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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6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星灼和周凛月就起来了。

    

    两人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早饭。吃完饭,陈星灼开始检查车辆,油还有一半多,轮胎还只是轻微得磨损,车辆状况良好。

    

    周凛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去隔壁张姨家一趟。”

    

    陈星灼抬头看她:“现在?”

    

    “嗯。”周凛月点点头,“跟她说一声咱们要出去打猎,让她们帮忙看着点院子。顺便……”她顿了顿,笑了笑,“让她们去种地组那边传一传,咱们是有活干的,不是天天在家闲着。”

    

    陈星灼懂了。这是在经营“人设”,让邻居们知道她们是正常讨生活的幸存者,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行,去吧。”她点点头,“别空手去。”

    

    周凛月笑了:“知道。”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小袋大米——2.5公斤装的,真空包装,袋子上印着末世前的品牌标志。这年头,这样的米可是稀罕物,一般人根本见不着。

    

    拿着那袋米,周凛月出了院门,往右边走去。

    

    张姨家就在她们家右边那栋,门口有个破水缸,很好认。院子不大,比她们家的小一点,但收拾得还算整齐。院子里晾着几张渔网,还有几件破旧的衣服。

    

    周凛月走到院门口,往里张望。透过半开的屋门,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吃饭,还能闻到一股粥的味道。

    

    “张姨?”她喊了一声。

    

    里面的人立刻有了动静。张姨那张包着灰头巾的脸从门里探出来,看到是周凛月,眼睛一亮,连忙迎出来:“哎呀,小周!这么早!快进来快进来!”

    

    周凛月笑着走进院子。张姨拉着她的手,亲热得很,一路把她领进屋里。

    

    屋里不大,一张破旧的桌子摆在中央,桌上摆着几个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还有一小碟腌野菜。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男人,看起来比张姨苍老不少,脸上皱纹很深,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另一个是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和张姨有点像,正端着碗喝粥,看到周凛月进来,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碗。

    

    “来来来,小周坐!”张姨搬过一张凳子,用袖子擦了擦,非要周凛月坐下。然后她指着那个苍老的男人,“这是我男人,你叫张叔就行。这是……”她指着那个年轻男人,脸上忽然多了几分微妙的笑意,“这是我儿子,张天罡,今年二十八了,跟他爹一起在打鱼队干活。”

    

    张姨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瞟周凛月,那眼神里分明带着点什么。

    

    周凛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礼貌地冲那父子俩点点头:“张叔好,天罡你好。”

    

    张叔憨厚地点点头,没多说话。张天罡却有点手足无措,站起身,又坐下,又站起身,最后憋出一句:“你……你坐,你坐。”然后脸就红了。

    

    张姨看着自家儿子那副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拉着周凛月的手就开始絮叨:“小周啊,我家天罡可老实了,从小就会干活,打鱼队里数他最能干。今年二十八,还没娶媳妇呢……”

    

    周凛月有点尴尬,连忙打断她:“张姨,我今天来是有事的。”

    

    张姨一愣,这才收起那副“推销儿子”的表情:“啥事?你说。”

    

    周凛月说:“我和星灼今天要出基地去打猎,可能要去几天。家里没人,想麻烦您帮忙看着点院子。”

    

    “打猎?”张姨眼睛瞪大了一点,“就你们俩姑娘?去山里?”

    

    周凛月点点头:“对,开车去,应该没事。”

    

    张姨还想说什么,周凛月已经把手里那袋米递了过去:“张姨,这个您拿着,一点心意。”

    

    张姨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袋真空包装的大米,2.5公斤,袋子透明,能清楚看到里面白花花的大米粒。袋子上印着精美的图案和文字,是末世前超市里常见的那种品牌米。

    

    张姨的手有点抖。她抬头看看周凛月,又低头看看那袋米,嘴唇翕动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张叔也站了起来,凑过来看,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张天罡更是直接愣住了,嘴张着,忘了合上。

    

    “这……这是……”张姨终于找回声音,那声音有点发颤,“小周,这……这是大米?这种包装的……”

    

    周凛月点点头:“对,路上带的,一直没舍得吃。您拿着,给您和张叔补补身子。”

    

    张姨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捧着那袋米,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手指轻轻抚过那光滑的真空包装袋,嘴唇抖了好几下,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小周……这怎么好意思……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周凛月笑着拍拍她的手,“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关照呢。”

    

    张姨还想推辞,但手却舍不得松开那袋米。最后还是张叔说了一句:“收着吧,小周的心意。”她才红着眼眶把米收下,小心地放在屋角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柜子里,还用一块旧布盖住。

    

    放好米,张姨转过身,拉着周凛月的手,那表情又感激又复杂:“小周,你们放心去打猎,院子我看着,一根草都不会少!谁要是敢动你们的东西,我跟他拼命!”

    

    周凛月笑了:“谢谢张姨。”

    

    张姨又絮叨起来,叮嘱她路上小心,山里危险,早点回来。周凛月一一应着,又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临走时,张姨送到院门口,还冲她挥手:“小周,路上小心啊!早点回来!”

    

    周凛月笑着点点头,转身往自家院子走去。

    

    走出几步,她听到身后张姨压低的、激动的声音传出来:“老张,你看这米!这包装!好几年没见过这种了!两个姑娘,出手这么大方,肯定不一般……”

    

    回到自家院子,陈星灼已经都准备好了。看到周凛月回来,她问:“怎么样?”

