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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章 再次光临“新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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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内的景象,在灯光倾泻而出的那一刻,映入了他那双看似空洞无神的眼眸之中。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莺莺燕燕,也没有夜场老板惯有的纸醉金迷。偌大的包间里,只有老板陈鹏一个人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酒液在琉璃杯中微微晃动,折射出暗红色的微光。陈鹏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表情隐在明暗交界处,让人看不真切。

    “来了?坐。”陈鹏抬了抬下巴,示意青年坐到对面。

    青年没有像其他底层员工见老板那样唯唯诺诺、诚惶诚恐,他甚至连推辞一下的客套都没有,径直走过去,平稳地坐下,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漠:“老板,你找我。”

    陈鹏深吸了一口烟,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青年的脸。

    他在夜场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牛鬼蛇神见得多了。有装深沉的,有真木讷的,有外强中干的,但像“无名”这种人,他是头一回见。

    这小子来这里干了一个月,天塌下来好像都是这副表情,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的情绪产生哪怕一丝涟漪。

    “昨晚你和斌子他们在洗手间发生了冲突,有这回事吗?”陈鹏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听不出喜怒。

    “有。”青年点头,没有否认,没有辩解,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陈鹏眉头微皱,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怎么回事?”

    青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脑海中翻找那段微不足道的记忆,然后用那种不急不慢、近乎机械的语气,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从带沈卿宁三女入座,到斌子等人堵住他索要小费,再到洗手间里的动手。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也没有推卸责任,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旁观者,在复述一件别人的微小纠纷。

    陈鹏把烟头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更加锐利:“就这些?”

    “就这些。”

    陈鹏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忽然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你知道,斌子他们六个人,今天都没来上班吗?”

    青年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知道。”

    “他们消失了。”

    陈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连带着他们手底下的几个陪酒女孩也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在这个世界上人间蒸发了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陈鹏死死盯着青年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惊诧或是掩饰的痕迹。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

    青年的表情依然像是一口枯井,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眸子看了陈鹏一眼,淡淡地吐出五个字:“跟我没关系。”

    陈鹏忽然觉得有些气结。

    他原本以为这小子在听到死无对证后会松一口气,或者露出些许破绽。可对方这种绝对的漠然,反而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行,你牛。”陈鹏无奈地靠回沙发背上,自嘲地笑了一声,“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斌子既然消失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记住,在这儿只要好好干你的活,我陈鹏不会亏待你。”

    “知道了。”

    青年站起身,微微颔首,随后转身朝门外走去。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几条人命的失踪,而是明天的天气。

    “咔哒。”

    厚重的隔音门重新关上。

    陈鹏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神变得阴沉起来。他重新摸出一根烟点上,对着包间角落那片浓重的阴影冷冷开口:“出来吧。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话音刚落,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穿着灰扑扑中山装的干瘦中年人。

    这人就像是一只常年生活在暗处的幽灵,走路没有半点声响。他走到茶几旁坐下,枯瘦的手掌中托着一面巴掌大小、篆刻着复杂符文的青铜罗盘。

    此刻,罗盘上的指针死寂一片,没有散发出半点光晕。

    “没有灵气波动。”中山装男人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我刚才用‘探灵盘’试探过了,他身上连一丝引气入体的痕迹都没有。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陈鹏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拿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解锁后推到对方面前。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画面虽然有些昏暗,但依然能看清那是洗手间外走廊的探头。

    画面中,无名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紧接着,斌子带着五个凶神恶煞的销售冲了进去。

    视频右上角的时间跳动了不到一分钟。

    洗手间的门被撞开,斌子等六个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有捂着肚子的,有拖着断腿的,满脸惊恐。而几十秒后,无名才慢条斯理地走出来,衣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陈鹏吐出一口浓烟,指着屏幕冷笑道:“一分钟。一个没修为的普通人,在密闭空间里毫发无损地废了六个常年打架的混混。你管这叫普通人?”

    中山装男人盯着视频反复看了两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板,没有灵气波动,不代表没有杀人的本事。这世上,除了咱们这种修仙者,还有一种人。”

    “古武者?”陈鹏挑了挑眉。

    “不错。”男人点头,声音沙哑,“灵气复苏之前,世俗界也是有江湖的。那些古武者不修灵力,只熬打肉身、淬炼招式。练到暗劲、化劲的宗师,同样能开碑裂石,以一敌百。只是随着如今灵气复苏,古武者的上限太低,被时代抛弃了而已。”

    陈鹏若有所思地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如此!

    他陈鹏曾经也是个凡人,机缘巧合下得到高人指点,才踏入了修仙的门槛。随着他接触的隐秘越多,才越发觉得这个世界水深。

    这“无名”估计是个空有绝顶武术身手、却苦于没有灵根的落魄武者。没了江湖,只能来夜场当个保安混口饭吃。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他身上那股子荣辱不惊的气质那么像个高手,却又偏偏没有灵气了。

    “不过老板,”中山装男人提醒道,“就算他是古武者,他也没那个能耐让斌子这六个人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甚至连家属都抹得干干净净。这背后需要极大的世俗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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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知道不是他干的。”

    陈鹏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商人的狡黠与狠厉:“斌子是我的王牌销售,手里捏着咱们‘新特区’一半的顶级客户资源!这王八蛋肯定是早就被人重金收买了。昨晚洗手间的事,不过是个导火索。”

    在陈鹏自作聪明的逻辑里,事情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肯定是同行竞争!蓉城另外几家顶级酒吧眼红他这里的生意,趁着斌子挨打受了委屈,直接派人连夜把斌子连同他手底下的资源全挖走了,顺便做了个“人间蒸发”的假象来恶心自己!

