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睡得正沉，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喧闹猛地将她从梦乡拽了出来。
“丑八怪，你是谁啊？”
女童尖锐的嗓音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耳朵里。秋灵眉心猛地一跳——是梦瑶醒了。
紧接着，另一个稚嫩却带着火气的男童声反驳：“你才丑八怪！你全家都是丑八怪！”
秋灵嘴角忍不住一抽，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莫烁。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厢内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这俩小家伙深更半夜不睡觉，闹腾什么？
秋灵正想伸个懒腰松松筋骨，手刚抬到半空，就听梦瑶又喊：“丑八怪，看我撕烂你的嘴！”紧接着便是莫烁“哇哇”的哭喊声。
秋灵浑身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跑光，整个人如风似的朝着声音来源冲去。
一进车厢，就见莫烁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梦瑶正骑在他小肚子上，两只小爪子在莫烁脸上乱抓。莫梵和楚静姝两个文静孩子正使劲拉着梦瑶的胳膊，楚静姝脚下不稳，差点被带得摔倒。
“住手！”秋灵低喝一声，快步上前一把将梦瑶抱了起来，强行把两个缠在一处的小家伙分开。
梦瑶被人抱住，扭头一看是秋灵，突然张开嘴，对着她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另一边，莫烁刚被莫梵扶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珠，一见这情景立刻急了，尖叫道：“不许咬我爹！”喊着就要冲上去替秋灵报仇。
“烁儿！”秋灵赶紧抬脚拦住他，眉头紧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瑶仍气鼓鼓地瞪着莫烁，头也不回地冲秋灵嚷嚷：“这个丑八怪是谁？”
“他叫莫烁。”秋灵耐着性子回答。
“臭男人！”梦瑶猛地拔高声音打断她，小脸上满是怒意，“我是问他名字吗？我是说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会在我床边！”
秋灵被问得一噎，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旁边的莫烁却立刻委屈地喊回去：“那是我的床！”
秋灵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才刚见面，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灯笼被点亮，昏黄的光晕在车厢里铺开，将龙灵峰、黑安、白朗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三人靠在角落，脸上挂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目光齐刷刷落在秋灵这边，瞧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的光景。
莫烁被莫梵稳稳抱在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哭得撕心裂肺。梦瑶则噘着嘴，小脸蛋鼓得像只气蛤蟆，瞪着秋灵的眼神里满是不忿，显然是在等一个让她满意的解释。
秋灵抱着梦瑶在一旁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他叫莫烁，是我的儿子，以后就是你的二哥了。”
“他姓莫，你不是姓秋吗？”梦瑶想也不想就打断她，小眉头拧得紧紧的，满眼都是质疑。
秋灵耐着性子解释：“他们是我收养的呀，就像你现在跟着我一样，你不也不姓秋吗？”
话音刚落，梦瑶便脆生生道：“那我就姓秋呗！”
秋灵“呃”了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莫梵和楚静姝也惊讶地对视一眼，就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莫烁，都暂时停了哭声，眨巴着泪眼看着梦瑶。
秋灵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个……”
“臭男人，你结巴了。”梦瑶又一次打断她，小手指着仍在抽泣的莫烁，态度坚决，“反正除了那个姓，姓什么都无所谓。把他给我赶走！”
莫梵抱着弟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秋灵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心里直犯愁：这小朝天椒的脾气也太烈了，真是一点都接不住啊！
这时，莫烁从哥哥怀里挣下来，挂着泪珠，一步一挪地走到秋灵面前，带着哭腔哀求：“爹……不要赶我走……”
秋灵这才看清，他白嫩的小脸上赫然几道鲜红的血痕，像是被指甲挠出来的，在他原本光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秋灵心头一紧，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伤痕，担忧地问：“这伤……不会留疤吧？”
莫烁一听“留疤”二字，哭得更凶了，张开双臂就往秋灵怀里扑。
“不许！”梦瑶猛地转身，小手一把推开莫烁。莫烁没站稳，被她这么一推，“啪”地一声又摔在地上，哭声瞬间拔高了八度，震得人耳朵发麻。
秋灵慌忙起身想去扶，梦瑶却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尖声吼道：“不许你抱他！”
耳朵被揪得生疼，秋灵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局面，赶紧给一旁看戏的龙灵峰使眼色。
龙灵峰却故意偏过头，装作没看见，还慢悠悠地调侃：“刚才谁说两个好字？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
