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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1章 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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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和宫宽阔的庭院内,宫门轰然关闭的巨响余韵尚在空气中震颤,那四名刚刚潜入、身形还未完全落定的【天阶】高手,脸色齐刷刷一变!

    他们闯入时无声无息,此刻这声巨响却如同丧钟,敲碎了夜的寂静,也敲在他们心头。多年的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让他们在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四人几乎同时止步,身形交错,瞬息间背靠背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防御圆阵。

    四双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带着惊疑与凛冽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庭院每一寸阴影,试图找出潜藏的威胁。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因“走水”而起的嘈杂,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诡谲。

    庭院空旷,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在宫灯幽冷的光线下泛着青白的光泽。假山玲珑的轮廓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花木扶疏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窃窃私语。那扇沉重的宫门已然紧闭,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无形压力,并非源于某个具体方位,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块砖石、每一缕空气中渗出,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这等修为的高手都感到气息微窒。陷阱!一个精心布置、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死亡陷阱!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竟敢设局暗算我等!给贫尼滚出来!”

    为首那名气息最为浩瀚深邃、修炼【混元】内力的尼姑,眼中寒光爆射,率先发出一声厉喝。她的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蕴含着精纯无比的内力,字字如锤,凝练沉实,敲击在庭院每一寸空间。宫灯火焰被声波所激,骤然低伏摇曳,投下的光影剧烈晃动;梁上经年的微尘簌簌而下,在灯光中形成一道道细密的灰线。这一喝之威,已显露出其内力修为的登峰造极,绝非寻常天阶可比。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刀剑出鞘的铿锵,也非伏兵四起的呐喊,而是一阵清越从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掌控一切意味的轻笑声,自高处落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呵呵呵……苦心孤诣,演了近两个月的戏,搭了这么漂亮的台子,总算是……等到正主登场了。”

    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与玩味,仿佛猎人欣赏着踏入陷阱的猎物。

    四名天阶高手心中警铃大作,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庭院东侧那座高三层、飞檐斗拱的“览灯阁”屋顶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两道身影。一人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月光勾勒出他清晰而冷峻的侧面轮廓;另一人身着明黄常服,虽作便装,但那股雍容华贵、睥睨天下的气度却如何也遮掩不住,正是女帝姬凝霜。她依偎在玄衣男子身侧,凤目微垂,眸光流转间,自有慑人威仪。两人衣袂在夜风中轻扬,并肩立于飞檐之上,沐浴在清冷月色与下方宫灯交织的光晕中,宛如自九天降临的神只,正以漠然的目光,俯视着凡间躁动的蝼蚁。

    你们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连滚带爬躲进一旁偏殿阴影里的慧痴,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道具,一场大戏开场前微不足道的引子。目光,始终如同冰冷的月光,径直落在了庭院中央那四个如临大敌、结成阵势的入侵者身上,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下一瞬,你们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繁复的轻功提纵。你只是自然地揽住姬凝霜不盈一握的纤腰,足尖在飞檐翘角上轻轻一点,两人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又如乘风归去的仙人,自数十丈高的阁楼之巅飘然而下。夜风鼓荡起你们的袍袖与裙裾,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飞扬,姿态说不出的潇洒从容,仿佛不是奔赴生死搏杀的战场,而是踏月游园,闲庭信步,视下方那四名足以令江湖变色、朝野震动的天阶巨擘如无物。

    “嗒。”

    一声几乎细不可察的足音,你们已并肩落在了庭院中央,那片最为开阔平坦的汉白玉地面上。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那四名气息各异的天阶高手,与后方那间被重重帷幕遮掩、内里据说躺着虚弱“皇子皇女”的寝殿之间。这落地无声的姿态,以及对距离方位精准到毫厘的掌控,再次让四名明王瞳孔微缩,心中忌惮更深。

    你松开环着姬凝霜腰肢的手,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四名气息或炽烈如熔炉、或阴寒如九幽、或浩瀚如深海、或死寂如荒冢的【天阶】高手,脸上带着一种猫儿审视爪下老鼠般的玩味笑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得只剩下风声的庭院中清晰回荡,字字入耳:

    “几位,远来是客。报个名号吧,也好让本宫知晓,今夜折在我这咸和宫里的,究竟是哪路罗汉,哪家菩萨?免得日后超度,烧错了香,念错了经。”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闲聊家常般的随意,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嚣张与绝对的自信,仿佛眼前不是四名足以搅动天下风云、开宗立派的【天阶】巨擘,而是四个待宰的囚徒,四只砧板上的鱼肉。

    这句话,如同点燃火药桶的星火,瞬间引爆了四名明王压抑的怒火与惊疑!

    他们纵横江湖、称霸一方数十上百年,受万千信徒顶礼膜拜,被尊为“明王”,何曾受过如此轻慢折辱?!即便潜入皇宫,他们也自恃武功盖世,视大内高手如无物,何曾想过会被人如此居高临下地审判?!

    “放肆!”

    “狂妄!”

    怒喝声中,四人知道身份已然彻底暴露,再伪装亦是徒劳。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与狠戾之色,同时伸手,扯下了脸上用来遮掩气息与容貌的黑色面巾,露出了迥异却皆非凡俗的真容。

    三僧一尼。

    最左一人,身高几近九尺,膀大腰圆,满脸钢针般的络腮胡须怒张,根根如戟,一双环眼大如铜铃,开阖间精光爆射,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肌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铜色泽,肌肉块块坟起,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如同正午烈日般的炽热阳刚气息,仿佛体内藏着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他声如洪钟炸裂,每一个字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大乘太古门,大日明王,法澄!”