    

    周凛月点点头:“办妥了。张姨会帮咱们看着院子。而且,”她笑了笑,“那袋米张姨一家都很看重,应该也不会外传。”

    

    陈星灼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我们出发吧。”

    

    经过小区门口时,老吴头正在岗亭里打瞌睡,听到车声探出头来,冲她们挥挥手。

    

    车子驶出小区,往村部方向开去。

    

    村部不远,几分钟就到了。老玛正在院子里晒东西——好像是些干蘑菇,铺在一块破布上,看到她们的车进来,连忙站起来。

    

    “哦呀,小陈小周!这么早!”老玛迎上来。

    

    陈星灼下车,开门见山:“老玛,我们想去打猎,你知不知道哪儿有猎物?”

    

    老玛眨眨眼:“打猎?就你们俩?”

    

    “对。”陈星灼点点头,“有车,有装备。”

    

    老玛看看她,又看看车里坐着的周凛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哦呀,你们俩……行,有胆量。”

    

    他招呼两人进院子坐下,开始说正事。

    

    “昌都周边嘛,早就被人翻来覆去好几遍了。”老玛一开口就让人心里一沉,“刚开始那两年,山上还能猎到东西,现在嘛,难了。野物也精了,知道人危险,都往深山里躲。”

    

    陈星灼问:“深山?多深?”

    

    老玛想了想:“要走很远,一般人走不了那么远。走路的话,来回要好几天,还得背着装备和猎物,累死个人。不过你们有车,那就好办多了。”

    

    他站起身,从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是那种旅游地图,昌都周边的,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大概。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地方:“你们往北走,这边,过了这个山口,再往里,就是深山了。那边以前就人少,现在更没人敢去。我听那些打猎的说,那边还有东西,野驴、岩羊、甚至还有熊。就是路难走,一般人去不了。”

    

    陈星灼仔细看着地图,在心里默默记下路线。

    

    老玛又叮嘱道:“小陈,你们听我说,进山容易,出来难。现在可没有电话还能报个警之类得,路也不好走,万一车子坏了,那就麻烦了。还有,那边可能有狼,有熊,你们得小心。”

    

    陈星灼点点头:“知道了,谢谢老玛。”

    

    老玛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件事,你们得记着。这基地里打猎的人不少,但真正能打到东西的,都是本地人,藏族的。他们从小在山里跑,知道哪儿有东西,知道怎么蹲守。你们是汉人,又是女的,要是碰到他们,别起冲突,能躲就躲。”

    

    陈星灼看着他,等他解释。

    

    老玛说:“他们也不是坏人,就是……这山是他们祖祖辈辈的,现在大家都要吃饭,他们也没办法。但要是觉得你们抢了他们的猎物,可能会有麻烦。还有,这边还有另外一个基地的,要是碰着了,可千万别起冲突了。”

    

    陈星灼点点头:“明白了。”

    

    老玛这才松了口气,又恢复那副笑呵呵的样子:“去吧去吧,小心点,早点回来!打到猎物了,回来给我尝尝!”

    

    陈星灼笑着应了,告辞离开。

    

    回到车上,周凛月问:“怎么样?”

    

    陈星灼把老玛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指着地图:“往北,进山。可能有野驴、岩羊,甚至有熊。”

    

    周凛月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听起来,不太像打猎,更像探险。”

    

    陈星灼笑了:“怕了?”

    

    周凛月白了她一眼:“谁怕了?走。”

    

    车子发动,驶出村部。

    

    沿着当初来时的路,又回到了那个岗亭,郑建国正忙着,路上停着几辆车,还有后面排队的人等着进基地,新来的幸存者不少啊。

    

    郑建国看到是她俩,上来打了招呼,知道她俩是准备去打猎,一脸的不可思议,但实在太忙,抽不开身,就嘱咐两人注意安全之类的就放行了。

    

    基地的北边,是她们还没去过的地方。出了基地范围,路越来越难走,两边是荒芜的山坡和干涸的河床,偶尔能看到几棵顽强生长的灌木。

    

    远处,雪山的轮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周凛月看着窗外,忽然说:“你说,咱们真的能打到猎物吗?”

    

    陈星灼想了想,认真地说:“打不到也没关系。就当出来透透气,顺便让别人知道,咱们是正经讨生活的。”

    

    周凛月笑了。

    

    是啊,打不打得到,其实没那么重要。实在不行掏几头切好的藏香猪出去好了。

    

    车子一路向北,渐渐驶离了昌都基地的范围。

    

    路况比陈星灼想象的还要糟糕。出了基地的管控区,那些被简单修缮过的路面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砂石路——或者说,根本算不上路,只是车辙印在荒原上碾压出的痕迹。有的地方车辙分叉成好几条,又在前方重新汇合,显然是之前来这里的人也在摸索着前进。

    

    陈星灼把车速放得很慢,一边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副驾上,周凛月盯着终端的地图,对照着窗外偶尔出现的参照物——一座形状独特的山,一条干涸的河床,一片灰褐色的乱石滩——努力确认她们的位置。

    

    “老玛说的那个山口,应该再往前二十公里左右。”周凛月指着地图,“过了山口,就算进山了。”

    

    陈星灼点点头,继续专注地开车。

    

    窗外的风景开始发生变化。离开基地后,那些零星的人类痕迹——废弃的房屋、破败的篱笆、偶尔出现的羊圈——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高原荒野。

    

    灰褐色的草甸像一张巨大的地毯,铺满了起伏的山坡。偶尔能看到一小片一小片的黄色野花,在风中摇曳,给这片苍茫的大地点缀上星星点点的亮色。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颜色由近处的灰褐逐渐过渡到远处的黛青,再到更远处雪山的纯白。天空蓝得不像话,大团大团的白云低低地飘着,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周凛月看着窗外,忽然说:“末世前,这里应该是旅游胜地吧?”

    

    陈星灼点点头:“嗯。自驾游的天堂。”

    

    “可惜了。”周凛月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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