还好莫梵和楚静姝反应快，赶紧上前扶起地上的莫烁，轻声安慰着，带着他快步走出了车厢，才总算让哭声远了些。
秋灵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放缓了语气哄梦瑶：“梦瑶，烁儿也是爹的孩子，怎么能赶走呢？多一个哥哥，以后也好护着你呀，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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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瑶把头一扭，干脆利落两个字：“不要。”
秋灵瞬间卡壳，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心里暗暗叫苦：你这拒绝得也太干脆了，连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接下来我该说什么才好啊？
她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神来，声音放得越发轻柔：“梦瑶，烁儿在你之前就已是我的儿子了啊！”
“可他又不跟你姓。”梦瑶梗着脖子反驳，小脸上满是不忿。
秋灵耐着性子解释：“姓什么是他自己的自由。我养了他这么久，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怎么可能说赶走就赶走呢？”
梦瑶忽然拔高了声音，带着几分质问：“你答应过我娘要照顾我的，难道现在要把我送走？”
秋灵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问得一懵，心里的腹诽瞬间被冲散，脱口而出：“这话题转得是不是太快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送走你了？”
“可你不赶走他啊。”梦瑶理直气壮，仿佛这两者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
秋灵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不能一起生活吗？光有你一个，日子久了不也会孤单？”
梦瑶仰起小脸问：“那你有几个孩子？”
“三个，就是他们三个，加上你，一共四个。”秋灵如实回答。
“另外两个可以，那个丑八怪不行。”梦瑶想也不想，语气斩钉截铁。
秋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哭笑不得：“怎么又绕回去了？丑八怪？这是说我得吧？”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龙灵峰没忍住的“噗嗤”笑声。
秋灵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里直犯嘀咕：我的天，想当初我爹是怎么把我和阿姐——明明是两个娘生的孩子——调教得那般相亲相爱的？揉了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心，索性摊牌，看着梦瑶认真道：“梦瑶，烁儿是我挚友的孩子。他的父亲和我有过命的交情，如今他父亲不在了，母亲也不知所踪，我怎么能不管他？你的亲生父亲尚在人世，若是你执意要我在你们之间二选一，我只能把你送回亲生父亲身边了。”
“不要！我不要跟着那个坏男人！”梦瑶立刻尖声叫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答应过我娘亲，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秋灵叹了口气：“可你不听我的话啊。我也想好好照顾你，可你要逼我抛弃挚友的骨肉，要逼我做不忠不义之人，那我只能选择忘恩负义了。”
女孩的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猛地跑到床边趴下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呜呜呜”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秋灵朝门口望了一眼，瞥见莫烁正扒着门框偷看，便收回目光，走到床边静静站着，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秋灵才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爹只是希望你不要那么自私，能跟哥哥和平相处，好不好，梦瑶？”
女孩抬起头，一张小脸哭得满是泪痕，哽咽着喊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有了儿子就不要女儿了！他就是嫌弃我不是儿子，才不肯接我回去！”
秋灵无奈地一摊手：“我没嫌弃过你啊。”
“刚刚你说要把我送走。”梦瑶抽噎着，声音里满是委屈。
“那是在你和哥哥实在不能和睦共处的前提下。”秋灵耐心解释，“哥哥没爹没娘的，你让我把他送到哪里去呢？”
“我也没爹，也没娘亲了……”梦瑶的哭声更伤心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秋灵连忙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你有爹啊！不就是我吗？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梦瑶在她怀里蹭了蹭，哽咽着说：“瑶瑶已经没有娘亲了……爹，我叫你爹，你不要把我送回去好不好？那个坏男人会打死我的。”
小剧场
给儿子讲“画蛇添足”的故事，问他：“知道啥意思不？”
他点头：“就是画蛇的时候多画了脚，蛇就变成‘四脚蛇’了！”
我正想纠正，他突然指着我：“妈妈，你昨天给我织毛衣，多织了个袖子，是不是‘画蛇添足’？”
我想起那件“三只袖子的毛衣”，气笑了：“那叫‘手残党失误’，不叫成语！”
他低头写作业，嘴里嘟囔：“那爸爸给鱼缸换水，把鱼舀出来忘倒回去，算不算‘画蛇添足’？”
老公在客厅喊：“那叫‘脑子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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