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步伐坚定,直奔那支刚刚抵达的大军。
那是他亲自带了三个月的队伍,是他一手打磨出来的刀锋。
现在,该出鞘了。
他要带着这群兄弟,把飞鹰和飞龙彻底围死,杀得他们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飞鹰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冰锥扎进耳膜:
“三当家,你以为……真是我们中计了?”
“你有没有想过——中计的人,会不会是你自己?”
“若说布局者是别人,而你,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呢?”
三当家脚步一顿,旋即嗤笑出声。
“飞鹰啊飞鹰,我听说你有个‘智谋无双’的名号。”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怎么,怕了?怕了就跪下磕个头,兴许我能留你一条狗命。”
“念在往日对手的情分上,收你当个小弟也未尝不可。”
“否则——等会儿,你就只能等着被剁成肉泥!”
“呵……都这时候了还玩心理战?一把年纪了,耍这种小儿科,你不嫌丢人?”
他懒得再听,迈步前行,头也不回。
哪怕身后传来飞鹰的冷笑,他也置若罔闻。
在他眼里,这些全是垂死挣扎的哀鸣。
是恐惧催生的疯吠。
他甚至有点失望。
曾经那个让他敬为对手的飞鹰,竟也会露出这般怯懦嘴脸?
可悲。
可叹。
就在他走出百余步时,飞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
“三当家,你就真不琢磨琢磨?”
“我这兄弟好心提醒你,你反倒当成笑话听?”
“你说——我们为啥陪你耗这么久?”
“你真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能算准我们两个人?”
“到底是谁入了局?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
“哈哈哈——!!”
三当家听得真切,却只是嘴角一扬,冷意横生。
原来,这两人已经慌到开始胡言乱语了。
怕死之人,终究失了风骨。
哪怕是昔日叱咤一方的飞鹰与飞龙,一旦嗅到死亡的气息,也不过是两条狂叫的野狗。
他心中忽而涌起一阵荒凉。
这世上,像他这般敢拼敢杀、无所畏惧的豪杰,还真是少啊……
可惜。
可叹。
此时,他已经行至车队前方。
一辆辆面包车打开车门,兄弟们鱼贯而出。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双双坚毅的眼睛。
这是他亲手训练三个月的铁血班底,是能背靠背赴死的生死弟兄。
看到他们站在这片土地上,他心头一热。
这一刻,终于来了。
接下来,就由河马社团与河马安保的精锐,踏平洪兴的傲气,杀得他们魂飞魄散!
一想到即将血洗旧仇,他体内热血翻涌,战意如焰,几乎要冲破躯壳!
待会儿,他定要亲手撕开飞鹰和飞龙的喉咙,把这三个月的屈辱,一刀刀还回去!
让飞鹰和飞龙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狠角色。
就在三当家还沉浸在自己即将扬名立万的美梦里时——
一辆轿车,破空而至!
不同于先前那四十辆灰头土脸的面包车,这台座驾简直像是从广告片里开出来的。
车身锃亮,漆面反光能照出人影,一看就是天天打蜡、专人伺候的主儿。
车轮碾过泥地,轰然掀起一阵黄尘,气势拉满。
等尘埃稍稍落地,车门才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从容走下。
正是苏景添。
空气瞬间凝固。
在场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唯有三当家还杵在原地,满脸亢奋,像只打了鸡血的公鸡。
他盯着刚下车的苏景添,嗓门炸得震天响:
“苏景添!你也有今天?!”
“睁大眼睛看看——四百河马安保精英,全在我身后!把你围得水泄不通!”
“你倒好,站那儿跟个木头人似的,一点反应没有?”
“我真是头一回见这么蠢的大佬!”
“今日,必是你死期!”
他吼得声嘶力竭,整片场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连躲在人群最深处的五当家,耳朵都被震到了。
他扶额长叹:“哎哟我天……三当家这脑回路,是真没救了。”
“他是不是瞎了?没看见那四百号人,全他妈在给苏景添鞠躬?”
“谁家包围敌人,还会低头哈腰喊‘老大好’?”
“这智商,怕是连幼儿园都没毕业!”
五当家心头直骂娘。
早知道这货蠢成这样,刚才就该忽悠他单挑整个洪兴。
至少还能趁乱溜走。
现在可好,机会没了。
别说逃,连喘口气都费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四百河马安保,早就成了苏景添的人。
唯独三当家,还在那儿咧嘴傻笑,嚷嚷着“我们把苏景添包围了”。
蠢!太蠢了!
现在哪是他们围人?
分明是苏景添反过来,把他们包了饺子!
别说三当家跑不掉,就连他五当家,也因为他这一通瞎搞,彻底断了退路。
这才是最扎心的。
另一边。
苏景添刚下车,就看见个满脸横肉的愣头青,在那儿跳脚叫阵。
说什么“已被包围”。
他当场懵了。
我被包围了?
什么时候的事?
被谁?
环顾四周——
四百河马安保,个个低眉顺眼,眼神恭敬。
飞鹰和飞龙,更是站在他身后,纹丝不动。
全是自己人啊。
不是我们把你们围了吗?
怎么反过来了?
他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这世上,真有这种活在梦里的人?
愣了两秒,他忍不住开口:
“你就是河马社团的三当家?”
“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什么?!”三当家双眼暴突,“苏景添!你虽是大佬,也不能张口就骂人吧!”
“凭什么说我脑子不好使?!”
“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就让我的人,把你当场剁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
最恨别人戳他痛处。
当年在社团内斗,不就是因为五当家阴阳他“脑子缺根弦”,才彻底翻脸?
这才三个月,又有人敢提?
他还辛辛苦苦带人特训,想证明自己!
到头来,还是被人当笑话看?
换谁受得了!
怒火冲顶,三当家二话不说,拔腿就要冲上去拼命。
他要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统统付出代价!
尤其是苏景添——
仇上加仇!
他转身狂吼:
“河马安保的兄弟们!”
“给我上!宰了这个王八蛋苏景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