    其身旁,是一名身形高瘦、面色苍白如纸、不见半根胡须的中年僧人。他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阴鸷冰冷,目光转动间,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渗人的寒意。他周身气息幽寒,仿佛自九幽寒潭中爬出,所立之处,地面似乎都凝结出淡淡的霜痕。

    他的声音也如同从冰缝中挤出,阴森而冰冷:“虚空明王,晦明。”

    第三人,乃是一垂垂老僧,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层层叠叠,几乎看不清原本面貌。身形佝偻,瘦骨嶙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最为浓郁、也最为令人作呕——那是混合了泥土、坟墓、枯骨与无尽岁月沉淀的腐朽与死寂之气,仿佛一具从棺材里爬出、行走千年的古尸。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的拉扯:“归尘明王,寂空。”

    最后,是为首那名尼姑。她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姣好,甚至称得上清丽,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但偏偏,她的一双眼睛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瞳孔颜色极浅,略微透明,如同最上等的琉璃珠子,倒映着庭院中的火光月色,也倒映着你们的身影,却映不入半分属于活人的温度,只有一片空寂的漠然。

    她功力气息在四人中似乎稍弱一线,但那份“混元”意境带来的圆融、深邃与包容感,却隐隐为四人之首,仿佛她自身就是一个小天地。

    她看着你,朱唇轻启,声音平直无波,不带丝毫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天经地义的事实:“贫尼乃琉璃明王,禅垢。我等此来,非为杀戮,只为接引有缘‘佛子’、‘佛母’入我无上法门,共参真空妙谛,同享极乐永恒。此乃无量功德,大慈悲事。施主夫妇贵为帝后,执掌红尘权柄,享尽人间富贵,却终究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何不放下执着,舍了这俗世羁绊,让我等将佛子佛母迎回圣地,他日功德圆满,亦是施主夫妇的造化。何必执着红尘俗念,妄动无明,阻人成道,自堕无边苦海?”

    这番话,她说得正气凛然,悲天悯人,仿佛自己所作所为乃是天经地义的慈悲渡化,是在拯救迷途羔羊,而你们才是那冥顽不灵、阻人成道、自甘沉沦的恶徒。其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功底,已然炉火纯青。

    站在你身侧的姬凝霜,本就因子女被觊觎而凤目含煞,此刻听到这番厚颜无耻至极的言论,更是怒极反笑,绝美的容颜上覆盖了一层寒霜,眼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握着天子剑剑柄的纤手,指节微微发紧。

    而你,却被这番无耻到极点的言论,给生生气笑了。

    “哈哈哈哈哈……”

    你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起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鄙夷与一种听到荒诞笑话的畅快,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事情。但笑着笑着,那笑声中的温度便急剧降低,畅快转为冰冷,讥诮化为森寒,最终笑声戛然而止,化作一片冰封万里、冻彻骨髓的森然杀意。

    “渡化?”

    “极乐?”

    “功德?”

    你止住笑,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神兵,寒芒吞吐,直刺那自称禅垢的尼姑,一字一句:

    “你们这些藏身阴沟、见不得光的邪魔外道,打着佛门旗号,行那拐骗稚子、炼制邪门丹药、聚敛钱财、愚弄黔首、淫祀邪祭的勾当,本宫不是不知,只是天下之大,鬼蜮伎俩何其多,只要不犯到本宫头上,本宫一时半会也管不过来。不触及本宫底线,你们爱在哪个山沟里装神弄鬼,那自然还是你们自己的事。”

    你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浩瀚如无垠星海、沉重如太古须弥山的恐怖威压,以你为中心,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这并非单纯的内力或真气外放,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更接近“规则”层面的灵压!

    刹那间,整个咸和宫庭院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凝固!流动的风停滞了,摇曳的树静止了,远处隐约的嘈杂也仿佛被隔绝。宫灯火焰骤然低伏,光线变得晦暗不定,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不敢仰视。地面细微的尘土悬浮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刻有了片刻的凝滞。那四名明王更是感觉周身一沉,仿佛有无形山岳当头压下,又似陷入粘稠无比的泥沼深海,举手投足都变得异常艰难,护体罡气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响,体表光芒明灭不定!

    “——可如今,”你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如同九天之上滚动的雷霆,低沉、威严,蕴含着焚尽八荒的怒火与斩断一切的凛冽杀意,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狠狠砸在四名明王的心头,“你们竟敢将狗爪子,伸到我杨仪的儿女头上?!”

    你目光如电,逐一扫过四人惊疑不定的脸,最后定格在禅垢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上,声音愈发冰冷:“还想将他们骗去,做你们那劳什子‘佛子’、‘佛母’,受你们操控,成为你们蛊惑人心、满足野心的傀儡工具?用我孩儿的血肉魂魄,铺就你们那虚无缥缈的‘极乐’之路?!”

    你每说一句,身上的威压便重一分,那恐怖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冲击、碾压着四名明王的心神与护体罡气。法澄体表的暗金色光芒剧烈闪烁,晦明周身的寒气被压迫得几乎溃散,寂空身侧翻滚的死气也为之凝滞,禅垢那圆融的混元意境更是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被这蛮横霸道的压力撕裂。

    “我这当爹的,”你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就算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势力,以任何名义,动我孩儿一根汗毛!更遑论是你们这些满手血腥、敲骨吸髓,披着慈悲外衣,行魑魅魍魉之事的杂碎!想带他们进火坑?”

