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鬼哭荒原后,天地间的衰败景象略有缓和,但劫后的创伤依旧处处可见。林小凡并不急于赶路,他保持着游方修士的从容步调,白日里或是驭使一件不起眼的飞梭法器缓缓而行,或是索性徒步,丈量这饱经沧桑的山川大地;夜晚则觅地静修,体悟天地韵律,巩固合体境界,同时尝试着更深层次地感应“渊”通过共生联系传来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星空悸动。
煤球成了旅途中最活泼的调剂。这小家伙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时而窜入密林追捕散发着荧光的“月影蝶”,时而潜入河底叼出几枚色彩斑斓的异种蚌珠,更多时候则喜欢蹲在林小凡肩头,眯着眼睛感受拂面而过的风与流转的灵气,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声。林小凡发现,随着远离逍遥道宗,煤球身上那股属于“虚空影貘”的、与空间法则隐隐共鸣的灵韵,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些,尤其在星光璀璨的夜晚。
这一夜,林小凡宿于一座废弃古观的残垣之中。观宇早已倾颓大半,仅余半间还算完整的主殿,神像模糊,蛛网横陈,却意外地干净——并无阴魂秽物盘踞,反而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和气息。殿前庭院里,一株半枯的老槐树倔强地伸展着枝桠,树下散落着一些打磨光滑的石墩,似是当年观中道人弈棋闲坐之所。
林小凡燃起一小堆篝火,煮着顺手采来的野茶,煤球蜷在他脚边打盹。夜空中星河璀璨,此界虽历经魔劫,但九天之上的星辰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依旧按照亘古的轨迹运转,洒下清冷光辉。
他取出那枚云璎道人所赠的玉简,再次以神识探查。玉简内的信息依旧简洁,但那“与星象共鸣”、“牵涉上古星灵秘辛”的字眼,以及末尾那星光流云印记,在如此星空下审视,似乎隐隐与天穹某处星域产生着微不可察的呼应。
“落星谷……古墟……星灵……”林小凡仰望星空,若有所思。识海之中,那本已与他神魂紧密相连的“缘法奇谭录”,此刻也静静悬浮,书页无风自动,散发出温润的混沌光泽,仿佛也对这星空议题有所感应。
忽然,书册光华微微一闪,一段新的字迹如同水渍浸染宣纸般,缓缓浮现:
“星轨微移,玄局自显。戌时三刻,东南七里,残枰续弈,可窥一隙天机。馈赠:暂得“星弈之眼”半时辰。”
林小凡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缘法奇谭录”发布“法旨”,依旧是这般透着“歪理”的调调。星轨微移?残枰续弈?还“星弈之眼”?听起来像是要他去下棋,而且多半不是什么正经棋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时辰。戌时三刻将至,东南七里……神识悄然蔓延过去,那是一片背靠山崖的平缓坡地,隐约有灵力波动,但并非修士气息,倒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富含灵性的石材所散发。
“残枰……”林小凡目光落到庭院中那些散落的石墩上,心中一动。他起身,走到老槐树下,俯身细看。这些石墩表面平整,但经过多年风雨侵蚀,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与苔痕。他伸出手指,在一方看起来最大的石墩表面轻轻拂过,混沌灵力渗入石体。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石墩内部传来轻微的“咔嚓”声,表面覆盖的苔藓与污垢簌簌落下,露出了下方光滑莹润的石质。更让人惊讶的是,石面之上,竟天然生成了纵横各十九道的浅浅纹路,纹路交错处,还有数十个或深或浅、如同棋子嵌落般的圆形凹痕!这竟是一方天地生成的石质棋盘!
