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李维安,剩下的皆是如今华夏修仙界最顶尖的一批掌权者。青云宗宗主张天行赫然在列,灵兽门门主魏长峰坐在他对面,其余的也都是各大门派的宗主、家主。
“躲进十万大山了?”李维安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那片巨大的红色阴影,“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群畜生明明占据绝对优势,为什么会突然放弃攻城,集体龟缩?”
“不管它们为什么龟缩,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长桌右侧,一名穿着军装的鹰派将领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狠辣:“百万兽潮聚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山区,这是活靶子!我提议,立刻动用大当量核武,对十万大山进行覆盖式打击!”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我同意!”
魏长峰第一个附和。他身材矮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下巴上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个土财主多过像一派掌门。他摸了摸胡须,沉声道:“君主级异兽的实力,诸位也都看见了。刚才那巨蝙蝠一定是在争斗中受伤了,才转头逃跑的,若是它恢复实力,再次率军来袭,京市绝对守不住。”
“附议!这是以绝后患的最佳时机!”
“没错,趁它病要它命,现在是它们最集中的时候!”
赞同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于这些刚刚在城墙上经历过绝望的人来说,“核武洗地”无疑是最简单粗暴且解恨的方法。
苏清寒坐在首位左边第三的位置。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孟子怡坐在她身后,小声嘀咕:“表姐,你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参加选美呢。”
苏清寒没理她,等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她才缓缓开口:
“核武的威力确实大,但你们想过后果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静,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苏清寒虽然是女子,但在场没人敢小瞧她的实力。
“那可是君主级。”苏清寒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继续说道,“大当量的核弹或许能杀死它。但是如果被它提前察觉,逃了呢?反而彻底激怒了它……到时候它拼死冲入京市展开报复,在座的各位,谁能挡得住?”
这话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君主级的临死反扑,那绝对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现在人类的修士正在迅速崛起。”苏清寒继续说道,“只要给我们时间,未来未必不能依靠修行者的力量与它们抗衡。我建议,再等等,先摸清它们蛰伏的原因。”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少林方丈释永强双手合十,喧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苏姑娘,您执意要等,莫非……是在等楚盟主归来?”
“楚盟主”这三个字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天道盟的前身,正是当初统辖天下武者的“武林盟”。而楚风,是武林盟当之无愧的绝对领袖。虽然世道变了,但释永强这些老人,依然习惯性地称呼楚风为盟主。
苏清寒身子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她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她确实在等。
那个混蛋走之前,说什么“等我回来”。结果一走就是半年,杳无音讯,她咬了咬嘴唇,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希冀。如果那个男人在,这种局面,他一定有办法破局吧?
“嗤——”
一声充满不屑的冷笑,突兀地打破了沉默。
发笑的是魏长峰。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释永强,你这老和尚念经念傻了吧?还楚盟主?”
他放下茶杯,环顾四周,声音越来越大:“以前在昆仑之会上,咱们是井底之蛙,没见过真正的力量,这才被他那点障眼法给蒙蔽了,奉他为主。”
“但现在回过头来看看,他当初在昆仑展现出来的实力,撑死了也就是筑基期!顶天了算个筑基巅峰!”
魏长峰拍了拍桌子,金丹期的威压在会议室里若隐若现:“老夫如今已结成金丹,若是那楚风现在敢站在老夫面前,老夫一只手就能碾死他!指望一个时代的弃儿来救世?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不少人纷纷点头,交头接耳起来。
“魏门主说得有理啊。当初咱们不懂修仙,觉得楚风能御剑飞行就是神仙。现在大家都是修士了,回头想想,那不就是筑基期的手段吗?”张天行若有所思地附和道。
“是啊,半年过去了,他连个人影都没有,说不定早就死在那个什么光门里了。”张天行身后的一个青云宗弟子小声嘀咕。
“砰!”
一股冰冷的威压轰然压下。
那个青云宗弟子话还没说完,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不过是筑基巅峰,如何能承受金丹期强者的威压?顿时额头冷汗直冒,脸色煞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位苏姑娘,不正是楚风的老婆吗?虽然传闻他们夫妻关系不怎么好,但自己当着她的面说她男人死在外面了,这不是找死吗?
张天行脸色一沉,挡在自家弟子面前,沉声道:“苏姑娘,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苏清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收回威压,没有说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张天行,落在魏长峰身上,正要开口……
“你胡说八道!”
会议室后排,几道人影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怒容。
正是峨眉派的南青,以及华山派的郑琳、赵闯。他们都是当初受过楚风恩惠的人,也是楚风最忠实的拥趸。
南青一身青色劲装,修长笔直的双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在场的很多修士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她的大腿,但她浑然不觉,此刻气得小脸通红,指着魏长峰骂道:
“魏长峰,你少在这里忘恩负义!当初要不是楚盟主,你们崆峒派早就被古剑门灭了!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占据了一个远古遗迹才突破的金丹,楚大哥天赋异禀,他若是还在,肯定早就突破金丹了!”
