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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宁输掉第三盘后,不再回原点,她叹了口气,很无奈地朝周淑怡那群人摊开手,嘴角却带着一抹释然的笑意:“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连衣角都碰不到。”
“没气度的男人,不知道‘谦虚’和‘怜香惜玉’几个字怎么写吧?”周淑怡在一旁嘟囔道。
虽然嘴上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周淑怡心里头确实已经被震撼得无以复加。她自然知道卿宁姐的水准,刚才可是把已经引气入体的赵成当狗一样虐,而这个穷酸保安,竟然连身法都这么溜,没天理了。
“你除了在这家场地和昨晚那家酒吧兼职,还有别的工作吗?”沈卿宁摘下护目镜,突然询问道。
青年摇了摇头。
“那我请你教我射击。”沈卿宁冒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她那双干净且深邃的秋眸,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青年:“一天两个小时,薪水你开。”
最难以接受的当然是赵成。
堂堂蓉城沈家的大小姐,竟然要聘请一个底层的穷酸保安当私教?!
刚才在场地里被沈卿宁单方面屠杀,他还能勉强用“好男不跟女斗”来给自己找台阶下。
但现在,自己心心念念奉为神明的女神,竟然对一个连半点灵气都感知不到的泥腿子如此青睐?
这简直比当众狂扇他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赵成大步跨上前,极其强势地横插在两人中间。
“卿宁姐,你这就有点太抬举他了吧?”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青年,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承认,你小子玩这种过家家的玩具枪确实有点小聪明。但你应该清楚,如今是什么时代。”
一边说着,他一边极其傲慢地伸出右手,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地拍向青年的肩膀。
“在这个灵气复苏的世道,没有灵根的凡人,就算把枪法练出花来,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也终究只是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蝼……”
那个“蚁”字还没说出口,赵成的脸色骤然一僵。
他这一拍,暗中调动了刚刚“引气入体”的灵力。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巴掌哪怕是一根实心钢筋也能拍弯,本意是想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跪在地上出个大丑。
然而,当他带有灵力的手掌触碰到青年肩膀的瞬间,却感觉自己仿佛拍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万古神山上。
赵成不死心,手掌猛地再次发力,连面色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憋得通红。
可反观那个青年,身形连半寸都没有晃动。
青年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偏过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赵成,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像是在看一个性取向有问题的男同性恋。
赵成尴尬地收回了手掌,一股强烈的寒意夹杂着不安瞬间直冲他的天灵盖。
自己的修为出问题了!
今天先是神识放不出去,现在连灵力都出了问题。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挡住他附带了灵力的全力一拍?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修为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赵成瞬间失去了所有继续争风吃醋的心思。
这些能在这个残酷新时代继续活得滋润的纨绔大少,大多只是目中无人,但绝对不蠢。相反,他们比普通人更懂得趋利避害。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在灵气复苏的时代,如果自己修为废了,就算家族再庞大,也绝不会允许他继续安稳地做个大少爷。
他能维持优越感的唯一底牌,就是实力。
“卿宁姐,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急事,今天就不陪你们了。回头见!”
赵成顶着一张比便秘还难看的脸,匆匆抛下一句干巴巴的场面话。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转身快步离去。那几个跟着他混的二代和女伴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赵少这是怎么了?”
孙耀嘀咕了一句,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赵成消失的方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李峰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估计是真有急事吧。走了走了,咱们也撤。”
一群人稀里哗啦地走了,场地顿时安静下来。
看着赵成狼狈离去的背影,旁人或许觉得莫名其妙,但站在一旁的沈卿宁却忍不住瞳孔微缩。
别人看不出门道,但她对气机极为敏感。
就在赵成手掌落下又仓皇收回的那极其细微的一瞬,她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个青年体内,似乎蛰伏着一股极其晦涩、却又浩瀚无边的力量。
可是当她再次看过去之时,却发现青年依旧那么平凡。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只是她的错觉。
沈卿宁压下心头的悸动,重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青年。
“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青年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需要钱。
家里还有一个温婉的小姨,他总觉得,作为男人,总不该让女人去操心柴米油盐。
“一小时两百,包场地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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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因为对方是权贵世家就漫天要价,他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极其公道的市场价。
“每天下午两点到四点,过时不候。”
“成交。”沈卿宁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我明天准时到。”
青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器械室。他的背影有些萧索,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沈卿宁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问道:“这场地布置得不错,谁布置的?”
王老板正蹲在旁边收拾散落的彩弹,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羡慕地看了器械室方向一眼。
他羡慕无名被这样貌美多金的女富婆看上,也佩服无名的定力,这样的美女就是倒贴钱他也愿意教啊,无名这家伙竟然让美女自费。
不过无名竟然有这么好的枪法,来工作一个月了,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是无名布置的。”他老实回答。
沈卿宁神色一怔,看向早已消失的背影,喃喃道:“真的会是巧合吗?”
周淑怡依然觉得像是在做梦。她用力扯了扯沈卿宁的袖子:“卿宁姐,你中邪了吧?你真要跟一个穷保安学什么枪法?那小子就是个凡人啊!”
