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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1章
    两人在家简单地吃了午饭。

    

    说是午饭,其实也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两份快餐,以前仓库厨房准备的快餐还是相当丰富的。周凛月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看时间。陈星灼倒是吃得慢条斯理,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吃完还加了一碗米饭。

    

    吃完饭,周凛月擦擦嘴站起身:“我去张姨家一趟。”

    

    周凛月出了院门,往右边走了几步就到了张姨家门口。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姨细细的说话声,像是在跟谁念叨什么。

    

    她敲了敲门,张姨的声音立刻响起来:“谁呀?”

    

    “张姨,是我,小周。”

    

    院门很快拉开,张姨那张包着灰头巾的脸露出来,看到是周凛月,脸上立刻堆起笑:“哎呀小周,快进来!”

    

    周凛月摆摆手:“不进去了张姨,就是跟您说一声,我和小陈要出趟远门,可能几天才回来。家里麻烦您帮忙照看着点。”

    

    张姨愣了一下:“出远门?去哪儿啊?”

    

    周凛月笑了笑,没具体说:“就出去一趟,办点事。”

    

    张姨点点头,也没追问。

    

    “行,你们放心去,院子我帮你们看着。”她拉着周凛月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路上小心啊,早点回来。天冷了,山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雪……”

    

    周凛月一一应着,又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回到家里,陈星灼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遗漏,便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院子。

    

    第一站,基地办公室。

    

    车子停在那个灰扑扑的小楼门口,陈星灼和周凛月下车,进了院子。里面有人迎出来,看到是她们,点点头,领着她们往后院走。

    

    后院有个简易的仓库,门口堆着几个空的大油桶。那人打开仓库门,里面码着一排小型的铁皮油桶,看起来都是满的。

    

    “基地长交代的,十桶。”那人说,“你们车能装下吗?”

    

    陈星灼看了看那辆越野车但她点点头,说:“能。”

    

    那人也没多问,帮着把油桶提到车边。陈星灼打开后备箱和后座车门,那人看着她把一桶一桶油往里塞,眼睛都直了——那辆车的后备箱看起来不大,但塞了五桶之后居然还有空间,后座又塞了五桶,车门居然还能关上。

    

    “这车……挺能装啊。”那人忍不住说了一句。

    

    陈星灼点点头,没多解释。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和周凛月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开出几十米,周凛月回头看了一眼空空的后座,还是忍不住笑了。

    

    陈星灼嘴角微微翘起,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出了基地大门。门口值班的正好是郑建国,看到她们的车,冲她们挥了挥手,也没问什么,直接放了行。

    

    出了基地,眼前豁然开朗。

    

    公路蜿蜒向前,两边是灰褐色的荒原和远处连绵的雪山。太阳挂在头顶,晒得车里暖洋洋的,但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还是带着一股凉意。

    

    周凛月说:“我来开吧,你先休息。”

    

    陈星灼点点头,把车停在路边,两人换了位置。

    

    周凛月握上方向盘,调整了一下座椅,踩下油门。车子重新上路,速度不快,但很稳。

    

    陈星灼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然乌湖海拔和昌都差不多,应该不会有太明显的高反问题。但路况……她看着前方那条越来越窄、越来越破的公路,心里暗暗估算着时间。

    

    按这个速度,到然乌湖,至少得八个小时以上。这还是路好的情况。要是遇到塌方或者路断了,可能要更久。

    

    她打了个哈欠,把座椅往后放了一点,闭上眼睛。

    

    “到晚上叫我。”她说。

    

    周凛月点点头,没说话,只是伸手过去,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陈星灼反握住她,握了几秒,然后松开。

    

    车子继续往前开,周凛月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偶尔看一眼后视镜。陈星灼靠在副驾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像是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远处的雪山静静地矗立着,亘古不变。雪山脚下发生再多的是非,也丝毫不会影响它。

    

    车子沿着公路一路向北,向着然乌湖的方向驶去。

    

    两人一直到了凌晨四点左右,才终于抵达然乌湖基地。

    

    最后这一段路比想象中更难走。天黑之后,周凛月和陈星灼换了位置,陈星灼接手方向盘,在几乎看不清路面的黑暗中行驶,车顶的两排灯实在太能引起注意了。有好几次,车子差点陷进被雨水冲出的沟壑里,全靠改装过的底盘和四驱系统硬生生爬出来。

    

    当陈星灼终于把车停下时,两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熄了火,关了车灯,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周凛月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去。什么也看不见。没有灯光,没有火光,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整个基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蛰伏在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中。

    

    陈星灼从空间里拿出那支红外望远镜,举起来,对着基地的方向仔细观察。

    

    望远镜里,一切都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轮廓。她能看清那些低矮建筑的轮廓,能看清基地周围那道简易的围墙,能看清围墙外的灌木丛和乱石堆。

    

    但她看不清任何移动的东西。

    

    没有人。

    

    门岗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值班的人影。所有建筑都静默地立在那里,没有烟囱冒烟,没有窗户透光,没有任何声音。

    

    整个基地,像是一座坟墓。

    

    陈星灼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几秒。

    

    周凛月轻声问:“怎么样?”