    你再次向前一步,与禅垢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丈,那股磅礴威压几乎凝成实质,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先问过本宫这一身本事,答不答应!”

    话音如铁,掷地有声,在磅礴威压的加持下,如同天道律令,震得四名明王气血翻腾,心神摇曳,耳中嗡嗡作响。他们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绝非他们情报中那个“或许有些本事、倚仗奇技淫巧和女帝宠幸而入主中宫”的男皇后,而是一头被触动了逆鳞、彻底暴怒、拥有着他们难以理解恐怖力量的洪荒凶兽!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杀意,冰冷刺骨,深入骨髓。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身为【天阶】,纵横天下数十上百年,他们亦有自己的骄傲、尊严与决断!何况,此刻已是图穷匕见,退无可退!

    琉璃明王禅垢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悲悯彻底消失,化为一片冰冷刺骨、纯粹无比的杀机。她深深看了你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你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破釜沉舟的决绝:

    “看来,施主是执迷不悟,魔障已深,不可救药。既如此——”

    她眼中厉色骤闪,合十的双手骤然分开,做了一个玄奥的起手式,周身混元内力如同苏醒的巨龙,开始咆哮沸腾!

    “那我等便只好行霹雳手段,先‘度化’施主夫妻,涤荡魔氛,再正佛理了!”

    “动手!”

    最后两字,如同进攻的号角,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吼——!!!”

    大日明王法澄发出一声如同蛮荒凶兽般的咆哮,声震四野!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膨胀一圈,本就惊人的肌肉块块贲张,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熔岩流淌般的暗金色纹路,纹路中仿佛有炽热的金光在流动。整个人如同一轮骤然升起的人形小太阳,刺目灼热的金光自他体内爆发,将半个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被高温灼烤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汉白玉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右拳毫无花哨地、带着一往无前、摧毁一切的气势,直轰向你!拳风所过,空气被极致的高温与力量压缩、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拳头未至,那灼热澎湃、仿佛能焚山煮海的拳意已如同烈焰狂潮,要将你彻底吞噬、汽化!

    与此同时,虚空明王晦明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仿佛瞬间融入了四周的光影与空间褶皱之中,气息变得飘渺不定,几近于无。

    下一瞬,一缕细微到极致、却冰冷刺骨到灵魂深处的森然杀机,如同蛰伏于九幽之下的毒蛇终于露出獠牙,从一个极其刁钻、违背常理的角度悄然袭来!这角度并非简单的背后或侧面,而是仿佛从空间的“缝隙”中刺出,无视了常规的距离与方位,直指你的后心要害!他的攻击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劲风破空之声,却更显阴毒致命,防不胜防。

    归尘明王寂空双手急速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无比、仿佛沟通幽冥的手印,干瘪的嘴唇快速开合,念念有词,那嘶哑的音节古老而晦涩,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地狱深处。

    随着他的施法,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死气自他佝偻的身躯内弥漫开来,死气翻滚凝聚,发出“汩汩”的声响,迅速化作无数张牙舞爪、面容扭曲、发出无声痛苦嘶嚎的骷髅鬼脸!这些鬼脸仿佛由最精纯的死气与怨念凝聚而成,铺天盖地,如同从地狱之门中涌出的幽冥鬼军,带着侵蚀生机、腐化万物、令人灵魂都感到冻结的恶毒气息,发出无声的尖啸,向着你和姬凝霜噬咬笼罩而来!所过之处,地面的石板都仿佛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

    而琉璃明王禅垢,则双手再次合十于胸前,宝相庄严,神情无悲无喜,仿佛真的在行慈悲之事。但她那浩瀚如星空、圆融如一的混元内力,却在这一刻全力运转,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化作一张无形无质、却又仿佛笼罩了天地四极的巨大罗网!

    这张罗网并非实体,却蕴含着“禁锢”、“瓦解”、“同化”的奇异意境,仿佛能将网中的一切能量、物质、乃至空间都逐渐消融、归纳入“混元”之中。罗网从天而降,缓缓合拢,要将你们二人所在的这片空间彻底封锁、镇压,断绝一切闪避腾挪的可能,让你们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动弹不得!

    四大【天阶】明王,四种截然不同却皆臻至化境的顶级功法,在刹那之间,配合无间,同时发动!至阳炽烈的拳罡,诡谲阴毒的背刺,污秽侵蚀的死潮,封天锁地的天罗!攻势涵盖天地四方,刚柔并济,虚实相生,能量属性互补互助,封死了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绝杀之局,务求一击必杀,不留丝毫余地!

    狂暴的能量乱流在庭院中肆虐冲撞,假山“轰隆”一声崩碎成齑粉,数株名贵的花木瞬间化为飞灰,地面石板被狂暴的气劲犁开一道道深达尺许的沟壑,烟尘弥漫,整个咸和宫仿佛都在这一击之下瑟瑟颤抖!

    面对这毁天灭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联手合击,身处风暴最中心、承受着最大压力的你和姬凝霜,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眼神中都未泛起丝毫波澜,仿佛那足以让寻常天阶高手魂飞魄散的攻势,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你与身侧的姬凝霜,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紧张,没有凝重,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以及一丝淡淡的冰冷嘲讽。

    姬凝霜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与你如出一辙、带着恶劣玩味与绝对自信的弧度。仿佛在说:看,鱼儿咬钩了,还蹦跶得挺欢。

    下一刻,你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气冲霄汉的爆发。你只是伸手,再次自然而然揽住姬凝霜柔韧的腰肢,体内那玄奥莫测、融合了此世轻功精髓与你自身对空间微妙理解的【地·幻影迷踪步】心法,悄然运转到极致!