而那些散落的其他石墩,在林小凡的灵力感应下,其内部也隐约有对应“棋子”的圆融石核。
“好一个‘残枰’。”林小凡赞叹。这古观当年选址,恐怕就暗合某种地脉星象,经年累月,受星辰之力与地气滋养,竟在这普通石材中自然孕育出了棋盘棋子的雏形,只是未得点化,明珠蒙尘。方才“缘法奇谭录”所说的“星轨微移”,或许是指今夜特定的星辰方位,与此地地脉产生共鸣,引动了这方天然棋局的气机。
“续弈……与谁弈?如何窥天机?”林小凡来了兴致。他按照法旨提示的方位,袖袍一卷,将那些蕴含棋子的石墩收起,又托起那方最大的棋盘石墩,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东南七里外那处山崖坡地。
此地视野开阔,夜空如洗,繁星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坡地上零星生长着一些夜间会散发微光的“星见草”,随风摇曳,如同落地星辰。
林小凡将棋盘石墩置于坡地中央一处平坦岩石上,那些棋子石墩则随意散放在棋盘两侧。他静立一旁,静候戌时三刻到来。
当时辰将至,坡地上的“星见草”光芒忽然变得明亮而富有节奏,如同在呼吸。夜空之中,东南方向的一片星域似乎也格外璀璨了些,道道无形的星力如同纤细的光雨,悄然洒落,与坡地地气、星见草光芒交织在一起。
那方棋盘石墩蓦地一震,表面纵横的纹路逐一亮起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如同被星光照亮的河流。而那些散落的棋子石墩,也自发地微微震颤,内部石核与棋盘产生共鸣。
紧接着,棋盘之上,那些原本空置的凹痕中,竟有点点星光凭空凝聚,逐渐化为黑白二色的虚幻棋子,自行落在某些交叉点上!转眼间,一副残局赫然呈现!
此局并非凡俗围棋定式,子力分布玄奥莫测,黑子如夜空深邃,白子似星光明澈,彼此纠缠绞杀,气机牵一发而动全身,隐隐与头顶星空某些星辰的排布呼应,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冰冷而理性的韵律。
“星力为盘,星光为子,自成棋局……”林小凡凝视棋局,心中明悟。这并非人为布下,而是此地星象、地脉、乃至可能残留的古老意念,在特定时刻自然显化的“天地棋局”!所谓“续弈”,便是要破此残局!
就在他观察之际,“缘法奇谭录”承诺的“馈赠”如期而至。他只觉双目微微一凉,视野骤然变化。眼前的棋局不再仅仅是平面的棋子排布,每颗棋子都仿佛化作了一颗微缩的星辰,延伸出无数道纤细的、代表“势”与“变数”的光线,彼此连接、冲突、演化。整个棋局,化为了一片立体的、动态的微型星域战场!而他,仿佛成了一个高踞天外的观测者与执棋者。
这便是“星弈之眼”?果然奇妙。虽只有半时辰,却足以让他洞悉此局更多奥妙。
林小凡并未立刻落子。他负手而立,以“星弈之眼”仔细推演棋局变化。此局看似黑白胶着,实则白棋占据星位要津,借星光之势,隐成合围之态,黑棋则深陷重围,左冲右突,仅凭几处险地苦苦支撑,败象已露。然而,黑棋深处却有一股极其隐晦、坚韧不屈的“气”,如同地脉潜流,于绝境中暗藏一线反扑之机。
“这棋局……似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林小凡心念电转,“白棋璀璨有序,借势而成,如堂堂正正之师,合乎天道显化;黑棋沉郁艰险,于不可能处求存,似逆天改命之志……破局关键,不在寻常棋路,而在那丝‘不屈之气’与整个棋盘星力流转的‘变数节点’!”
他目光落在棋盘右上角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星位”空缺。在“星弈之眼”视野中,那里恰好是几道重要的星光“势线”交汇又分离的薄弱点,也是地下那股隐晦“气机”与天空星力相接的潜在通道。
“若在此处落子,当以何性?白棋借星光,自是至阳至明;黑棋藏地气,可谓至阴至暗。然此节点,阴阳交汇,明暗相生……”林小凡沉吟片刻,忽而一笑,“我之道,非纯阳,非纯阴,乃混沌包容,衍化万变。此子,当为‘灰’,非黑非白,亦黑亦白!”
