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带边缘。
十艘体型怪异的舰船，正在海面上缓缓航行。
这些舰船与常规军舰截然不同。
舰身更加扁平，线条更加流畅，整体呈流线型，如同放大了数十倍的金属鲸鱼。
外壳不是普通的钢铁。而是由海楼石粉末与特殊合金混合铸造而成。
表面呈现出暗哑的灰黑色，在灰白色天空下几乎隐形。
舰首处，安装着巨大的锥形撞角。
撞角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那是能量导流槽，可以在撞击时释放高频振动，撕裂目标。
这是海军科学部队最新研发的“特制耐压舰”。
专门为深海作战设计。
能承受超过五千米深度的水压，能抵御巨型海王类的物理冲击。
舰体内部，搭载了最先进的探测和攻击系统。
此刻，主舰“深渊猎手号”的舰桥上。
绿牛荒牧站在船头。
他穿着那身绿色的西装，但外面套了一件特制的海军将官大衣。
大衣的袖口和衣摆处，绣着森森果实的纹章。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玩味笑容，但眼中却闪烁着猎人般的锐利光芒。
“已经进入无风带边缘区域。”
副官汇报。
“声纳探测显示，前方五十海里内，没有大型生命体活动迹象。”
“海水温度异常，比正常海域低三度。”
“磁场紊乱，指南针失效。”
绿牛点头。他的目光，扫过海面，扫过那片死寂的海水。
然后，他抬起右手，手掌按在船舷上。
“森森果实·根须感知。”
低语。
从他的掌心，无数细密的藤蔓生长出来，不是向上，是向下。
藤蔓钻出舰体，扎入海水中。然后，疯狂蔓延。
一根。十根。百根。
成千上万的藤蔓，如同巨树的根须，在深海中延伸、交织、扩散。
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生长着细小的感应器官。
这些器官能感知水流的细微变化。
能感知温度、盐度、压力的差异，能感知……生命体活动留下的痕迹。
绿牛闭上眼睛，全心感知。
藤蔓网络覆盖了方圆十海里的海域，感知到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海水的流动轨迹，温度的分布图，盐度的浓度变化。
以及……某些不自然的“痕迹”。
“找到了。”绿牛睁开眼睛，嘴角的笑容，更加狰狞。
“左舷三十五度，距离八海里。”
“海水流动轨迹有被大型物体扰乱的迹象。”
“温度分布出现断层。”
“盐度浓度异常偏高。”
他转头，看向副官。
“那是舰队经过的痕迹。”
“而且，规模不小。”
“至少是……莫比迪克号那个级别的巨舰。”
副官立刻操作控制台，调出探测数据。
果然，在那个方向，声纳图像上显示出了一条明显的“通道”。
通道内的海水流动方向，与周围海域截然不同。
就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强行挤了过去，留下了短时间内无法平复的痕迹。
“他们离开的时间……”
绿牛估算着。
“不超过三天。”
“很好。”
他咧嘴。
“找到你们了。”
绿牛走到主控台前，按下通讯按钮。
“所有单位注意。”
“目标锁定，左舷三十五度方向。”
“全速前进。”
“保持阵型，不要掉队。”
命令下达。
十艘特制耐压舰同时加速，引擎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回荡，打破了无风带的死寂。
舰首破开海水，留下白色的尾迹。绿牛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他的大衣。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锁定那片被标记为“目标区域”的海域。
三小时后。舰队抵达痕迹消失的位置。
这里已经是无风带较深的区域。海面更加平静，天空更加灰白。
连光线都显得黯淡。
“痕迹在这里……分散了。”副官看着探测数据，皱眉。
“分成了三个方向。”
“每个方向都有扰动迹象。”
“他们在故布疑阵？”
绿牛冷笑。
“雕虫小技。”
他再次抬手，藤蔓重新探入海中，这一次，感知更加深入，更加精细。
藤蔓如同触须，在海水中缓缓扫过，感知着每一丝细微的差异。
一分钟后，绿牛收回藤蔓。
“中间那条是假的。”他说。
“水流扰动太均匀，像是用某种设备制造的。”
“左边那条……有生物活动的痕迹。”
“应该是海王类游过留下的。”
“右边这条……”
绿牛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金属碎屑。”
“有能量残留。”
“有……人类的气息。”
他咧嘴。
“就是这条。”
舰队转向。朝着右边那条痕迹的方向，全速追击，但绿牛并不满足于只是追击。
他要的，是歼灭，是彻底摧毁。
“启动‘声波诱饵’。”
绿牛下令。
“频率设定为……受伤海王类求救信号。”
“强度，最大。”
“覆盖范围，半径二十海里。”
副官一愣。
“长官，那样会惊醒附近的所有海王类……”
“我知道。”
绿牛打断。他的笑容，疯狂而狰狞。
“我就是要惊醒它们。”
“让它们暴动。”
“让它们攻击。”
“让它们……帮我们清理障碍。”
副官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控制台上，一个红色的按钮按下。舰体侧面，数个圆形的发射口打开。
嗡——低沉的、人耳几乎无法听见的声波，从发射口释放。
声波在海水中传播。速度极快。频率特殊。
那是贝加庞克团队通过分析数千头海王类的叫声后，合成出的“万能求救信号”。
这种声波，能够模拟几乎所有海王类物种在受伤或濒死时发出的哀鸣。
对海王类而言，这是无法抗拒的“召集令”。
声波扩散。
二十海里。
三十海里。
四十海里。
所过之处，深海中那些沉睡的、或是在缓慢游弋的海王类，同时抬起了头。
它们的眼睛，开始变红。
呼吸，开始急促。
然后——
吼——！！！
第一声咆哮，从深海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十声。
百声。
整片海域，开始沸腾。
“还不够。”
绿牛看着探测屏幕上那些快速移动的红点。
那是被惊醒的海王类，数量已经超过五十头。
而且还在增加。
“启动深海探测声纳。”
绿牛继续说。
“全功率。”
“扫描前方一百海里内的所有大型目标。”
“我要知道白胡子舰队的确切位置。”
“还有……他们的藏身之处。”
副官的手，在颤抖。
“长官，全功率声纳会进一步刺激海王类……”
“我说了，我知道。”
绿牛转头，看向副官。眼中，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疯狂。
“执行命令。”
副官咬牙，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嗡——！！！！
这一次，声波更强，更尖锐。如同无形的尖刺，刺入深海。
刺入那些海王类敏感的听觉器官。
吼吼吼——！！！
咆哮声更加狂暴，海面开始剧烈起伏。
水柱冲天而起，巨大的阴影，在海面下快速游动。
一场人为制造的、海王类暴动。开始了。
而绿牛的舰队，就在这片暴动的海域中央。如同牧羊人，驱赶着兽群。
向着猎物，逼近。
海底洞穴内，云影站在洞穴入口的观察点。
他的眼睛盯着外面，盯着那片开始沸腾的海水。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些异常的声波，捕捉到了海王类的暴动。
捕捉到了……远方，那十艘正在逼近的、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舰船。
“来了。”云影低声说。
他的身后，白胡子、马尔科、青雉、艾尼路等人，已经聚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是海军。”
马尔科说。
“而且……是那个疯子。”
“绿牛。”
白胡子咧嘴。
“库啦啦啦……”
“萨卡斯基那家伙，还真是派了个麻烦的角色过来。”
云影转身，看向众人。
“准备战斗。”
他说。
“但记住——”
“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歼灭敌军。”
“是突围。”
“是前往新世界。”
“是……”
他看向医疗室的方向。
“治好她。”
众人点头。
眼神坚定，战斗。
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