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放肆了,敢在我们万宝阁伤人,拿下他!”
蓝袍男子显然是这一层的负责人,一声令下,周围七名青衣护卫齐齐低吼,同时出手!
这些人修为最低的也在炼气六层,高的甚至有炼气九层,蓝袍男子本人更是炼气巅峰的修士,此刻双刀在手,一左一右斩出两道刀芒,直取楚风脖颈与腰腹,显然是要下死手!
既然已经动手,楚风也不再保留。
脚下步伐陡然一变,风雷步发动,身形晃动,在旁人眼中只见那戴着斗笠的身影模糊了一瞬,下一刻竟鬼魅般出现在众人身后。
七名护卫的攻击全部落空,力道无处着落,反而引得气血一阵翻涌。
楚风并未动用灵力,只是凭借《九转混沌诀》淬炼过的强横肉身与精妙步法,化掌为拳,凌空砸下!
凡俗武学中最基础的拳招,但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砰!砰!砰!……”
闷响接连响起,七名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震飞出去,砸进后方的柜台中。
蓝袍男子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这斗笠人的身法太诡异了!
明明感应过去只有炼气三层的气息,可这出手的速度、力道,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哪里是炼气期能做到的?但此刻已骑虎难下,只能咬牙硬上。
“狂徒受死!”
蓝袍男子一声狂吼,双刀赤芒大盛,整个人如同扑击的苍鹰凌空压下!
楚风眼神平静,脚下风雷步再动。
他并未选择硬接。倒不是接不下,只是如今伤势未愈,体内灵力恢复不易,硬拼消耗并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他来万宝阁是为了谈生意,不是为了结死仇。
楚风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一侧,那威势汹汹的双刀斩击擦着斗笠边缘落下,重重劈在地面青石板上。
“轰!”
石板炸裂,碎石四溅,留下一道数尺长的刀痕。
“可恶!”
攻击再次落空,蓝袍男子又惊又怒,他堂堂炼气巅峰修士,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他手腕翻转,刀势化作一片赤红刀网笼罩而来。
楚风依旧不疾不徐,风雷步在这不算宽敞的大厅中腾挪闪转,每每在刀光临体前的刹那险之又险地避开,姿态从容。
大厅中的激烈打斗与巨响,早已惊动了万宝阁上下。
不少正在楼上挑选货物的客人纷纷探头张望,面露惊诧。
敢在万宝阁动手,这可是多年未见的稀罕事。
一名机灵的青衣小厮脸色发白,趁乱挤出人群,匆匆朝着内堂深处跑去搬救兵。
“住手!”
就在蓝袍男子久攻不下,楚风也打算稍加反击结束这场闹剧时,一声冷喝如闷雷般在大厅中炸响。
声音中蕴含着精纯的灵力,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楚风闻声收步,身形凝立在大厅中央,斗笠微抬。
那蓝袍男子也被喝声震得气息一滞,不得不收刀后退,脸上涨红。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身着暗金色锦袍的老者,正大步流星地从内堂通道走出。
他双目如电,扫过满地狼藉的药材碎片和横七竖八倒地呻吟的护卫,最后那凌厉如鹰隼的目光,落在了场中唯一站立的斗笠人身上。
一股远比蓝袍男子浑厚凝实得多的气势,随着他的目光凌空压至!
又是一名筑基修士,而且观其灵压波动,显然已在筑基中期沉淀多年,距离后期恐怕也不远了。
魁梧老者现身,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无论是围观的客人,还是万宝阁的其余护卫、伙计,都噤若寒蝉,下意识地退开更远。
谁都知道,这位是万宝阁极帝城分号的管事刘炼,在此坐镇已逾十年,极少有人敢在他的地头闹事。
楚风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对那压迫而来的气势恍若未觉。
刘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开口道:
“你为何要在万宝阁出手伤人?给我一个理由。”
楚风略一沉默,沙哑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我本有事欲见贵阁管事相商,门口小厮不仅不通传,反而言语辱及,并先行出手袭击。在下不过自卫罢了。”
他的语气平静,将方才冲突起因简单叙述,并未添油加醋。
“一派胡言!”那蓝袍男子闻言,立刻指着楚风怒声道:“刘管事,此人行迹可疑,一来便要见管事,分明是心怀叵测!属下按规矩询问,他便突然暴起伤人,实乃藐视我万宝阁!依属下之见,当立即将其擒杀,以儆效尤!”
刘炼并未立刻表态,他目光深沉地打量着楚风,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就是这里的管事,找我何事?”
楚风眉头微皱,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那些或好奇或敌视的视线,淡淡道:
“这里人太多,说话不方便,能否找个清静点的地方?”
自始至终,他的语气都很平静,甚至面对刘管事有意无意散发出的筑基期气势压迫,依旧表现得平淡无奇。
那种自然而然的淡然,反而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他似乎真的没把眼前这些人、这场面放在眼里。
“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找个清静地方?我看你就是来闹事的!”蓝袍男子不依不饶,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当众被拂面子的难堪让他怒火中烧,“刘管事,我建议将他就地格杀,让所有人知道得罪我们万宝阁的下场!”
他身体微弓,灵力暗暗涌动,只要刘管事一点头,他立刻就会扑上去。刚才被楚风轻易避开,他憋了一肚子邪火。
然而——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征兆地在万宝阁大厅内炸响!