    “嗖——!”

    你们二人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两道没有实体的青烟,又似月光下摇曳的斑驳树影,在那由炽热拳风、阴毒刺杀、死亡鬼潮、混元天罗交织成的、密不透风、绝无死角的死亡之网中,以一种闲庭信步般的姿态,悠然穿梭、闪转、腾挪。动作幅度极小,效率却高得惊人,每一次移动都妙到毫巅,恰好在攻击及体的前一刻,以毫厘之差从容避开。

    大日明王法澄那足以熔金化铁、开山裂石的至阳拳罡,带着呼啸的劲风与灼热的气浪,擦着你玄色衣袍的衣角呼啸而过,最终轰击在你身后十余丈外的一座雕刻精美的汉白玉灯座之上。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灯座连同其下厚重的基座,在那狂暴炽烈的拳劲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汽化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深达数尺、边缘呈琉璃融化状的焦黑深坑,兀自冒着袅袅青烟与高热。

    虚空明王晦明那无声无息、诡异绝伦、仿佛从空间夹层中刺出的背刺,每一次都阴险刁钻,直指要害,角度之诡异,速度之迅捷,远超常理。然而,它总是在即将触及你们身体肌肤的前一刹那,刺在你们留下的、一道即将消散的淡淡残影之上,带起一连串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空气撕裂声,如同毒蛇咬空,徒劳无功。

    归尘明王寂空那铺天盖地、发出无声嘶嚎的死亡骷髅鬼脸,如同灰色的潮水汹涌扑来,带着侵蚀生机的恶毒气息。它们疯狂噬咬,却始终无法沾染你们半分衣袂,只能徒劳地在你们周身盘旋呼啸,发出不甘的呜咽,将所过之处的汉白玉石板腐蚀得坑坑洼洼,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弱,生机断绝。

    琉璃明王禅垢那无形无质、却重若山岳、蕴含着“瓦解”之意的混元罗网,一次次从天罩落,意图封锁空间,将你们的活动范围压缩到极限。然而,那罗网总在即将合拢、产生禁锢之力的前一瞬,被你们以一种玄之又玄、仿佛预知般的步伐,以毫厘之差从容逸出。罗网只能一次次扑空,将地面切割出纵横交错、深达数寸的深刻痕迹,却始终无法真正束缚住你们飘忽的身影。

    在四大明王眼中,你们二人便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又如掌控了空间奥秘、能够预知攻击的鬼魅。虽然看似被他们狂风暴雨、配合默契的攻击逼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每一次闪躲都“惊险万分”,衣袂翻飞,仿佛下一秒便要被那炽热的拳风擦中,或被那诡异的匕首刺穿,或被死气沾染,或被罗网罩住。

    但偏偏,这“下一秒”却如同被无限延长,迟迟不曾到来。你们的步伐看似毫无章法,凌乱不堪,却又暗合某种玄奥至理,总能在最不可能的角度,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最致命的攻击,仿佛在刀尖上翩翩起舞,优雅而从容。

    “该死!这两个家伙的身法有古怪!滑不溜手!”

    久攻不下,体内真气消耗甚巨,大日明王法澄最先按捺不住,他性子最是暴烈刚猛,眼见自己威力最强、消耗也最大的【大日琉璃身】与【大日拳罡】屡屡落空,不禁暴躁怒吼,拳势更猛,金光更盛,如同一头发狂的怒目金刚,但狂暴的攻击也带来了更大的消耗,他额角已见汗珠。

    “沉住气!他们这是在耗我们内力!如此精妙诡异、预判精准的身法,对心神与内力的消耗必然巨大!他们不敢硬接,说明内力或肉身强度不如我等!继续施压,封死退路,逼他们硬拼!他们撑不了多久!”

    琉璃明王禅垢虽也心惊于你们身法的玄妙莫测,但战斗经验更为丰富,眼光毒辣,立刻看出关键,冷声喝令,试图稳住阵脚。同时,她全力催动混元内力,那无形的罗网笼罩范围更广,施加的“瓦解”与“迟滞”之力也更大,试图压缩你们的闪避空间,降低你们的速度。

    他们以为,胜利的天平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他们倾斜。他们以为,你们的闪躲是无奈之举,是内力不济、肉身孱弱、不敢与他们硬碰硬的表现。只要持续施压,不断消耗,将你们逼入绝境,胜利终将属于他们。毕竟,四大天阶联手,功力深厚,配合默契,岂有不胜之理?

    他们不知道,这恰恰是你想要他们产生的错觉。你并非不能硬撼,也非内力不济,你只是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的前奏,在一步步地将他们引入你早已选定、最佳的合围位置,同时也在仔细观察、评估着这四名“明王”的功法特点、配合习惯以及心性弱点。

    你一边“狼狈”地闪躲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通过精妙绝伦、妙到毫巅的身法走位,配合着姬凝霜默契无间的移动,如同最高明的舞者,在死亡的刀尖上翩翩起舞,却始终将节奏掌控在自己手中。你们每一次看似惊险的躲避,每一次看似慌乱的移动,实则都经过精心计算,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落子,于无声处引导着棋局的走向。

    一步,两步,三步……你们看似无规律的闪避,实则每一次落点都暗藏玄机。

    四大明王不自觉地被你们的“节奏”所牵引,攻势愈发猛烈集中,试图以力破巧,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压缩了阵型,攻击的轨迹也因你们的引导而开始出现细微的重叠与相互干扰。

    就是现在!