心念既定,他不再犹豫。随手从旁边摄过一枚尚未点化的棋子石墩,指尖混沌灵力流转,轻轻一点。石墩外壳碎裂,露出内里温润如玉的石核。林小凡并未将其染成黑白任何一色,而是以混沌灵力包裹,让其呈现出一种朦胧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色的混沌灰暗。随即,他将这枚“灰子”,轻轻按在了那处关键的“星位”空缺。
“嗒。”
一声轻响,却仿佛敲在了整个坡地的气脉节点上。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枚“灰子”落下的瞬间,棋盘上所有星光棋子同时光芒大放!白棋之光炽烈如正午骄阳,黑棋之芒幽深如子夜寒潭,而那枚混沌灰子,则像是一个无形的漩涡,开始缓缓吸收、调和这两种极端的光芒!
头顶星空,对应棋局的星域也仿佛受到了牵引,星光流转加速,道道星力更加汹涌地灌注而下!坡地上的星见草疯狂摇曳,光芒连成一片。地面之下,那股隐晦坚韧的“气机”也轰然勃发,如同潜龙出渊,直冲而上,与星力交汇于棋盘之上!
整个棋局活了!不再是静止的排布,而是化作了一场真实的、微型的星光与地气的交锋、融合与衍化!
白棋星光明亮有序,试图以大势碾压、同化那枚“异数”灰子及其引发的黑棋反扑;黑棋地气沉雄顽强,借灰子打开的通道与变数,左冲右突,试图撕开白棋的合围;而那枚混沌灰子,则稳居中枢,如同一个奇异的转换器与缓冲带,不断吸收、调和、转化着对冲的星力与地气,将其化为一种全新的、充满生机的混沌灵韵,反哺棋局,滋养黑白双方,甚至隐隐带动整个棋局的“规则”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改变!
在“星弈之眼”的视野中,林小凡看到了更多。这棋局演绎的,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对抗,更像是一种天地法则的模拟——秩序与变数,显化与隐潜,天道大势与众生挣扎……而他那枚混沌灰子代表的“逍遥野道”,正是在这既定规则(棋盘)之内,引入最大的“变数”,于不可能处开辟新路,调和冲突,衍生新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棋局上的光芒交锋愈发激烈,却又在混沌灰子的调和下,始终维持在一种动态的、奇异的平衡之中,未曾崩毁。反而因这种不断的冲突、调和与新生,整个棋局的气韵愈发厚重、灵动,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半时辰将尽,“星弈之眼”的效果开始消退。林小凡的视野逐渐恢复正常,但那棋局的演绎已深深印入他的识海,对“规则”、“变数”、“调和”、“衍生”有了更直观的感悟。他感觉自己的合体道果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对混沌灵韵的掌控也多了几分圆融。
终于,当戌时完全过去,子时来临的刹那,坡地上汇聚的星力与地气达到了某个峰值,又骤然回落。
棋盘之上,所有星光棋子连同那枚混沌灰子,同时光芒内敛,化作点点最纯粹的光屑,如同流萤般翩然升起,消散在夜空中。棋盘石墩恢复了古朴模样,纵横纹路黯淡,那些棋子石墩也灵光尽失,变回普通石块。
而在棋盘中央,原本混沌灰子所在的位置,却留下了一小撮晶莹剔透、非石非玉、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淡灰色粉末,散发着玄奥的韵律波动,与林小凡的混沌灵力隐隐呼应。
林小凡上前,小心地以玉瓶收起这撮奇异的粉末。指尖触及的刹那,一股信息流自然涌入脑海:
“星尘余烬”:天地棋局衍化至“混沌初定”阶段所遗精粹。蕴含微弱星灵感悟与混沌道韵。可用于淬炼神识,增益推演;亦可作为引子,炼制特殊法器,增强与星辰、混沌相关神通之感应。
“好东西。”林小凡满意地点点头。这“缘法奇谭录”虽然任务古怪,但“馈赠”往往确实有独到之处。这“星尘余烬”对他进一步感悟星空秘辛、完善自身混沌野道,大有裨益。
他收起棋盘石墩(此物经此一遭,灵性已失大半,但材质特殊,或另有用处),环顾恢复平静的坡地。星见草光芒已然平复,夜空星河流转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奇异的天地对弈从未发生。
但林小凡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他对“星灵”、“棋局”所代表的某种天地运行法则,有了更深的体会。这或许就是“窥得一隙天机”。
“残枰续弈,星轨指玄……”他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那遥远的落星谷,“云璎道人,你所言的古墟星象之谜,是否也如这棋局一般,暗藏乾坤?”
