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第五轻松——叹了口气，苦笑道：“回前辈，我们本是南域第五家的旁支子弟，此次外出采药，不慎遇上了这些魔族余孽。他们专挑筑基期的低阶修士下手，已经有不少散修和小家族子弟遭了毒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近些日子，南域边境不太平，常有魔族修士潜入作乱。我们这次是运气不好，若非前辈出手相救，只怕……”

    萧瑟微微颔首。

    这些信息倒是印证了玉简中的说法——幽影魔族确实在蠢蠢欲动。

    “起来吧。”他说，“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

    第五松挣扎着站起身，恭敬道：“晚辈打算带两个妹妹回双月城。那是南域边境最大的城池，有百里家族，第五家族，欧阳家族三大家联军驻守，比外面安全些。前辈若不嫌弃，可愿随晚辈一同前往？让晚辈略尽心意，报答救命之恩。”

    双月城？

    萧瑟心中一动。

    玉简中确实提到过双月城——那是南域边境一座中型城池，距离此地约八百里。城中虽无顶级强者坐镇，却有大家族联合驻守，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中转站。

    他们初来乍到，对黄泉界两眼一抹黑，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点。

    “也好。”萧瑟点头，“我们正好要去南域，便随你们走一趟。”

    第五松大喜，连忙道谢。

    那两个年轻女子也终于回过神来，怯生生地行礼道谢。年纪稍长的那个叫第五轻眉，约莫二十出头，筑基后期；年幼的叫第五轻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筑基初期。两人容貌清秀，眉宇间有几分相似，显然是亲姐妹。

    萧瑟的目光在第五轻眉脸上停留片刻。

    这个女孩，让他想起当年那个第五轻诺。

    一样的姓氏，一样的年纪。

    但眼神不一样。

    第五轻诺的眼神是傲慢的、算计的、目空一切的。

    而这个女孩的眼神，是清澈的、感激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瑟收回目光。

    他告诉自己，第五家族的人不都一样。至少眼前这三个，只是无辜的旁支子弟。

    可心底那根刺，终究还是扎着。

    大哥萧天旭的死，第五轻诺、第五轻武是直接凶手。这笔血债，他从未忘记。

    “走吧。”他说。

    一行人腾空而起，向着南方飞去。

    路上，第五轻松殷勤地为萧瑟介绍沿途的风土人情。他虽只是旁支子弟，但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南域人，对这片土地颇为熟悉。

    “前辈有所不知，我们南域世家林立，最顶尖的有三家：欧阳家、第五家、百里家。这三家传承万年，底蕴深厚，族中都有渡劫境的老祖坐镇。”

    萧瑟听到“欧阳家”三字，心中一动。

    “欧阳家？”他问。

    第五松点头：“对，欧阳家在南域势力极大，尤其擅长炼丹炼器。不过百年前欧阳家出了桩大事——据说嫡长子突然杀回家族，将两个弟弟打成重伤，然后失踪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至今仍是南域茶余饭后的谈资。”

    萧瑟不动声色：“后来呢？”

    “后来？”第五松摇头，“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欧阳家对外宣称那嫡长子已死，但小道消息说，人根本没死，只是逃进了幽冥深渊。那地方可是禁地，进去的人从没活着出来的。”

    幽冥深渊……

    萧瑟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福伯，若你真的进了幽冥深渊，我便去深渊找你。

    若你还在人世，便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一旁，第五轻眉一直偷偷打量着萧瑟。

    这位救命恩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容貌俊逸，气度从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仪。更可怕的是他的实力——那几个金丹期的魔修，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样的强者，怎么会出现在南域边境这种偏僻地方？

    她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开口询问。

    倒是萧瑟注意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

    第五轻眉连忙垂下眼帘，脸颊微红。

    萧瑟没有多言，收回目光，继续与第五轻松交谈。

    从第五轻松口中，他了解到更多关于南域的情报。

    比如南域三大世家之间关系微妙，表面联姻结盟，暗中争斗不休。

    比如最近几年，幽冥殿和幽影魔族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西域封印已经松动多次，各大势力都在加紧备战。

    比如双月城的城主姓百里，是百里家的旁支，为人还算公允，城中秩序勉强过得去。

    ……

    八百里路程，在众人全速飞行下，不过两个时辰便至。

    前方地平线上，一座灰白色的城池渐渐清晰。

    双月城，到了。

    城池依山而建，城墙高约十丈，以青石垒砌，看起来颇为坚固。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哨塔，塔顶隐约可见修士巡逻的身影。

    最奇特的是城墙上方的天空——两道月牙形的光弧悬浮在半空，一东一西，一白一蓝，如同两轮弯月，将整座城池笼罩在柔和的光辉之中。

    “那是双月城的护城大阵。”第五松介绍道，“名为‘双月凌空阵’，是百里家一位老祖亲手布置，可抵挡合体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萧瑟微微颔首。

    这阵法确实不凡，但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一行人降落在城门前。

    守城的士兵见第五松出示的第五家族令牌，倒也没为难，直接放行。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萧瑟忽然停住脚步。

    他转身，望向西域方向。

    那里，青灰色的天空与连绵的群山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那里有幽影魔族，有幽冥殿，有无数正在蠢蠢欲动的敌人。

    而他，已经踏上了黄泉界，这次不把他们全部灭了都不回玄天大陆。

    “夫君？”云梦情轻声唤他。

    萧瑟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先找地方落脚。”

    一行人消失在城门内。

    城外，风卷起尘土，吹向远方。

    双月城的街道上，行人如织，商铺林立，看起来与玄天大陆的城池没什么两样。

    但萧瑟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与玄天大陆不同。

    这里的灵气更浓郁。

    这里的强者更多。

    而他要在这里，找到福伯，找到真相，找到通往渡劫境的道路。

    也要在这里，为大哥萧天旭，讨回那笔百年前的血债。

    第五家族……

    他望着前方引路的第五轻松，望着那两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他告诉自己，第五轻诺是第五轻诺，第五松是第五轻松。

    可那根刺，终究还是扎在那里。

    等着吧。

    等找到福伯，安顿下来，他会去第五家走一趟。

    不是为了报复无辜，只是为了——问一个清楚。

    当年的事，第五家到底知不知情？

    若知情，为何纵容？

    若不知情，为何包庇？

    这些问题，他需要一个答案。

    萧瑟收回思绪，迈步走进双月城。

    身后，城门缓缓闭合。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将那座“双月凌空阵”映照得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