    当你和姬凝霜的身形,再次以一个精妙无比的弧线滑步,间不容发地堪堪避开法澄一记势大力沉、直捣黄龙的重拳,以及寂空一片如同附骨之疽、从侧翼包抄而来的粘稠死气时,恰好双双脚尖点地,轻盈地落在了庭院中心那片最为开阔、也最为平坦、毫无遮挡的汉白玉空地中央。你眼中精光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媳妇,收网!”

    一声清喝,简洁明了,却是发动总攻的信号!战术瞬间转换!从极致的“柔”与“闪”,以精妙身法周旋消耗,骤然变为极致的“刚”与“分”,正面硬撼,分割歼灭!

    你猛地止住闪躲的身形,不再后退,反而迎着正面攻来、气势最盛、性子最急的大日明王法澄,以及气息最为圆融难缠、威胁最大的琉璃明王禅垢,一步踏前,主动冲了上去!

    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渊渟岳峙、无可撼动、仿佛能撑起天地的磅礴气势骤然自你身上升起!与之前那飘忽灵动的感觉判若两人!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与你心意相通的姬凝霜,纤腰一拧,身形曼妙地旋转半周,已然反手“铮”地一声拔出了那柄象征着天子权柄、剑身之上缠绕着栩栩如生龙凤纹路的【天子剑】!

    剑身出鞘的刹那,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穿透九霄的龙吟之声响彻庭院,一道璀璨夺目、堂皇浩大、带着帝王威严与倾世锋芒的金色龙形剑气冲天而起,映亮了半边夜空,将弥漫的死气与混元力场都驱散了几分!

    她凤目含威,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手中天子剑光华大盛,剑光如虹,以一化二,竟是以攻代守,独自拦下了从两侧诡异袭来的虚空明王晦明和归尘明王寂空!

    金色的龙形剑气纵横捭阖,矫夭灵动,带着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的凛冽杀意与倾世锋芒,竟将晦明那诡谲刁钻、神出鬼没的刺杀与寂空那污秽阴毒、侵蚀生机的死气,一并笼罩、挡下!剑光过处,死气消散,诡刺无功!

    这突如其来的战术转变,攻守易势,从一味闪躲变为主动出击分割战场,让四大明王蓄势已久的联手攻势为之一滞,心中警兆狂鸣!他们这才惊觉,自己四人的阵型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诱至一处,而对方则巧妙地形成了以二敌四、实则分割包围的局面!

    然而,未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完全反应过来,更致命、更出乎意料的杀招,已然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露出了冰冷的獠牙!

    “呵呵呵……几位大师,远来是客,风尘仆仆。怎么能让皇后殿下与陛下,亲自下场动手招待呢?岂不失了礼数?”

    一声娇媚入骨、酥麻到人心尖,仿佛带着钩子,却又在尾音处转为无尽冰冷杀机的轻笑,毫无征兆地从东侧那座方才“慧痴”连滚带爬躲入的偏殿阴影之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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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伴随着话音,一道丰腴曼妙、曲线惊心动魄、充满成熟风韵的身影,如同凭空从阴影中析出,又似她本就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此刻方才显现真身。正是飘渺宗太上长老,英妃姬孟嫄麾下大将,月羲华!

    她今日并未穿着往日那身繁复华丽、迤逦曳地的宫装,而是一袭便于行动的月白色贴身劲装,外罩同色轻纱,更显身段婀娜起伏,玲珑有致。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仿佛能勾魂摄魄,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她身形如鬼魅飘忽,动作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月白残影,玉指纤纤,葱白如玉,对着正被姬凝霜那堂皇浩大、威势惊人的天子剑光逼得有些手忙脚乱、不得不从诡异刺杀转为正面招架的虚空明王晦明,以及一旁催动死气、试图干扰姬凝霜剑势的归尘明王寂空,隔空轻弹!

    “咻!咻!咻!”

    数道无形无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指力,悄无声息地破空而至!指风过处,空气都仿佛被瞬间冻结,留下淡到几乎肉眼难辨的霜痕轨迹。这指力不仅蕴含着极寒冻气,能冰封血脉,更带着阴柔刁钻的暗劲,专破护体罡气,直指晦明与寂空的后心、腰椎、丹田等要害大穴!

    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堪称妙到毫巅,恰好是二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被姬凝霜剑光所慑的刹那!

    “背后有人!”

    “小心暗算!”

    晦明与寂空骇然失色,亡魂大冒!

    他们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姬凝霜那威势惊人、带着帝王威压的天子剑所吸引,心神被其牵引,何曾料到背后阴影中竟还藏着如此可怕、气息隐匿得近乎完美的刺客!而且一出手便是如此阴毒狠辣的偷袭!

    仓促之间,二人只得强行收回部分攻向姬凝霜的力道,身形半转,回身运掌拍出,试图抵挡那阴寒刺骨、无声袭来的指力。晦明掌间寒气凝聚,寂空则挥出一片灰蒙蒙的死气屏障。

    然而,攻击并非只来自一处!

