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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9章
    更何况,她们今天还有求于人——不管是买材料还是借车,都得看人家脸色。

    

    “走吧。”陈星灼拎着包,和周凛月一起往门口走去。

    

    门口那两个制服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包,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示意她们进去。

    

    一楼是个大厅,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靠墙摆着。墙上贴着几张手写的告示,内容不外乎是基地的规矩、注意事项之类。有个穿制服的人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后面,看到她们进来,站起身问:“找谁?”

    

    陈星灼说:“基地长。约了三点。”

    

    那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点四十五,点点头:“稍等,我去通报。”

    

    他转身上楼。陈星灼和周凛月站在原地,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大厅。

    

    周凛月压低声音说:“比想象的小。”

    

    陈星灼点点头。她也以为基地办公室的办公楼会气派一点,没想到就这么寒酸。不过想想也对,末世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还要什么气派。

    

    几分钟后,那人下楼来,冲她们招招手:“跟我来。”

    

    两人跟着他上楼。楼梯很窄,水泥的,扶手锈迹斑斑。二楼走廊两边是几扇紧闭的木门,有的门牌还在,有的已经掉了。走到最里面一扇门前,那人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开。

    

    “请进。”

    

    陈星灼和周凛月走进去。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一张破旧的办公桌靠窗摆着,桌上堆着一些文件。桌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旧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基地长。

    

    他站起身,冲她们点点头,声音不高,但很稳:“陈星灼,周凛月?坐。”

    

    陈星灼把那个黑色帆布包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基地长,一点心意。”

    

    基地长看了那包一眼,没有马上打开,也没有推辞。他只是点点头,说:“客气了。”

    

    基地长示意两人坐下后,自己也在椅子上坐好。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拿起桌上那个黑色帆布包,打开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眉毛就微微挑了一下。

    

    那两条烟,两瓶酒,在末世前可能不算什么,但在这年头,这份礼物的分量,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把包合上,放在桌边,然后抬起头,目光在陈星灼和周凛月脸上扫过。

    

    “你们俩,来昌都多久了?”

    

    周凛月答:“十来天。”

    

    基地长点点头,又问:“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周凛月笑着说:“挺好的。邻居们都挺照顾我们,老玛、郑哥、吴大爷他们都帮了不少忙。”

    

    基地长听到这几个名字,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老玛那人,嘴碎,但心好。郑建国是个老实的,吴老头……他儿子在我们巡逻队,能干。”

    

    陈星灼和周凛月对视一眼,不知道基地长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基地长顿了顿,终于进入正题。

    

    “你们那三头猎物,我听说了。”他看着两人,眼神里带着点欣赏,“两头牦牛,一头野驴,三千五百多斤。就你们俩?”

    

    陈星灼点点头。

    

    基地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但也没什么恶意,更像是一种“你们俩有点意思”的表情。

    

    “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这基地也维持了快了四年多,见过不少能打的,但像你们这样的,不多。”他说,“两个姑娘,从大理一路开过来,到了地方就能打着这么大的猎物,枪法准,胆子大,还会做人——那些邻居,老玛,郑建国,对你们可都是赞不绝口。”

    

    陈星灼和周凛月心里都微微一紧。基地长把她们的人际关系摸得这么清楚,看来是专门打听过的。

    

    基地长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摆摆手说:“别紧张。我不是在查你们。作为基地长,新来的人我总要了解一下。这是本分。”

    

    这话就有点不可信了,基地每天都有新来的,基地长怎么可能逐一去了解。

    

    他顿了顿,又说:“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陈星灼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基地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那片灰扑扑的屋顶和远处雪山的轮廓。

    

    “这几天基地里来了不少人,你们应该也看到了。”他说,“都是从还在淹着;有的地方闹瘟疫,活不下去。都在往高处跑。”

    

    他转过身,看着她们:“昌都这地方,海拔高,安全。但地方就这么大,物资就这么多。人来得多了,麻烦就多。”

    

    两人听着,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基地长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看着她们。

    

    “你们会打猎,枪法好,有车,有胆量。”他说,“我想请你们帮个忙。”

    

    陈星灼问:“什么忙?”

    

    基地长说:“基地北边有个地方,叫然乌湖。你们知道吗?”

    

    周凛月点点头。末世前来过西藏旅游的人,大多知道然乌湖,那是川藏线上的明珠,风景绝美。

    

    基地长继续说:“然乌湖那边,有个小基地。规模不大,一两百人。他们跟我们一直有联系,偶尔换点东西。但最近半个多月,我们派去的人都没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一点:“前天,有个人从那边逃回来,浑身是伤,说了没几句话就死了。他说,那边出事了。具体什么事,他没来得及说清楚。”

    

    陈星灼和周凛月对视一眼。

    

    基地长看着她们,眼神里带着点期待,也带着点不确定。

    

    “我想请你们去一趟然乌湖,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你们有车,有枪,有本事。别人去,我不放心。”

    

    陈星灼问:“就我们俩?”

