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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4章 抛弃幻想,接受事实
    江闻一开始很慌。

    后来不慌了。

    只是觉得自己,这个请客的人,在饭桌上,很多余。

    刘老师,马爷,还有陈泽,都是文化圈的行家。

    马爷差一点,他的知识面太专了,反而不如刘老师和陈泽谈论的问题那么深刻。

    至于江闻?

    陈泽不怎么看电影和电视剧,一般都是陪着白璃、何丽、田露她们看一会儿,更不要说喜欢了。

    审美倒是有,不过不是这种肤浅的展露。

    他更喜欢内敛,深刻的,有沉淀的文化符号,这些影视作品,根本就包含不了这么多的元素。

    光与影的艺术。

    说是艺术。

    可要说有多深刻,那是扯淡。

    越是直白的东西,就越肤浅。

    这是任何一个评论家,都无法反驳的问题。

    普通人能达到共鸣的艺术,是大众艺术。

    这就说明,这玩意,门槛很低。

    而对华夏人来说,门槛低的东西,根本就谈不上高雅。

    而恰恰电影和电视剧,都是给普罗大众看的东西。

    江闻在一边如同傻子似的,看着刘老师和陈泽探讨着拼音法,比如汉代的譬音法,若读法,直音法,到南北朝时期的纽四声法,拼音才有了逐渐成型的迹象。

    直到隋朝逐渐完善成书的《切韵》,奠定了梵文在汉语注释中的地位。

    哪怕是这样,江闻还是能听得懂的,不就是拼音吗?

    他小学就学过。

    可刘老师和陈泽谈的是拼音吗?

    不,是诗词。

    诗词的核心是韵律,有韵才有律。

    接着就是唱法……

    然后马爷也像是个傻子似的看着刘老师和陈泽俩人,风轻云淡的发出他们根本就听不懂的音节,熟悉刘老师的人都知道,这位发功了,额头见汗了。

    直到陈泽说:“我这几年在国外,买到了不少的古籍,其中就有北宋的《广韵》。”

    刘老师惊叫起来:“这真有啊!”

    “就十几页而已。”整部的《广韵》根本就没可能存世,陈泽哪怕有再多的钱,也办不到,宋代的书籍,能保存下来十几页,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了。

    刘老师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他从农村考入京大,在京城文化圈扎根,要说眼界和底蕴,还真比不上那些在博物馆上班的研究员,那帮人才是真的看过,摸过的主。

    别看这一层关系,像是差别不大。

    却有着天壤之别。

    这和学书法一样,用真迹临摹的人,必然会感悟更多的精髓。

    哪怕印刷品已经能做到真假难辨,但是纸张的材质,用墨的痕迹,这些能通过印刷品展现出来吗?要知道,不同的纸张,用墨的浓淡,笔法,都有区别的。

    外行哪里懂这些。

    “陈教授,一定要让我看看啊!我……”刘老师激动的站了起来。

    刘老师和陈泽看似交谈,其实是在试探对方的底,在博文广记方面,他输了。这还是他没试陈泽专业的前提下,可以说是体无完肤。

    当然,他也没法去试探陈泽的数学专业,刘老师连微积分都不会,去和一个除了年纪没到之外,成果和学术都已经达到大师级别的数学家,探讨数学专业问题,他没傻到这个份上。

    刘老师是懂自我安慰的,告诫自己:他输在了钱上,钱不够多。

    “互相探讨吧,过些天文献会送来京城,我也需要人帮忙一起整理。”

    “我来,让我来。”

    “有刘老师帮忙,可省去了我大部分的麻烦。”

    刘老师也知道,陈泽不可能只让他一个人看,必然有其他人帮忙,他只要去见一见那些古籍和孤本,心里就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说的差不多了,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陈泽准备告辞了,在临走之前,扭头看向江闻道:“最近怎么没看到江导的电影了?”

    江闻莫名其妙的抬头看向陈泽,心中暗暗下决心,回去还得看书,今天陈泽和刘老师,马爷说了快两个小时,他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太欺负人了。

    突然被问到自己为什么不当导演了,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他能说吗?