    “贼子受死!胆敢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西侧偏殿方向,几乎在月羲华现身的同时,亦响起一声清冷如冰泉击石、带着凛冽肃杀之气的娇叱!

    禁军司都统,婕妤素云,一身玄黑软甲,在夜色与火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衬得她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艳如霜,眉眼间满是军人特有的果决与凌厉。

    她手持一柄秋水般澄澈、剑身之上有点点星芒流转的长剑,正是其独门绝学【天·星斗交泰正法】运转到极致的表象。她身形如电,娇叱声中,人随剑走,催动自己成名的【玄·玉衡白影剑】,剑光瞬间展开,如同夜幕骤临,星河倾泻,点点寒星般的剑光带着凛冽肃杀的军阵之气与冰冷的星辰之力,从另一个方向合围而来!

    剑光点点,看似稀疏,却精准无比地封死了晦明与寂空所有可能的闪避腾挪空间,与姬凝霜正面压迫的龙形剑气、月羲华背后袭来的阴柔指力,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配合默契的三方夹击之势!

    退路全无,生死立判!

    刹那间,战场被强行分割!

    你独自一人,负手而立,气机牢牢锁定了正面的大日明王法澄与琉璃明王禅垢,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愈发明显。

    而姬凝霜、月羲华、素云三大高手,则联手围攻虚空明王晦明与归尘明王寂空!

    姬凝霜正面强攻,堂皇正大,以势压人;月羲华背后偷袭,阴柔诡谲,防不胜防;素云侧翼封堵,剑光如星,肃杀凌厉!三人配合无间,瞬间将晦明与寂空逼入绝对的下风,险象环生!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彻底逆转!精心布置的伏兵尽出,杀局已成!

    四大明王,已成瓮中之鳖!

    “不好!中计了!有埋伏!快撤!”

    琉璃明王禅垢反应最快,战斗直觉也最为敏锐。她与法澄联手一击被你轻易以诡异身法避开,眼角余光更是瞥见晦明、寂空瞬间陷入三大高手围攻的险境,月羲华与素云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心中瞬间冰凉一片,知道今日之局已非他们所能掌控,这咸和宫根本就是一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当机立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喝!

    她虚晃一招,双掌猛然向前一推,混元内力化作一道凝实无比、半透明的巨大掌印,携带着“瓦解”、“迟滞”的意境,如同山岳般拍向你面门,试图阻你一阻。

    而她自己身形却如同流星倒卷,毫不犹豫地冲天而起,体内残存的混元内力疯狂运转,灌注双腿,便要凭借【天阶】的修为,强行冲破这咸和宫的宫墙封锁,远遁千里!

    只要逃出生天,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至于同门?此刻已是自顾不暇!

    法澄、晦明、寂空三人,虽心有不甘,怒火攻心,但眼见战局急转直下,己方瞬间落入绝对劣势,也知大势已去,闻言几乎同时怒喝一声,拼着受伤,各自施展绝招逼开眼前对手,然后身形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紧随禅垢之后,向着高耸的宫墙之外亡命飞遁!什么“佛子”,什么功劳,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逃离那个张网以待的男人!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小看了你为此局准备,最后、也是最为致命的“惊喜”自然还是来了。

    这并非武者的较量,而是超越他们认知、降维打击般的杀戮兵器!

    “就是此刻!给本宫——炸!”

    几乎在禅垢身形冲天而起、化作流光的同一瞬间,咸和宫外的阁楼之上,传来翊坤贵妃丁胜雪那清脆悦耳、此刻却充满了兴奋、果决与凛冽杀伐之气的娇喝声!声音通过传音入密,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埋伏的禁军侍卫脑海中。

    命令既出,雷霆响应!

    下一刹那,让四大明王毕生难忘、肝胆俱裂、世界观彻底崩塌的一幕出现了!

    “嗖!嗖!嗖!嗖!……”

    如同夏日突如其来的冰雹,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又似遮天蔽日的蝗虫过境,无数尾部拖着嗤嗤燃烧、冒着火星的短棒状铁疙瘩,从宫墙两侧的甬道阴影中、从附近宫殿的屋顶制高点上、从假山石的缝隙后,被那些早已埋伏多时、训练有素、眼神冷漠的禁军男女侍卫,用尽全身力气,以特定的角度,狠狠地投掷了出来!

    数量之多,密度之大,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几乎遮蔽了小半片天空,形成了一道致命的覆盖之网!

    “什么东西?!”

    冲在最前面的琉璃明王禅垢,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以她【天阶】的目力与感知,自然看出这些“暗器”造型古怪,呈长圆形,一头稍大,无锋无刃,甚至感受不到多么强烈的真气或内力附着,与她认知中任何厉害的暗器——无论是飞刀、飞镖、透骨钉还是暴雨梨花针——都大相径庭。

    她心中虽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低看、被侮辱的愤怒与不屑。区区凡铁铸造的古怪物事,焉能伤她【天阶】之躯、混元护体罡气?她这护体罡气坚不可摧,足以抵挡神兵利器劈砍,岂是这些奇技淫巧所能撼动?

    她甚至连稍微闪避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将护体混元罡气催动到极致,周身泛起一层如同实质的琉璃色光华,流光溢彩,打算硬生生撞开这波“毫无威胁”的“可笑拦截”,一鼓作气冲出宫墙!只要出了宫墙,凭借对京城地形的掩护和天阶的隐匿手段,逃出生天的机会将大大增加!