    

    陈星灼摇摇头:“没人。连门岗都是空的。”

    

    周凛月点点头。

    

    她们在车里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窗外,夜色还很浓,远处的雪山轮廓几乎看不见,只有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地亮着,冷冰冰地俯瞰着这片大地。

    

    陈星灼把座椅放倒,对周凛月说:“先休息。天亮再进去。”

    

    周凛月点点头,也把座椅放倒。两人并排躺着,手牵着手,闭目养神。

    

    天光微亮的时候,陈星灼轻轻叫醒了周凛月。

    

    其实周凛月也没怎么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养神。她睁开眼,坐起来,往窗外看去。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把周围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现在能看清了——前方那片低矮的建筑群,那道简易的围墙,还有围墙外那片灰褐色的河滩地。

    

    陈星灼从空间里拿出两个防毒面具,递了一个给周凛月。

    

    周凛月接过来,没有问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在一个人影都没有、连门岗都空了的基地,戴防毒面具是最基本的谨慎。谁知道空气里有什么?瘟疫、毒气、腐烂的味道——什么都可能。

    

    两人把防毒面具戴好,检查了一遍密封性,然后推开车门。

    

    清晨的空气很冷,隔着防毒面具的过滤层,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烂的臭味,也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空洞的味道。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的老房子,那种陈腐的、死寂的气息。

    

    陈星灼从空间里拿出两把枪,一把递给周凛月,一把自己握着。两人一前一后,向基地走去。

    

    走近了,那圈简易的围墙才真正看得清楚。是用原木和碎石垒起来的,大概两米高,有些地方已经歪斜,有些地方有明显的修补痕迹——和卫星图上看到的一样。

    

    门岗是空的。不但没有人,连东西都没有。

    

    那是一个用木板搭成的小棚子,勉强能容一个人坐在里面避风。棚子里空空如也,连张凳子都没有,地上只有一片被踩实的泥土。

    

    两人继续往里走。

    

    基地里面比从外面看起来还要破旧。那些建筑大多是木头搭的,有的用泥巴糊了墙,有的干脆就是木板钉在一起,缝隙里塞着干草挡风。屋顶有的是铁皮,有的是塑料布,有的是压扁的油桶,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没有一间屋子的窗户透出灯光。

    

    没有一间屋子的烟囱冒烟。

    

    没有一个人影。

    

    陈星灼推开最近的一间木屋的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

    

    里面很暗,只有从门口透进去的一点光。她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然后看清楚屋里的样子。

    

    很小的一间屋子,大概十来平米。一张用木板搭的床,铺着干草和一张破旧的毯子。墙边有几个木箱,打开来看,里面是空的。地上有几个陶土罐,也是空的。灶台冷冰冰的,锅底积着一层灰,但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周凛月站在门口警戒,陈星灼在里面转了一圈,然后退出来。

    

    “没人。”她说,“什么都没有。”

    

    她们接着查下一间,再下一间。

    

    每一间都一样。

    

    床铺在,毯子在,锅碗瓢盆在,但吃的、喝的、任何有用的东西——全都不在。

    

    不是被翻乱的,而是被收拾过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像是主人离开前特意整理过。但离开得太匆忙,有些毯子还堆在床上,有些锅碗还摆在灶台上。

    

    周凛月站在一间稍大的屋子里——可能是头目的住处,或者公共仓库——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不对。”她说。

    

    陈星灼走过来:“怎么?”

    

    周凛月指着地上:“你看。”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得很平。但仔细看,能看出一些痕迹——东西拖动的痕迹,脚步踩踏的痕迹,还有……

    

    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划过地面。泥土上有一道浅浅的沟,像是重物被拖走时留下的。

    

    但没有血迹。

    

    没有任何血迹。

    

    陈星灼也在看。她走遍每一间屋子,检查每一寸地面,每一个角落。

    

    没有血迹也没有搏斗的痕迹。

    

    更没有尸体,什么都没有。

    

    两人走出那片建筑群,来到基地中央的那片空地。

    

    卫星图上那些不规则的黑色阴影,此刻就在她们脚下。周凛月蹲下,仔细看那些痕迹。

    

    是泥土被翻动过的痕迹。

    

    但翻得很奇怪,不是挖坑的那种翻,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来拖去,把表层的泥土刮掉了一层。

    

    陈星灼蹲在她旁边,用手摸了摸那些被翻过的土。

    

    干燥的,硬的,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整个基地,空无一人。所有的物资,全部消失。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尸体。只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泥土。

    

    周凛月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卫星图上那些黑影……”她轻声说,声音隔着防毒面具,闷闷的,“难道就是这些翻过的土。”

    

    陈星灼点点头,但问题来了。

    

    这个基地干净得不正常。

    

    周凛月忽然说:“星灼。”

    

    “嗯?”

    

    “你说,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一两百人的基地,所有人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陈星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空荡荡的基地上,把那些低矮破旧的木屋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但两人站在阳光里,却觉得脊背发凉。

    

    没有人,没有物资,没有血迹,没有搏斗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被翻动过的泥土,像是这片土地上留下的唯一证据——证明这里曾经有人住过,曾经有过什么。

    

    至于那些人去了哪里,那些物资去了哪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

    

    两人站在那片空荡荡的基地中央,阳光越升越高,把周围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却照不亮她们心里的疑惑。

    

    周凛月又转了一圈,蹲下看那些被翻动过的泥土,站起来看看周围的木屋,再看看远处连绵的雪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不对。”她说,声音隔着防毒面具闷闷的,“完全不对。”

    

    陈星灼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基地,像是在脑子里把每一个细节都过一遍。

    

    周凛月走到她身边,开始一项一项地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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