的寺庙——杂色拥宗寺,依着山势,只有几间房子,但位置险要,居高临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陈星灼远远就看到了垭口上的异常。
公路被堵了——不是废弃车辆,而是人为设置的障碍。几根粗大的原木横在路上,后面堆着石块和沙袋。障碍后面,隐约能看到几个身影。
她放慢车速,对周凛月说:“有哨卡。”
周凛月的手已经抓住了一把手枪。
车子缓缓靠近,在障碍前二十米处停下。陈星灼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车窗看着那几个身影。
障碍后面的人也在看着她们。
一共四个,都穿着破旧的厚衣服,裹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黝黑,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砍刀。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手里也都拿着家伙——钢管、木棍、还有一把看起来像猎枪的东西。
双方就这么对峙了几秒。
然后那个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哪来的?去哪儿?”
陈星灼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露出半边脸:“昌都来的。往西走,找东西。”
中年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车里坐着的周凛月,眼神里的戒备稍微松了一点。
“找什么东西?”
陈星灼说:“货车。能开的货车。”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回头跟那三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又转回来,问:“有吃的吗?”
陈星灼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牡丹——扔了过去。
中年男人接住,看了看,眼睛亮了。他把烟收进口袋里,挥了挥手,示意那三个年轻人搬开障碍。
“过去吧。”他说,“前面小心点,羌塘那边有野牦牛群,还有狼。”
陈星灼点点头,想着有牦牛群才好呢。随即踩下油门,缓缓驶过哨卡。
车子翻过垭口,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羌塘草原。
无边无际的草原向远方延伸,直到天际线与雪山相接。九月的草已经泛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光。偶尔能看到几丛灌木,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
周凛月看着这片辽阔的草原,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真大。”
陈星灼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隐约可见的黑点。野牦牛群,至少几十头,在草原上缓缓移动。
还有别的什么。
更远处,几个更小的黑点在移动,速度很快,不像是在吃草。
陈星灼眯起眼,心里有了数。
狼。
她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车子驶下垭口,驶向那片辽阔的羌塘草原。
车子翻过垭口,羌塘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
陈星灼没有急着加速,而是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周凛月也拿出自己的望远镜,两人就这么坐在车里,看着远处那些移动的黑点。
野牦牛群,确实不少。零零散散分布在草原上,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二三十头聚在一起。距离最近的,大概七八百米。
更近一点的,是那些速度很快的黑点——狼。
陈星灼数了数,至少五六只,正在草原上逡巡。它们没有靠近牦牛群,只是在远处游荡,像是在寻找机会。
她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几秒。
周凛月也放下望远镜,看着她。
“想打?”
陈星灼摇摇头,又点点头。
“想。”她说,“但风险太大。”
周凛月等着她继续。
陈星灼指着远处那些狼:“那些家伙速度太快,在开阔地上,我跑不过它们。要是打牦牛的时候被它们盯上,麻烦就大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草原太辽阔了,没有掩护。我一个人下车,你在车里,万一出什么事,来不及。”
周凛月听完,点点头。
“那就不打。”
陈星灼看着她,有点意外。
周凛月说:“你说得对,风险太大。咱们已经有四头牦牛两只岩羊了,不差这一趟。安全第一。而且我们空间里还有一堆藏香猪呢。”
“嗯,那走吧。”她说,“直接去巴青。”
周凛月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走。”
陈星灼发动车子,却没有继续往草原深处开,而是调了个头,重新往垭口方向驶去。
车子翻过垭口,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了一段,然后拐上一条岔路。那条路是往东北方向去的,绕开羌塘草原,直接通往巴青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