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的这话说出来,江闻几个顿时傻眼了,确实,脑子好,真的有用。
他们想过各种环节,就是没想过,去秦城坐牢,不一定是事够大,只要对方的级别够高,一样能把人进去。
当然,即便想到了也没用,人家是二十四诸天一员,他们谁也够不着。
陈泽也够不到。
所以,这忙他帮不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庆女皇的事情很严重,错误很大,但也不至于进秦城这样的地方,因为她级别根本就够不着。
却没有想到,把她送进去的人,只要级别够高,一样能做到。
之前还想着去喊冤的江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所有的不合理,都能解释出来了。
所有的碰壁,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理由。
怪不得没人帮忙,是根本就帮不了。
得亏是现在,要是再早十几年被抓,这人还有没有,都两说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她身上,而是人抓了,庆女皇的地产公司也该开始走破产流程了,等到破产之后,将资产打包定点拍卖给当地的城投,或者城建公司,事情解决后,她会被放出来的。”
“最多关个一年半载,也差不多了。”
“我劝你不要犯傻,这事谁碰谁死。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她没做到承诺,怨不了别人。”
陈泽告诫道。
别说他了,就是周安邦也说和不了这事,除非汉隆集团接盘这些土地开发。
可光投入,就不值当。
再说了,汉隆集也没想在汉东省开发这么多的地块。
前面说,庆女皇要50亿自有资金,才能开发这些地块。
这是陆续开发的资本,还得一边造,一边卖,钱能续上的情况下。
要是汉隆集团接盘这个烂摊子,光土地出让金,税金,这些加起来,得一百多亿,这些钱还得在开工之前就要给当地政府。
有人说,可以银行贷款。
可是那么多的工地都有建设期限啊,几百个工地一起开工,光现金流,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那么多工地的开工,在管理上,绝对是现阶段,任何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法承接的项目。
其实在陈泽看来,庆女皇的经历,不算太糟糕。
“你也别太担心,其实这是好事。秦城听着唬人,但是在监狱里的条件,是国内最好的,吃穿不愁,也不需要劳动,还能提一定的要求,伙食也不用担心,能吃上炒菜。唯一失去的就是自由,熬一熬,一年半载也就出来了。”
“其实对方这么做,也是变相的保护了庆女皇。她有名气是真,可真要是关在看守所里,一两年,出来身体就垮了。在那里,至少营养能保证,想要锻炼身体也不会有人阻止,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江闻只能苦笑应对,他这才明白,当初为什么周安邦用陈泽当局长助理了,人家不是靠着裙带关系,才坐上总局局长助理的位子。
而是真的有能力。
江闻一个人在外面,招呼朋友,找关系,请客吃饭,愣是不知道送庆女皇进去的人是谁。
没人告诉他。
没人敢告诉他。
自己像是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除了给自己打造个痴情人设,啥也没办成。
这事到这里为止,已经可以默契的结束了。
谁也不会提,谁也不会再找不自在。
给自己添堵。
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可江闻却有种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似的空虚。
至于为什么庆女皇一定要坐牢?
程序要完整。
就这一条,就足够了。
所有的事都说开了,江闻也没有了心理负担,做朋友,能做到他这个程度,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当然,庆女皇的情谊,就更别说了,当初他想当导演,拉不到投资,还是对方找来的钱。
现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窟窿太大,谁也填不了。
可以说庆女皇玩了一把,比当年陈绍华更激进十倍的资本游戏,还玩崩盘了。
当然,就资本运作能力上,庆女皇绝对不如陈绍华手段多,风险管控更是没有。
不垮,简直就是没天理。
而且陈家当年自有资金,少说也有十几亿,集团负债一百多亿而已。
而庆女皇呢?
手里一亿都不见得有,玩两百亿的盘子,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看来这忙不是你不想帮,而是帮不上了。别说你,就是把圈子里所有人,帮一块儿,也没法跟人说上话。”
马爷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颓丧的气息,他们这些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干部家庭,大院出身,更清楚权力代表着什么。
“是不是该上热菜了?”
“我都听饿了。”
之前因为需要说些私下里的话,让服务员出了包间,这会儿马爷开始张罗起来,想办法活跃气氛。
说着他的保留节目,当年和王世襄先生一起吃饭的趣闻:“陈教授,你可知道,鱼还有脆不脆的说法,我吃一辈子鱼,都没听说过。”
陈泽笑道:“是有这说法,油炸的鱼,炸透了就脆,挂酱汁入味效果最好,还得是最烫的时候挂,要不然味道进不去。鲁菜里面的糖醋鱼,就得这么做。”
马爷惊讶的张了张嘴,心说:忘了这位,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主。
自己那点学问,就别拿出来抖机灵了。
丢人。
他见到陈泽,其实最想说的不是学问,也不是收藏之类的爱好,而是当年那个罐子,到底是不是官窑?
这件事,折磨了他好多年了。
“陈教授,当年在朝阳门,有位藏家出了个青花大罐,您还记得这事吗?”
这事能忘记?
陈泽见马爷,也就这一次。
后世记忆不算。
那次是他正儿八经两人见面,但是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当年你可不地道,自己钱没带够,帮着给卖家抬价,这事说出去,有损您马爷的名声。”
陈泽玩味的看向马爷,当初他还真没和马爷掰手腕的心思,至于为什么下重金买下了那个罐子,主要是他认出了那个罐子。
马爷摆摆手,厚着脸皮道:“你们走后,好家伙把我好一顿打,在家躺了一个多月。都已经不要脸了,还在乎什么?我就是不明白,当初你花那个价,买下个最多也就值一万的青花大罐,你图什么?就您的眼力,肯定不是打眼,而是看出点什么了。”
“今我要是不问清楚,回家都睡不着。”
说完可怜巴巴的眨巴着小眼睛盯着陈泽。
“马爷,你知道青花从哪年开始有的吗?”
“唐朝。”
马爷说这话很虚,几乎所有古玩玩家,都没见过明早期之前的青花,甭管是唐朝的,宋朝的,还是元朝的。
“对,实物按东印度黑石号沉船打捞上来的为准,不过器形就别问了,很不规整。”
陈泽看似考究,其实是为了
“既然唐朝有,那么宋朝的知道吗?”
“那玩意可少,就两件。”
“金沙塔塔基出土的宋青花,颜色偏暗,但是器形很好,甚至比明初的都要好看。宋代人审美确实要比明朝高。”
陈泽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既然唐朝有青花,宋朝也有青花,明朝也有青花,那么元青花呢?”
马爷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嘴角一个劲的哆嗦,像是要抽过去了似的。
可陈泽接下来说的话,把马爷的肠子都快悔青了:“器形对,颜料对,胎质也对,为什么不能是元青花呢?”
没过多久,马爷一个劲的在边上,拍着自己的大腿。
啪啪啪——
等他清醒过来,才感觉到疼,立马呲牙咧嘴起来,显然大腿都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