“淑怡,你呀,别整天像只小刺猬一样浑身是刺。”
沈卿宁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闺蜜的额头。她看了一眼青年消失的方向,眼底划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深邃。
“潜龙在渊,缺的从来不是风云,而是那双能看见他的眼睛。”
“卿宁姐,你说的潜龙是指无名吧?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周淑怡指向青年消失的方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忍不住凑过来问:“卿宁姐,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沈卿宁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林鹿和周淑怡,心里都明白一个道理,她沈卿宁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少女。甚至她长这么大,连恋爱都还没谈过,不是不想,而是她的眼界太高。能入她家族眼的,入不了她的眼;连她家族的眼都不能入的,更不可能入她的眼。
所以对那个青年,一见钟情是绝不可能的。或许她只是觉得那人有点意思,身上莫名有种特殊的气质,仅此而已。
没有等周淑怡,沈卿宁便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走吧,我和林鹿要去拜会田教授,感谢他的赠药之恩。你要不要一起?”
周淑怡想了想,也想去见一见这位大名鼎鼎的田教授。
“去啊,干嘛不去。”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路虎行政版和一辆Mi驶离了破旧的老街,融入了蓉城渐起的霓虹之中。
蓉城,青羊区,一处闹中取静的顶级中式庄园。
这里是蓉城大学客座教授、天道盟特聘阵法大师田渊的私宅。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一位懂得解析远古遗迹阵法的大师,地位甚至比一位金丹期修士还要尊崇。
黑色的路虎行政版缓缓停在庄园外。沈卿宁、周淑怡和林鹿三女表明身份后,在田家护卫的带领下步入内堂。
一路上,庄园内的气氛显得格外肃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空气中不仅弥漫着高级疗伤丹药的浓郁药香,仔细闻去,甚至还能嗅到一丝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淡淡血腥味。
这阵仗让原本活泼的林鹿大眼睛里透出几分紧张。就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周淑怡,也收起了那副骄横的大小姐做派,乖乖跟在沈卿宁身边。
步入内堂大厅。
田渊正半躺在一张黄花梨太师椅上,身上盖着薄毯。虽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他身旁,正站着今天早上在老街出现过的那个马尾辫女孩,以及那名国字脸的中年护卫。
见沈卿宁带人进来,马尾辫女孩冲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很懂事地带着护卫退出了大厅,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卿宁见过田老。”沈卿宁快步走上前,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当她看清田渊的面色时,秀眉不禁蹙起,“田老,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鹿本就紧紧攥着手里那个装有丹药的玉瓶,心里有些紧张。此时见这位赠药的老前辈竟然虚弱成这副模样,也吓了一跳,忍不住脱口问道:“田教授,您……您是不是受伤了?”
沈卿宁侧过身,轻声介绍道:“田老,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鹿,我最好的闺蜜。这次来,主要是带她来向您道谢的。”
林鹿赶紧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的丹药!”
田渊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门生,又看了看满脸紧张的林鹿和周淑怡,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摆了摆手,示意三女落座。
“不碍事了,只是看着吓人罢了。”田渊语气豁达,但眼底深处还是闪过了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也算是老夫命不该绝,冥冥中自有定数吧。”
待三女坐定,田渊才叹了口气,缓缓道出原委:“你们有所不知,第九遗迹里的那处残阵,实在太过霸道。前些日子,老夫为了采摘炼制‘培元淬灵丹’的核心主药,不惜强行破阵,结果遭了反噬。那古阵的杀机直接化作一个‘死结’,死死钉在了老夫的心脉上。”
听到这里,沈卿宁三女皆是面色大变。
“这几日,老夫全靠极品丹药吊着一口气强行压制。”田渊苦笑着摇了摇头,“连天道盟的陆仙子都亲自来看过,她曾言老夫最多只剩下月余的寿命了。”
“怎么会这样……”林鹿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只觉得这颗原本轻飘飘的丹药,此刻竟重若千钧。
她眼眶发酸,声音都有些颤抖:“田教授,这太贵重了。既然这是您拿命换来的,我怎么能……”
“拿着吧,孩子。”田渊笑着打断了她,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像你一样,天生没有灵根,被彻底挡在修行的大门之外。老夫自知时日无多,这大半个月来便一直在疯狂推演尝试,就是想在临死前把那两株野生原药给批量培育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一旦有了原料,这种丹药就能批量制造,fxgcvb让普通人也能重塑灵根,我们人类对抗异兽的底气就又多了一分。可是我穷尽了各种手段想要将其培育复制,以求批量种植。结果却发现,它们根本无法在现在的环境里存活。”
“培育失败,意味着这药成了绝唱。”田渊叹了口气,透着深深的无奈,“老夫别无他法,只好把其中的一株用来开炉炼丹。耗尽心血,也只勉强炼出了不到五颗成丹。你手上的,便是其中之一。”
沈卿宁在一旁听得满心不解:“田老,既然这丹药如此难得,且原药已经绝迹,那剩下的这几颗成丹您更应该当做无价之宝留存下来,为何要如此轻易地赠予林鹿?”
田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自嘲地反问道:“卿宁啊,你以为老夫这把年纪,昨晚为什么去‘新特区’酒吧那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