肩头的煤球不知何时醒了,蹭了蹭他的脸颊,对着西方星空“呜呜”低鸣了两声,似乎在催促,又似乎带着某种期待。
“走吧,”林小凡拍了拍小家伙,“前路还长,这‘野路子’能不能走得通那古墟星局,总要试过才知道。”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入夜色,继续西行。只是经过此番“星弈”,他的步伐似乎更加从容笃定,眸中深处,那抹属于“逍遥野道”的灵动与深邃,愈发明亮。
数日后,林小凡进入了一片名为“坠星丘陵”的地域。此地因远古时期曾有大量陨星坠落而得名,地形起伏和缓,土壤中蕴含丰富的星辰金属颗粒,使得灵气中带有一丝独特的“星煞”锐气。寻常草木难以生长,却孕育出不少喜纳星力的奇特植株与矿脉,也吸引了一些修炼特殊功法、或需要星辰材料的修士在此活动。
根据李小鱼提供的情报,“落星谷”便位于这片丘陵的西北深处。林小凡估算行程,若无意外,再有七八日便可抵达约定地点。
这日正午,他正穿行于一片低矮的、叶片呈银灰色的“星铁木”林间,忽然听得前方传来阵阵呼喝与金铁交鸣之声,伴随着强烈的灵力波动与一种灼热锐利的气息。
林小凡神识扫去,只见前方里许外一处较为开阔的谷地中,正发生着一场激斗。
交手的一方,是三名身着赤红镶金边劲装、手持样式统一雁翎刀的修士,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刀锋过处赤炎滚滚,热浪逼人,修为皆是元婴初期。他们的衣襟上,绣着一轮被火焰环绕的金乌图案。
“金乌门?”林小凡略有印象。这是一个主修火系功法、行事颇为霸道的宗门,在中州地域有些名气,没想到其触角也延伸到了西极之地。
而被他们围攻的,则是一名身着朴素葛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此人面容普通,神色却异常沉静,手中并无利器,只持着一根三尺来长、通体黝黑、似是凡铁所铸的短棍。然而就是这根不起眼的短棍,在他手中却幻化出重重棍影,或刚猛如山,或轻柔似水,精准地格挡、卸开那三名金乌门弟子凌厉的火系刀芒。其步法更是玄妙,于方寸之地腾挪转折,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合击,身法轨迹隐隐暗合某种星辰步斗之象。
年轻修士的修为也是元婴初期,但以一敌三,面对属性相克(火克金?但此人功法似非单纯金系)又擅长合击的对手,竟能不落下风,甚至偶尔反击,棍影如流星乍现,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可见其根基扎实,战技精湛。
让林小凡微微侧目的是,这年轻修士的功法气息颇为独特。看似厚重朴实,棍法中却隐隐引动周遭环境中游离的“星煞”锐气,使得那凡铁短棍的每一次挥击,都带上一丝破罡穿甲的锋锐意味,恰好能克制金乌门火系刀芒的灼热与爆发。而且,此人眼神清明专注,面对围攻并无慌乱,也无狠厉,只是沉着应对,似乎意在周旋而非搏命。
“有意思。”林小凡并未急于现身,而是隐匿气息,在一旁观战。他发现,那三名金乌门弟子虽然攻势凶猛,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阴狠,似乎在忌惮什么,想要速战速决。
“葛云川!识相的就交出那枚‘星核碎片’,那是我们先发现的!凭你也想独吞?”一名领头的金乌门弟子久攻不下,厉声喝道,刀势更添三分狠辣。
被称为葛云川的年轻修士格开一道火焰刀气,声音平静:“陨星坑之物,无主先得。我已取得,便是我的。诸位强抢,不合规矩。”
“规矩?在这坠星丘陵,我金乌门的话就是规矩!”另一名弟子狞笑,“再不交出,休怪我们刀下无情,让你形神俱灭!”