    想到自己被处罚,陈泽当时在美利坚留学,还以为陈泽不知道他的情况。

    毕竟,连江闻都觉得自己没法让陈泽重视起来,被问到为什么不拍电影,多半是出于礼貌的客气。

    “有啊!”

    “我之前拍了《寻枪》,还有《天地英雄》,都是电影。”

    “导演的作品呢?”陈泽问。

    就江闻的名气,至少在娱乐圈,哪怕拍的电影亏钱,也不会缺少投资人。更何况,他的电影从来不亏钱,光卖欧洲的版权,就能把成本赚回来。

    只是赚的钱不多,给人一种赔本赚吆喝的错觉。

    “那个,小江之前拍了部电影,出了点问题,被禁了五年导演拍摄权。”马爷帮忙解围道。

    陈泽却摇头道:“没这样的事。”

    江闻还想要反驳,突然想到陈泽身份,曾经也是总局里,局长身边的人,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隐秘吗?

    而陈泽舅舅周安邦,这几年把总局掌控的如同铜墙铁壁般牢固。

    至于总局下的电影总局,级别更低,只要周安邦想知道,没有人敢瞒着他。

    陈泽一样有这样的待遇。

    陈泽说没有处罚,那么这事就变味了。

    “可是我看到了处罚的文件,也有人说了。”江闻觉得还是不太妥当,毕竟当初被禁导,那是众所周知的事。

    他也看到了文件,还被放在了玻璃框里,放在某位的办公室里过,有人看到了,还跟他说起过。

    “你收到处罚文件了吗?”

    “没有。”

    江闻梗着脖子,感觉到了不对劲。

    “受处罚的人,没有收到行政文件,你觉得合理吗?一个政府职能部门,用口头下达处罚结果,能拿站得住脚吗?没有那个部门敢这么做,这是必要的流程,哪怕事后补,也得弄全了。至少,你个人的签字回执,必须要收到。”

    陈泽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差点把江闻给弄破防了。

    小心的低声问:“您是说,我被做局了?”

    “我只能说行政上没有这文件,但是站在你的立场上,如果想要解除这份禁令,就得表明一下态度。”陈泽规劝道:“今天你们请客,别的忙我帮不上,但是告诉你一点消息还是可以的。”

    “我写过检讨啊!”江闻表示委屈。

    陈泽却丝毫不留情面道:

    “检讨什么?参加电影节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电影的题材,还有最后的成片,不利于宣传,对国人也没有任何的正面宣传意义。真实不是电影要的东西,纪录片才要真实。眼下,华夏对小日子的态度,一直是在隐忍。”

    “你这么做,和揭伤疤有什么区别?或许你也想让国际上看看,当初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可这没意义,甚至是起到了反面作用。”

    “对小日子的惩罚,在我看来,没有把小日子在金陵做的事,十倍于在东京做一次,这才能让小日子明白,国仇不是说要友好,就能真友好的。”

    “我们不能自己骗自己,也不能对一个对华夏民族造成过无数流血的民族,报以希望,希望他们善待我们。”

    “抛弃幻想,接受历史,是我们承担的责任,才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使命。”

    “因为,你我,还有你们的家人,至少在爷爷那一辈,都有亲人死在小日子,或者因为小日子的侵略,而死于非命。”

    “忘记真相,就是忘本。”

    “至于电影,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场,不能歪了。”

    “任何对侵略者美化的举动,就是彻头彻尾的背叛民族。”

    “哪怕是把侵略者模糊化,也是对我们这个民族的责任。要知道,咱们这个民族手里,是有一个账本的,这本账是用几千万人的血和泪浸泡着的。个人,哪怕是自诩为独立自由的个人,都没资格代替我们这个民族去说,人死账消。”

    “不信的话,你去大街上嚷嚷,小日子是好人,看你回家的时候,脸上还能这么干净吗?”

    “你那部电影,最大的问题不是擅自行动,而是把小日子拍摄的不像是侵略者。”

    ……

    陈泽走了,走了半个小时,江闻都没缓过来,抬头看向马爷的那一刻,他像是问自己似的,开口:“我错了吗?”

    马爷点头道:“好像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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