蓝袍男子甚至没看清楚风是如何动的,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便狠狠扇在脸上。
他整个人凌空旋转着倒飞出去,“砰”地一声重重砸在远处的墙角货架上。
“聒噪。”
楚风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就连刘炼,瞳孔也是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
当着万宝阁管事的面,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这人……竟然还敢动手?而且出手如此干脆利落,快得连他都差点没捕捉清楚轨迹!
“啊——!!”
墙角传来蓝袍男子凄厉的尖叫。
“小畜生!我要杀了你!!”极度的羞辱和疼痛让蓝袍男子彻底疯狂,整个人如同疯虎般再次扑向楚风,刀光凌厉,直取要害!
这一击,已是全力搏命!
“再说一个字,我立刻杀了你。”
楚风冰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的身形再次诡异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蓝袍男子身前,手掌看似随意地前探,却在对方刀势劈落的瞬间,精准无误地捏住了他的脖子!
“呃……!”蓝袍男子前冲的力道戛然而止,双刀“哐当”掉在地上,脸色迅速涨红发紫,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一闪即逝、却冰冷如渊的恐怖气息!
楚风眼神淡漠。他本不想多事,但若有人非要找死,他也不介意成全。
只要修复了心脉伤势,配合《九转混沌诀》,恢复金丹后期实力不过是时间问题。区区一个万宝阁分号,还真没被他放在眼里。
静!
整个万宝阁大厅,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震惊地看着那个如同小鸡般被提起的蓝袍执事,再看向那个戴着斗笠、身影挺拔的年轻人。
此人……究竟是何等实力?!炼气巅峰在他手里,竟如此不堪一击?
刘炼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闹事了,这分明是在当众打万宝阁的脸!
“这位公子,未免太过。今日你便留下吧”
周围众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楚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忌惮。
刚才那几个曾出言嘲讽楚风的武者,更是脸色发白,悄悄缩到了人群最后面,生怕被注意到。
楚风失去了耐心,懒得再多费唇舌。
他松开手将快要窒息的蓝袍男子丢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张,看都没看刘炼,随手一掷。
那轻飘飘的纸张,却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平稳地飘过数丈距离,精准地落在刘炼面前的柜台上,不偏不倚。
这一手对力量的精妙控制,再次引来暗中几声低低的喝彩。
刘炼心头凛然,不敢怠慢。他小心地拿起那张纸,轻轻打开。
目光落在纸上的字迹和内容上,仅仅扫了几眼,刘炼的瞳孔便是猛然放大,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丹方……
刘炼虽然不是炼丹师,但能在万宝阁担任管事这么多年,眼力见识远非常人可比。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张丹方……极为不凡!
丹方上记录的是一种名为“聚气散”的丹药,品阶虽然不算高,但其中描述的效用却让刘炼心跳陡然加速,可于三个时辰内,提升五成灵力吸纳炼化之速!
在当下天地灵气日渐稀薄、修炼越发艰难的大环境下,这种能直接提升修炼效率的丹药意味着什么,刘炼再清楚不过!其价值,远非普通二阶丹药可比!
“你……”刘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你想谈什么?跟我来。”
他当众转身,对楚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前往内堂商谈。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个个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不应该是刘管事雷霆震怒,出手镇压这个狂妄的斗笠人吗?怎么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还……邀请他进去详谈?
那张轻飘飘的纸片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能让万宝阁的管事瞬间改变态度,甚至不惜压下当众伤人的事?
大厅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议论声四起。
“什么情况?万宝阁怎么不动手?”
“看不懂!去年有人在这里闹事,可是被当场打残废了扔出去的!”
“这斗笠人什么来头?打伤了人,还能被请进去?”
“那张纸……难道是欠条?不对,哪有这么值钱的欠条……”
“哼,进去又如何?我赌他一会儿得被人抬着出来!”有人酸溜溜地冷哼,但更多的则是好奇与猜测。
没有人离开,反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索性在附近的休息区坐下,眼睛盯着内堂入口,打算等个结果出来。
……
内堂,一间安静的包间内。
刘炼关上门,启动了隔音禁制,脸上的激动还未平复。
楚风却是不慌不忙,自己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姿态随意,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反问道:“你不先验证一下这丹方的真假吗?”
刘炼一愣,对啊,光顾着激动了,万一是假的呢?
“如果是假的,”刘炼眼神骤然转冷,杀意弥漫,“我会让你知道,欺骗万宝阁的下场。”
“那是自然。”楚风点点头,语气平静,“你们万宝阁应该也有炼丹师坐镇吧?不妨请他来鉴定一下,我们再谈也不迟。”
刘炼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对方并非虚张声势,这才朝门外沉声道:“来人,去请辛大师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关乎重要丹方鉴定。”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快步离开。
包间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刘炼在另一侧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不时扫过楚风,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更多底细。
楚风则闭目养神,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鉴定毫不在意。
没过多久,包间门被“哐”地一声推开,一个略带怒意的苍老声音率先传了进来:
“刘炼!老夫正在炼制一炉关键丹药,火候刚到紧要处!你把我叫来,最好真有天大的要事,否则坏了我的丹药,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位身穿月白色丹师袍、胸前绣着银色小鼎图案的老者大步走了进来。
他头发灰白,面色红润,但此刻眉头紧锁,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