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
“陈,您想说什么?”
“格局就是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弄的少少的, 做利益蛋糕的分配者,而不是躲起来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利益共同体,永远也比单打独斗强大多。”
劳尔德当然不会听不懂这个词,在西方,虽然文化上和东方有很大的差别,但是在权谋上,也不是白纸一张,就英吉利的大陆均衡外交,就非常厉害。
要不是遇到了小胡子,英吉利的霸权,也不可能那么快被美利坚取代。
哪怕美利坚当时的工业总产值,已经是世界第一了。
真正的国际影响力,仅局限于美洲。
面对劳尔德的虚心求教,陈泽嫌弃的喝了一口奶茶,这玩意劳尔德他们很喜欢,香香甜甜的,有热量,也有茶叶的提神,就是没有喝茶的意境。
“你们就没有想过,吃独食在华尔街会多么招惹恨?”
“这和格局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陈泽故意把话说严重了:“高盛在华尔街的地位,现在是如日中天,对任何一家投行来说,高盛的存在,都是不合理的。我想高盛的管理层,也觉察到了这种抵制。”
“劳尔德,你就没感觉到在债券市场,期货市场,高盛面临的挑战要比以前多了很多?”
这一点,劳尔德不敢忽视,情况要比陈泽说的更糟糕,高盛遇到的不是挑战,而是针对。
陈泽继续道:“这就是吃独食的后果,吞下所有的利益,短期来说,利润,业务额,都会很好看。可从长期利益来看,却是有害的。”
“高盛不能只靠着量化交易系统,在业务分部上,这是绝对有害的。公司的主业还是债券和金融市场的捆绑销售,金融产品的研发和组合风险的应用,这才是投行的根基,哪怕从利润上来看,这些业务加起来都不如量化交易带来的利润多。”
“可一旦在这些领域被同行针对,甚至将来丢掉这些领域的业务,高盛以后的日子会很难。长此以往,甚至会在业务上都会萎靡起来。”
这种说话方式,劳尔德太熟悉了,只要陈泽说出一个问题,他肯定有一个,或者几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是配合也好。
说是好奇也罢。
劳尔德倾了倾了上身,仿佛像是求教似的讨好道:“陈,您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高盛也不想做孤家寡人。
站在斯蒂夫的立场,他想把高盛带到行业领导者地位,可现在的情况是,行业领导者都快被底下的一帮小弟给掀翻在华尔街了。
在华尔街投行之中,以前是有一种默契的,就是各家投行的生意,谁也不会抢。
可现在不一样,大家都在抢高盛的基本盘,短期内看不出问题,长此以往下去,支撑高盛的经营范围,因为这些项目的利润持续下降,人才流失,最终会成为高盛内乱的导火索。
劳尔德上任之后,第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解决这种困境。
老实说,他对解决这个麻烦,无从下手。
而陈泽给出的答案是:“原因是现在的华尔街是无序的,想要摆脱这种状况,就得重塑华尔街秩序!”
“秩序?”
劳尔德还有点疑惑。
陈泽却笑道:“因为大家都嫉妒高盛的高利润,同时害怕高盛继续强大下去,会对其他投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其他投行联合起来,是必然的结果。竞争上的无序,导致联盟的出现。”
这个问题劳尔德曾经想到过,却没太好的办法解决。
他虚心的求教道:“陈,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还是回到原来的问题上,吃独食的后果很严重。”
“劳尔德,我现在送你一份晋升总裁的礼物,就看你有没有魄力了。”陈泽的话,宛如是魔鬼的低吟,让劳尔德无法抗拒。
“陈,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开放高盛的量化交易系统,或者干脆直接组建一个量化交易系统,把自己公司的部门划出去,和其他投行组建一个专门的交易公司。”
“在公司里,划分彼此的股份,从而将这个领域的所有利益,完成一次再分配。”陈泽的答案劳尔德不是没想过,只是担心这家公司的经营,会因为彼此不同阵营的原因,导致内耗不断。
当然,眼下看,这是最优的解决办法。
联系到和陈泽谈离职后的荣誉职位,劳尔德很快就想到了突破口,送到嘴边的肉,华尔街的其他投行,可不会放弃。
只是这件事,他没法做主。
得上董事会。
劳尔德邀请道:“陈,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参加董事会,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算了,我就不参加了,现在我的股份才1%出头一点,没有资格决定董事会的决策了。”陈泽婉言拒绝道。
陈泽也是高盛股东,可是董事会他一次都没去过。
一方面股份不多,可在高盛,股份早就非常分散了,陈泽之前有四点多的股份,已经不算少了。
可他也没有要参与高盛经营决策的想法。
能绕过去,就坚决绕过去。
毕竟,他来高盛,是来还债和华尔街私下和解,而不是把高盛带到山巅之上。
现在,他要离开高盛了,一个体面的离开方式,确实对他来说,是对这段经历划上完美的句号。
劳尔德根本就不会想到,在陈泽的心目中,陪白璃留学,都要比在高盛上班要重要的多。
不愧是华尔街顶级牛马人,工作效率高的出奇。
当天下午,就给陈泽打电话汇报工作,表示华尔街的主要投行都已经参与了计划,新公司就叫量化交易集团,正在商量股份的比例。
陈泽琢磨着按照这效率,有个三五天,就能彻底达成共识。
可实际上,为了股份的事,华尔街的投行老板们,差点把猪脑子打出狗脑子,谈判从三月份一直持续到四月份,眼瞅着快五月份了,还是一点结束的痕迹都没有。
直到陈泽不耐烦的来到了高盛。
诧异的是,他的办公室,高盛还留着,之前的工作秘书温蒂,百无聊赖的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
陈泽这才想起来,他都已经一个多月没来办公室了。
“温蒂!”
就像是听到了长官的命令,温蒂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哪怕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语气却坚定道:“好的,老板。”
几分钟之后,劳尔德匆匆赶来,见到陈泽,拉着陈泽的手臂不肯撒开:“陈,帮帮我,这帮人疯了,只有你才能控制住他们的情绪。”
“别,都是为了利益走到一起的合作伙伴,以势压人,就过分了。”
陈泽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愿意参与,随意的问:“劳尔德,这谈判都一个月了,还没好吗?”
“这个……那个……,出现了一点问题。摩根大通和摩根士丹利,希望获得总份额的四成,美林作为曾经的投行老大,要求两成,这帮混蛋,经过现在的华尔街老大,高盛集团的同意了吗?”
“贝尔斯通和雷曼兄弟希望得到尊重,还有……”
陈泽从劳尔德充满血丝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群为了钱,六亲不认的可怜虫,这才是他愿意看到的样子,一群乌合之众,背地里随时随地都会互相捅刀子的合伙人。
而他?
只是来华尔街收点保护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