    然后——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仿佛天崩地裂、让整个皇宫乃至小半个京城都为之震颤的恐怖爆炸声,在咸和宫上空不足十丈的高度,猛然绽放!声音之巨大、之密集,将先前所有战斗的声响、呼喝、金铁交鸣都彻底掩盖、吞噬!

    炽烈到刺眼的橘红色火球,一个接一个,如同地狱中升起的死亡之花,在夜空中接连不断地轰然绽放,瞬间连成一片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热火海!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怒海狂涛,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叠加、冲撞!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滚烫的气浪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

    “嘭——咔咔嚓!!!”

    首当其冲的琉璃明王禅垢,她那号称“万法不侵”、“圆融一体”的混元护体罡气,在这纯粹、野蛮、狂暴到不讲任何道理的物理爆炸冲击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发出不堪重负、如同最上等琉璃被巨力碾压破碎般的刺耳声响,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恐怖的冲击力并非真气,也非法术,而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沛然莫御的物理力量,毫无花哨、结结实实地作用在她的罡气护罩之上!

    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无形无质、却重达万钧的洪荒巨兽迎头撞上,又似被一座崩塌的山岳砸中!护体罡气剧烈凹陷、变形,前冲的势头骤止,胸中气血如同翻江倒海般剧烈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而这,仅仅是开始!是灾难的前奏!

    爆炸产生的,不仅仅是那毁灭性的冲击波。更有无数在爆炸瞬间被高温熔融、又在狂暴力量撕扯下碎裂、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激射的灼热金属破片!这些破片大小不一,边缘锋锐如刀,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死亡的赤红光芒!

    “嗤嗤嗤嗤——!”

    下一瞬,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冷水般的密集声响响起!这些在高温下变得赤红、边缘锋锐如刀的细小铁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如同来自地狱的金属风暴,轻易地穿透、撕裂了她那已然布满裂痕、防御力大减的混元护体罡气,如同疾风暴雨般,毫无阻碍地笼罩了她全身!从正面、侧面、上方,无死角地覆盖!

    “呃啊——!!!”

    饶是以禅垢【天阶】的意志力与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强度,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混合着剧痛、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凄厉闷哼!

    她只觉周身各处同时传来无数道撕裂般火辣辣的剧痛!那身洁净的月白僧袍,在这金属风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扯得千疮百孔,缕缕布条混合着鲜血飞舞。僧袍之下,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创口,皮肉翻卷,焦黑一片,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

    数片较大的、边缘不规则的灼热弹片,更是如同恶魔的牙齿,深深地嵌入她的肩胛骨、大腿骨,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与火辣辣的灼烧感,几乎让她晕厥!

    “砰!”

    她再也无法维持身形,体内真气被爆炸震得紊乱不堪,护体罡气彻底溃散,整个人如同折翼的鸟儿,从数丈高的空中狼狈不堪、打着旋儿地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庭院坚硬的汉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又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

    周身血迹斑斑,尘土满面,僧袍破烂不堪,露出出尘气质,活脱脱一个从血池里捞出来、又滚了泥地的乞儿,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紧随其后的大日明王法澄、虚空明王晦明、归尘明王寂空三人,下场更是凄惨!

    他们冲势稍慢,恰好撞上了爆炸最为密集、威力完全展开的核心区域!

    那里,橘红色的火球连成一片,冲击波相互叠加,金属破片交织成死亡的罗网!

    “不——!!!”

    “啊——!!!”

    凄厉绝望、不似人声的惨叫声中,三人如同被狂风暴雨席卷的落叶,从空中打着旋儿、不受控制地坠落。他们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这超越认知的狂暴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接连破碎、湮灭!

    大日明王法澄,他那如同金铜浇铸、坚不可摧的【大日琉璃身】,在连绵不绝的爆炸冲击与破片洗礼下,暗金色的肌肤被炸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如同破碎的陶俑,多处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他发出野兽般的惨嚎,从空中砸落,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虚空明王晦明,身形最为诡异灵活,此刻却成了活靶子。他试图施展身法躲避,但爆炸覆盖范围太广,破片太密集。一条手臂被数块破片击中,不自然地扭曲、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他惨叫着坠落,抱着断臂在地上痛苦翻滚。

    归尘明王寂空最惨,他年老体衰,肉身本就不如其他三人强横,又修炼死气,生机相对薄弱。半边身子被爆炸的火焰和气浪直接吞噬,半张脸与胸腹被高温严重灼伤,血肉模糊,散发出焦臭味,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有出气多进气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四人如同被扔上岸的鱼,挣扎着、蠕动着,勉强聚集到一处,背靠着背,试图依靠同伴残存的气息寻求一丝可怜的安全感。他们惊骇欲绝地望着宫墙外那依旧不断响起零星爆炸、火光未熄、浓烟滚滚的天空,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密密麻麻、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伤口,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茫然与深入骨髓的震撼。这剧烈的疼痛,这狼狈的姿态,这濒死的体验,都是他们近百年来未曾经历过的。

    这……这到底是什么?!

    不是真气,不是道法,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学手段!

    没有内力波动,没有法术灵光,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爆炸与撕裂!

    威力却恐怖如斯,连【天阶】的护体罡气、千锤百炼的肉身,在这等力量面前都如同纸糊泥塑,不堪一击!这大周皇宫,何时有了如此可怕、如此匪夷所思的大杀器?!

