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儿听到自己二哥那声“别怕,二哥在”,强撑的坚强终于溃不成军。
她扑进琉璃渊怀里,压抑着的啜泣声细细碎碎地传出来。那双异色的眼眸紧紧闭着,泪水不停地涌出,打湿了琉璃渊胸前的衣襟。
琉璃渊高大的身躯微微僵硬了一下。
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杀敌无数,但面对哭泣的妹妹,却显得手足无措。
琉璃渊笨拙地抬起手,轻轻拍着镜儿的后背,那动作与他魁梧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好了好了,不哭了。”琉璃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从未在他人面前展露的温柔。
镜儿在琉璃渊怀里哭了好一阵,才缓缓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太尴尬了....我竟然在二哥面前如此失态....真不像我.....)
镜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
琉璃渊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琉璃渊简短地说。
镜儿小脸红润,接过手帕,轻轻擦拭着脸颊。
琉璃渊看着她擦完,这才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不远处仍瘫坐在花圃里的轩辕良。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再次浮起冰冷的杀意。
“镜儿,轩辕良这混账,你想怎么处理?”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低沉。
“要不要二哥杀了他?”琉璃渊顿了顿,补了一句,仿佛只是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那语气,像是在问“要不要帮你摘朵花”一样随意。
“诶....二哥.....?!”镜儿闻言,微微一惊,抬起那双犹带泪痕的眼眸,愣愣地看着自己二哥。
而远处勉强挣扎着半坐起来的轩辕良,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硬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天灵盖,他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毫不怀疑琉璃渊的话。
眼前这个男人,除了是个战斗狂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曾亲眼见过琉璃渊在战场上如何将敌人撕成碎片,也听说过直接手撕了贪污军饷的手下。
此人行事从不按常理,更不在乎什么政治联姻、外交礼仪。
轩辕良相信,只要镜儿点一下头,哪怕只是微微点一下,他确信,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什么极光城少主,什么未来联姻,在琉璃渊面前,都不如他妹妹一滴眼泪重要。
轩辕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肿胀的脸上满是惊恐,他甚至忘记了求饶,只是呆呆地看着花亭边的兄妹二人,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二哥.....还是这么冲动.....)
镜儿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看了一眼远处瑟瑟发抖的轩辕良。他脸上高高肿起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嘴角还挂着血迹,往日那副风流倜傥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可怜又可悲的模样。
镜儿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二哥。让他走吧。今天的事……我不想闹大。”镜儿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静。
琉璃渊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可这混账欺负你,就这么算了?!”琉璃渊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但他毕竟……是极光城的少主。”
“而且,他也还....罪不至死。况且我和他.....咳咳.....总之二哥,让他走就行了,只要……只要他以后别再这样。”镜儿垂下眼帘,犹豫一番后劝说道。
镜儿心思缜密,考虑周到,会将很多事情考虑进去。
轩辕良再不济,也是极光城的继承人。
若真杀了他,自己二哥与极光城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届时,可能会成为燃起王室动乱的导火线!
整个王国的安稳,或都将毁于一旦。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委屈,让整个王国陪葬。
琉璃渊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双犀利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隐忍。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了,从小就是这样,总把别人的感受放在前面,顾全大局,总是一个人默默承担一切。
“唉,镜儿,你还是太善良了。”琉璃渊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叹息。
“嘻嘻....二哥,你就听镜儿的话嘛,嘻嘻。”镜儿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恢复了以往活泼的样子。
琉璃渊看着镜儿努力恢复成以往的活泼模样,无奈一笑,抬起食指轻轻捏了捏镜儿的鼻子。
随后,琉璃渊转过身,大步走向轩辕良。
轩辕良看着越来越近的琉璃渊,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牙齿打着颤,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琉璃渊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
“轩辕良!今天,是我妹妹心软了,替你求情。不然,我今天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琉璃渊的声音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是……是……感谢.....二皇子....殿下.....的宽恕......”轩辕良拼命点头,肿胀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
“但是,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镜儿的话...。。。”琉璃渊微微俯下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就算你爹亲自来求情,也没用。我会直接宰了你,然后把你的尸体送回极光城,让轩辕弘好好看看,他养了个什么东西。”琉璃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笑容比怒意更让人胆寒。
轩辕良感到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直窜上来,头皮发麻。
他想点头,却发现脖子僵硬得动不了,只能拼命眨眼表示明白。
“滚!”琉璃渊看着眼前这个小丑,最后怒吼了一声。
轩辕良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花圃里站起来,甚至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草屑,踉踉跄跄地就往花园外跑。
他跑得太急,被一块凸起的石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又飞快地爬起来,头也不敢回。
镜儿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接受了什么无法改变的事实。
“走,镜儿,陪二哥说说话,我们去那边坐坐。”琉璃渊走回来,对着镜儿微微一笑,说道。
他指向不远处一座精致的花亭。
“嗯。”镜儿点点头,随琉璃渊走过去,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