葛云川不再答话,棍法陡然一变,由守转攻,短棍化作一道乌光,直刺那狞笑弟子咽喉,速度快如闪电,正是引动了周围浓郁的星煞之气!那弟子大惊,慌忙回刀格挡。
“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弟子的雁翎刀竟被短棍点得高高荡起,胸前空门大露!葛云川正欲跟进,另外两人的攻击已至,他只得回棍自保。
就在战局看似僵持之际,异变突生!
那名被葛云川点开长刀的弟子,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顾同伴,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珠子,猛地捏碎!
“轰——!”
一股远超元婴初期层次的狂暴火浪轰然炸开!并非针对葛云川,而是无差别地席卷了方圆数十丈!这显然是一种类似“炎爆符”的秘宝,威力接近化神修士一击!
葛云川脸色微变,短棍急速舞动,在身前布下一层致密的棍影罡墙,同时身形暴退。但那火浪来得太快太猛,罡墙只支撑了一瞬便破碎,灼热气浪将他狠狠掀飞出去,葛袍焦黑,嘴角溢血。
而另外两名金乌门弟子似早有准备,在同伴捏碎珠子的瞬间便已抽身后撤,并祭出了一面赤色小盾,虽然也被冲击得狼狈不堪,却未受重创。
“哈哈!葛云川,看你还不死!”捏碎珠子的弟子虽然自己也被反震得气血翻腾,却得意大笑。他们不惜动用珍贵秘宝,也要快速解决这个难缠的对手,夺取那“星核碎片”。
葛云川摔落在地,勉力以短棍支撑身体,眼神依旧沉静,只是面色苍白。他快速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压制伤势,目光扫过逼近的三人,手中悄然扣住了一枚样式古拙的、刻有星纹的玉佩。
就在三名金乌门弟子狞笑着围上,准备给予致命一击并搜身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忽然在场中响起:
“三个打一个,还用上了超出自身境界的阴损玩意,金乌门的风采,今日算是领教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三名金乌门弟子悚然一惊,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棵星铁木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着青灰道袍、气息普通的年轻道人,肩上还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兽。道人正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什么人?金乌门办事,闲杂人等滚开!”领头弟子厉声喝道,神识扫去,却感觉对方气息如深潭,难以测度,心中顿时一紧。
林小凡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反而看向勉强站起的葛云川,问道:“这位道友,可需帮忙?”
葛云川擦了擦嘴角血迹,拱手道:“多谢道友好意。此乃私人恩怨,不敢牵连道友。”他虽处劣势,却不愿拖累路人。
“私人恩怨?”林小凡笑了笑,指了指那三名金乌门弟子,“我看他们更像是杀人夺宝。况且,我对你刚才棍法中引动星煞之气的法门,以及那‘星核碎片’,都颇有兴趣。这闲事,我管了。”
此言一出,金乌门三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找死!”领头弟子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你非要掺和,那就一起留下吧!布‘三阳焚野阵’!”
三人迅速变换方位,将林小凡也纳入攻击范围,刀锋遥指,赤炎再起,隐隐结成阵势,热浪滔天,比之前围攻葛云川时更胜一筹。
葛云川见状,急道:“道友小心!此阵能汇聚三人火灵,威力倍增!”
林小凡却依旧从容,甚至向前走了两步,踏入阵势边缘。他肩头的煤球“喵”了一声(学猫叫装得像一点),似乎对那灼热气浪有些不满,用小爪子刨了刨林小凡的衣领。
“阵是好阵,可惜人差了点。”林小凡摇摇头,在三人阵法即将合拢、烈焰临身的刹那,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混沌灰色的灵光,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