    

    基地长摇摇头:“不会让你们单独去。我会派几个人跟你们一起。但领头的人,我想请你们来当。”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不是白干。不管你们查到什么,回来之后,基地会给你们报酬。粮食,物资,或者别的什么,你们可以提。”

    

    陈星灼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什么时候出发?”

    

    基地长说:“越快越好。但你们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也行。”

    

    陈星灼点点头,没再说话。

    

    周凛月看着她,知道她已经在心里盘算了。

    

    基地长站起身,冲她们伸出手:“不管你们答不答应,今天认识你们,很高兴。”

    

    陈星灼和周凛月也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告辞出来,两人上了车。

    

    车子驶离管委会,周凛月长长地吐了口气。

    

    “然乌湖……”她喃喃道。

    

    陈星灼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

    

    周凛月转头看她:“你怎么想?”

    

    陈星灼想了想,说:“回去商量。”

    

    车子一路往家的方向开,陈星灼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路,但脑子里一刻没停。

    

    周凛月靠在副驾上,也没有说话。她知道陈星灼在想事情,这时候最好别打扰。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家。停好车,进了院子,关上院门,又上了楼,在那扇铁门后面坐下来,周凛月才终于开口。

    

    “你怎么想?”

    

    陈星灼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几秒,说:“去还是不去,都有问题。”

    

    周凛月在她旁边坐下,等她继续说。

    

    陈星灼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

    

    “先说去。去的话,要带外人。咱们那些家伙什,枪啊弹啊的,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路上捡的吧?就算他们不问,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咱们掏出来的东西,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到时候传出去,也麻烦的很。”

    

    周凛月点点头。这是最大的问题。她们的空间能力是绝对不能暴露的,武器来源也是个大麻烦。

    

    陈星灼继续说:“还有,然乌湖那边什么情况,咱们一点都不知道。那个逃回来的人没来得及说清楚就死了,说明情况可能很糟。咱们俩去,还要带几个拖油瓶,真遇到危险,是救还是不救?救了,自己可能搭进去;不救,回来怎么交代?”

    

    周凛月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两难。

    

    陈星灼又说:“再说好处。要是办成了,基地长肯定记咱们一笔。以后在基地里,有什么事都好说话。物质上的好处我们先不说,就说住在这里总是有一定的保障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再说说不去。”

    

    周凛月看着她。

    

    “不去的话,咱们现在就得罪了基地长。”陈星灼说得很直白,“他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答复也行’,但咱们要真说不去,他心里怎么想?刚来十几天的外来户,让他下不来台,以后在这基地里,还能有好日子过?”

    

    周凛月沉默了几秒,说:“我也在担心这个。”

    

    陈星灼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所以我才说,去还是不去,都有问题。”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凛月忽然说:“要不,咱们试着谈谈条件?”

    

    陈星灼转头看她。

    

    周凛月说:“比如,就说咱们习惯单独行动,带着外人反而放不开手脚。能不能我们自己人去,不带那几个拖油瓶?这样武器的事就好办了,真遇到危险也不用分心照顾别人。”

    

    陈星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基地长能同意吗?他肯定想派自己的人跟着,好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周凛月说:“那就再退一步。带人可以,但得是我们挑的人。比如郑建国,他当过交警,见过世面,人也可靠。要是他跟着,咱们至少不用太担心。”

    

    陈星灼想了想,点点头:“这个可以谈。”

    

    周凛月又说:“还有报酬。不管去不去,先把条件谈好。万一真要去,也得把好处拿到手。材料,油,或者别的什么,能要多少要多少。”

    

    陈星灼看着她,忽然笑了。

    

    周凛月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陈星灼说:“笑你越来越会算计了。”

    

    周凛月白了她一眼:“这叫未雨绸缪。你一个人在那纠结去不去,我在想去了之后怎么利益最大化。咱们俩分工明确。”

    

    陈星灼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搂进怀里。

    

    “行,”她说,“那就按你说的,明天去谈条件。”

    

    周凛月靠在她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这个基地长,是个好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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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吃了点早饭,两人就出了门。

    

    路上人还不多,只有几个赶早工的,缩着肩膀匆匆走过。陈星灼开着车,周凛月靠在副驾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办公室门口时,还不到八点。

    

    那栋三层小楼静悄悄的,大门虚掩着,门口没人。陈星灼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站在门口等。

    

    清晨的高原,空气清冷,吸进肺里凉丝丝的。远处的雪山被朝阳染成淡淡的金红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凛月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压低声音说:“我们来的太早了。”

    

    陈星灼点点头,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发呆。

    

    周凛月走到她身边,也靠着车门,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周凛月忽然轻轻开口:“昨天,你注意到没有?”

    

    陈星灼转头看她。

    

    周凛月说:“咱们把那包东西放桌上的时候,基地长的表情。”

    

    陈星灼回想了一下,点点头:“看到了。”

    

    周凛月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复杂的意味:“他没惊讶。”

    

    陈星灼沉默了几秒,说:“不是没惊讶,是惊讶得很少。就那么一瞬间,然后就收住了。”

    

    周凛月说:“对。就那么一瞬间。说明什么?说明他一直能见着这些东西。”

    

    陈星灼没说话,但心里明白周凛月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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