    至于无名,不过是被同行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你去查!”陈鹏将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眼神冷酷,“给我查查对街的‘零度’和隔壁区的‘晚装’。看看最近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敢挖我陈鹏的墙角,我要让他们吐出来!”

    “明白。”中山装男人点点头,将探灵盘揣进袖中,再次如幽灵般退回了阴影里。

    陈鹏端起红酒一饮而尽,看着关紧的包间门,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冷笑。

    任你古武再高,在这个修仙的时代,也不过是个高级点的看门狗罢了。

    ……

    青年顺着铺满吸音地毯的楼梯,缓步走下一楼。

    推开隔音门的瞬间,重金属音乐的狂轰滥炸与混杂着酒精荷尔蒙的声浪,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由于斌子那几个王牌销售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老板陈鹏虽然紧急从别处场子调了几个临时销售过来救场,但今晚“新特区”的生意实在太过火爆,人手根本忙不过来。无奈之下,连带着像奶猫和无名这样的安保人员,也被临时授命客串起了销售和接待的活儿。

    青年刚走到一楼大厅的转角处,就看见前方的卡座过道里,奶猫正领着三道极其惹眼的倩影往里走。

    即便是在昏暗闪烁的镭射灯光下,那三个女人的气质依然犹如鹤立鸡群,瞬间抽空了周围一圈酒客的视线。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换上了一袭黑色高定晚礼服的沈卿宁,宛如一株在暗夜中独自绽放的黑莲;左边是穿着紧身迷彩短衫、拎着限量款LV包的周淑怡;右边则是扎着高马尾、青春灵动的林鹿。

    奶猫那双在夜场里淬炼出来的眼睛毒得很,大老远就认出了这是昨晚那三位非富即贵的顶级神仙。

    这种千载难逢的“肥羊”,他自然不会放过。

    此刻的奶猫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三女身侧,那张帅气的脸上堆满了笑意,笑得恨不得真能开出一朵花来。他使尽了浑身解数,把夜场里那些八面玲珑的套话和自以为幽默的段子全搬了出来,又是介绍今晚的新酒,又是张罗着要给她们安排最顶级的卡座,极力想要引起这三位大小姐的注意。

    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面对奶猫的殷勤,三女的反应出奇的一致——不冷不热,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沈卿宁是那种不染人间烟火的淡然,只是礼貌性地微微颔首,连眼神都没有多做停留;周淑怡则是纯粹的世家大小姐做派,那双描绘精致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不耐烦,看奶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喋喋不休的低等服务生;至于林鹿,也是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对奶猫的搭讪仅仅是敷衍地“嗯”、“啊”两声。

    这是一种阶层壁垒带来的天然无视,让奶猫那原本热切的心,像被浇了一盆冰水,拔凉拔凉的。

    就在奶猫有些灰心丧气、准备知难而退的时候。

    几人恰好走到了大厅的转角。

    百无聊赖的林鹿视线漫不经心地越过奶猫的肩膀,突然定格在了前方。

    当她看清站在阴影处的那个穿着廉价西服、神情木讷的青年时,这位一直冷着脸的马尾少女,就像是突然被点醒的精灵,原本敷衍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无名!”

    林鹿竟然直接丢下了身边还在滔滔不绝的奶猫,极其没有淑女形象地向前蹦了两步,夸张地举起白皙的手臂,冲着青年用力挥了挥,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这一声清脆的呼喊,瞬间打断了奶猫的絮叨。

    他有些愕然地顺着林鹿的视线看去。

    一旁的周淑怡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当看到青年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时,这位一向颐指气使的LV大小姐,脑海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了昨晚在洗手间镜子里那道令人灵魂战栗的“星空眼神”,以及今天下午在CS场地里,青年端起枪时那种将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冷酷统治力。

    奇妙的变化在周淑怡脸上发生了。

    她原本那副对奶猫满脸不耐烦、冷若冰霜的面容,在触及青年目光的瞬间,竟像是春风化冻般,不可思议地柔和了下来。

    虽然她依旧努力端着世家大小姐的架子,没有像林鹿那样夸张地打招呼,但她却破天荒地挺直了腰背,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情,和刚才对待奶猫时那种看蝼蚁般的态度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最后是沈卿宁。

    这位蓉城第一才女没有说话,只是停下脚步,那双深邃且干净的秋眸,就这么静静地穿过喧闹的人群,注视着那个站在灯火阑珊处的保安。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站在旁边的奶猫,此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刚才对自己爱搭不理、冷艳高贵的三位顶级女神,此刻竟然因为一个“看大门”的穷小子,同时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高傲。

    奶猫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一场惨无人道的降维打击。

    “这……这他妈什么情况?”

    奶猫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看看光芒四射的三女,又回头看了看穿着一身地摊西装、连表情都懒得奉欠半个的青年,心里瞬间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在这个金钱与修为至上的时代,奶猫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男人,哪怕兜里掏不出一张百元大钞,哪怕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波动。

    只要他站在那里,就能让这世上最骄傲的女人,心甘情愿地低下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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