“就是!楚盟主的能耐,岂是你们能揣测的!”赵闯也大声附和。
郑琳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魏长峰。
面对几个年轻人的指责,魏长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嗤笑。
不仅是魏长峰,就连青云宗的张天行、以及其他几位宗主,看南青等人的眼神,也都带着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嘲弄。
几人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原本理直气壮的声音,也不由得弱了下去。
其实,就连他们自己,在喊出“楚盟主肯定早就突破金丹”这句话时,底气也是不足的。
为什么?
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一个残酷的现实,在这个灵气刚刚复苏的地球,没有资源,天赋就是个屁!
半年前,楚风进入北极光门之后,地球灵气骤然复苏。那些隐藏在名山大川中的远古遗迹,第一次显现出真容。
这些遗迹中,残留着上古修仙者留下的“阵眼”和极其浓郁的灵力本源。
谁占据了遗迹,谁就能拿到阵眼,利用阵眼反哺自身,从而实现修为的跨越式暴涨。
目前,整个华夏境内,已知的远古遗迹,总共只有八处。现在已经被八大势力,包括军方、青云宗、灵兽门等死死占据。这八处遗迹,分别成就了一名金丹强者。
筑基期修士确实很多,因为只要有点天赋,靠着复苏的灵气慢慢吸收,总能筑基。
但金丹期?那是一道天堑。
没有远古遗迹里的阵眼作为“催化剂”,在这等灵气初苏的环境下,哪怕你是绝世天才,想靠自己吸收空气里的灵力结丹,少说也要枯坐百年。
当然,陆青缇和苏清寒例外。她们并非依靠遗迹,而是自然晋级。这是何等的天才绝艳?华夏目前已知的,就这两人。
而楚风呢?
楚风在灵气复苏之前、在远古遗迹显现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北极光门,彻底失踪了。
他完美地错过了这一场瓜分全球远古遗迹的惊天大机缘。
在所有人眼里,楚风就算天赋再高、当初再怎么惊才绝艳,没有遗迹阵眼的加持,他现在充其量也只能是个筑基巅峰。
一个筑基巅峰,在这个已经由金丹强者主导的新时代,不是弃儿是什么?
“南青丫头,念在你年轻不懂事,老夫不与你计较。”
魏长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懒洋洋的:“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那楚风确实是个天才,但他没有遗迹的机缘,就算他现在活着回来,在这会议室里,靠着苏姑娘的关系或许还能混个坐的位置。懂了吗?”
这是事实。
修仙界,实力为尊。没有金丹期的修为,在这张决定人类命运的会议桌上,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南青紧紧咬着嘴唇,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
她知道,华山派之所以有资格坐在这里,是因为一处遗迹正好出现在华山派的后山。郑岩因此晋升金丹,他们才有了今天在场的资格。
而峨眉派没有遗迹,所以她现在只能坐在后排,南青心里憋屈得要命,却无话可说。
苏清寒看了南青一眼。
她认出了这个长腿姑娘,好像是峨眉派的弟子,那位清丽的少女应该是华山派的。
那个混蛋,女人缘倒是不错。
她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地开口:
“我听说,昆仑之会上没有楚风,你们大多数人都死了。哪还有命坐在这里谈笑风生?怎么,修为是靠良心换的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张天行和魏长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苏姑娘,这话未免太过分了。”张天行沉着脸,声音发冷,“我等敬你是一方强者,但你如此藐视我等,不觉得太过托大了吗?”
魏长峰也阴阳怪气地接道:“就是。苏姑娘这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啊。说不得,我们得好好领教领教,看看苏姑娘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惊才绝艳。”
两人一唱一和,金丹期的威压同时释放,朝苏清寒压了过去。
苏清寒眉头都没皱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正要站起身来——
“两位宗主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漫不经心的戏谑自门外响起:“不妨我来领教领教,如何?”
话音落下,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了主位上。
在场的修士,没有一个人看清她是怎么进来的。
陆青缇一身白色长袍,袖口和衣襟处绣着淡淡的银纹,走动间衣袂飘飘。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与苏清寒坐在一起,宛如两朵并蒂莲花。她脸上带着几分慵懒,腰间挂着一只红色酒葫芦,给这份出尘的气质平添了几分不羁。
她轻轻放下酒葫芦,目光在张天行和魏长峰脸上扫过,语气不重不淡地又问了一遍:
“如何?”
见到来人,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张天行和魏长峰身上的气势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瘪了下去。
两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齐齐抱拳,低头行礼:
“参见陆盟主。”
“不敢。”陆青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我就是个挂名的,你们继续吵,我听着就行。”
没人敢接话。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青缇,青城山传人,军方边军总教官。
灵气复苏后,她只出过一次手。那次一头领主级异兽突破防线,冲入人口稠密的南方基地市。陆青缇一人一剑,将那头领主级异兽连同它麾下三万兽兵,全部斩杀在基地市外三十里的平原上。
那一战之后,再没有人敢质疑她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