    他们缓缓转动着因剧痛和恐惧而僵硬的脖颈,看向那个依旧负手而立、好整以暇,正缓步向他们走来的玄衣男子。

    月光与远处未熄的火光交织,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面容。夜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此刻他在他们眼中,不再是那个“有些本事,靠着女帝倒贴上位的男皇后”,而是一个从深渊中走出、执掌着未知恐怖力量的魔神!一个弹指间便能将他们打入无间地狱的可怕存在!

    你走到他们面前数步之处停下,这个距离,足以让你清晰地看到他们眼中残留的恐惧、不甘、怨毒,以及深深的绝望。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四名方才还不可一世、气势汹汹,此刻却狼狈如丧家之犬、气息奄奄的“明王”,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令他们心底发寒、恶魔般的玩味笑容,用一种充满了戏谑与嘲弄、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轻松语气,缓缓说道:

    “四位大师,这般急匆匆地,是要去哪里啊?可是忽然觉得,我这家庙太小,容不下诸位大佛,又‘回心转意’,想回来继续‘度化’我儿了?不过,看诸位大师这模样,怕是自身都难保,需不需要本宫发发慈悲,先‘度化’一下诸位啊?”

    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锥子,凿进他们破碎的心防。

    “混账!妖人!你……你使的什么妖法!”

    大日明王法澄性格最是暴烈,纵然身受重伤,功力在爆炸中损耗大半,周身剧痛,也被你这番讥讽之言气得双目赤红,睚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嘶声怒吼,挣扎着想要撑起残破的身躯,催动最后的内力与你拼命!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能受此奇耻大辱!

    琉璃明王禅垢亦是面沉如水,眼中死寂一片,但体内残存的、为数不多的混元内力却开始以一种决绝到近乎自毁的方式运转,气机变得极不稳定,显然也存了拼死一搏、哪怕自爆也要拉你垫背的疯狂之心!

    而另一边,同样伤势不轻的虚空明王晦明和归尘明王寂空,则将怨毒而绝望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正悠然收起天子剑、莲步轻移走向石桌的姬凝霜。

    擒贼先擒王!

    若能趁乱暴起,拼死擒住或击杀女帝,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至少能拉个垫背的,让这妖人痛不欲生!这是他们濒死前最后、也是最恶毒的念头。

    然而,他们的垂死挣扎,注定是徒劳的,甚至连付诸实施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月羲华与素云,如同两尊守护神只,早已一左一右,如影随形,挡在了姬凝霜身前,气机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牢牢锁定了重伤的晦明与寂空。

    月羲华桃花眼中媚意全无,只剩冰寒刺骨的杀机,玉指之间,有细微的冰霜寒气缭绕。

    素云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之上星光流转,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军人的铁血与肃杀。

    想要越过她们伤害女帝?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异于痴人说梦。

    姬凝霜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仿佛那只是四只嗡嗡叫的苍蝇,连让她侧目都不配。径自走到庭院边缘那尚未被完全摧毁的石桌旁,优雅地拂了拂石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款款坐下,甚至顺手拿起了桌上那套原本为“贵客”准备、却未曾动过的青瓷茶具,动作娴熟地为自己斟了一杯尚且温热的香茗。

    她轻轻吹了吹水面浮起的几片嫩叶,然后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小口,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戏。那份从容,那份睥睨,那份视强敌如无物的气度,将帝王的无上威严与对敌人的极致蔑视,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种彻底的无视,这种将他们视为尘埃、连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的态度,如同夹杂着冰碴的冷水,浇灭了晦明与寂空心中最后一点疯狂与侥幸的火焰,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原来,在对方眼中,他们连拼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

    而你这边,面对法澄与禅垢燃烧最后精血、寿元,如同两颗即将陨落、却要爆发出最后光和热的流星般悍不畏死冲来的最后一击,只是漠然地撇了撇嘴,眼中连一丝认真的神色都没有,只有如同看蝼蚁挣扎般的淡淡无聊。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萤火之光,也配与皓月争辉?”

    你甚至懒得动用那焚尽八荒六合的【天·燎原】剑意,或是玄妙莫测的【神之权柄】精神碾压。对付两只没了牙、断了爪、浑身是伤、只靠一口气吊着的病虎,何须牛刀?杀鸡,焉用宰牛刀。

    你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对着那两道携带着惨烈、悲壮、同归于尽气势扑来的身影,隔空,轻轻一点。动作随意,轻松,仿佛只是要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些许尘埃,或是驱赶眼前烦人的飞虫。

    面对大日明王法澄与琉璃明王禅垢燃烧最后精血、寿元,面目狰狞、眼中爆闪着疯狂与决绝光芒,如同两颗陨星般悍不畏死冲来的最后一击,你脸上那最后一丝玩味的表情也彻底敛去,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在俯视两只扑向烛火的飞蛾,或者即将被车轮碾碎的虫豸。

    让他们就这样在战斗中“壮烈”死去,成就他们所谓“明王”的尊严?

    不。

    那太无趣,也太便宜他们了。

    你要的,不是他们干脆利落的死亡,而是他们彻底失去力量、失去尊严、失去一切希望后,那漫长无尽的、生不如死的煎熬。你要他们活着,清醒而痛苦地活着,作为你今夜辉煌胜利的见证,作为“大乘太古门”胆敢将爪子伸向你儿女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也作为未来撬开那神秘“现世真佛”嘴巴、挖出更多秘密价值的活口。

    你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对着那两道裹挟着最后狂暴能量、将残存内力与生命精华都燃烧起来、爆发出远超平时威力扑来的身影,隔空,轻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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