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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从车里出来,午夜蓝的高定西装,深蓝色底配银色暗纹的领带,整个人在暮色中像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剑,矜贵而内敛。
“顾临渊,我朋友。”贺云舟介绍道,“这是沐阳,我堂弟。”
贺沐阳看到顾临渊的那一刻,愣了一下。
不是不认识。
是认出来了。
——恩恩考飞行驾驶证那天,他在。那天他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眼神。顾临渊看恩恩的眼神,不是那种“很久不见的老同学”该有的眼神。
贺沐阳当时就在心里想:这男人,对恩恩有意思。
没想到今天又见面了。
还真巧。
他走上前,伸出手,笑容不变,但眼底多了一丝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打量:“顾少,我们又见面了。”
顾临渊握住他的手,微微颔首:“贺少,又见面了。”
两人都没有说破。
但握手的瞬间,彼此都确认了一件事——对方记得自己。
贺沐阳笑着说:“云舟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里面请。”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恩恩和阿野已经到了,这会儿在二层甲板。”
顾临渊眉梢微动,嘴角笑意深了半分:“谢谢。”
贺沐阳看着他走上去的背影,转头对贺云舟低声笑道:“哥,你这个朋友,对我恩恩姐还不死心呢。”
贺云舟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恩恩考飞行驾照那天,他就在。”贺沐阳眨了眨眼,“那眼神,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贺云舟没有说话。
贺沐阳心想,他又多了两个情敌,一个段景珩,一个顾临渊,怎么看出,这两人比他优秀,不过……他轻笑一声:“我比他们年轻啊,这就是小鲜肉的资本,还是有机会的。”
客人几乎都上游艇了。
游艇缓缓离港,驶入海湾深处。
船舱里的音乐从舒缓的爵士切换成了更有节奏感的轻电子乐,灯光也调暗了一档,取而代之的是镶嵌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的暖色灯带,将整个船舱笼罩在一片暧昧而温暖的光晕里。
恩恩端着香槟,站在二层甲板的栏杆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海风从她的耳侧掠过,吹起她微卷的长发,发丝在暮色中像被镀了一层金边。
段景珩从船舱里走出来,走到她身侧站定。
他穿了一套深炭色的高定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内敛的光泽,内搭黑色衬衫,领口敞开一颗扣子。他的步伐沉稳从容,站在恩恩身边的时候,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刚好是朋友的分寸,但海风吹起恩恩头发的时候,有几缕发丝会轻轻擦过他的衣袖。
他没有躲。
从一上游艇他就在找恩恩的身影,终于终于找到了。
“恩恩妹妹。”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原来你在这里。”
恩恩偏头看他,嘴角弯了弯:“景珩哥哥,我上来都没看到你。”
“嗯,”段景珩说,“我刚才在上面。”
“今晚好热闹。”恩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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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久没参加过这样的派对了。”段景恒说。
“贺沐阳跟承宇是一天生日,都会一起过,只是今年在游艇上办的,气氛不一样。”恩恩说。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几秒。海风和音乐声混在一起,谁都不觉得尴尬。
这艘游艇是你弟弟的?”段景珩问。
“嗯,阿野的。”恩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我爹地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他宝贝得不行,平时不轻易借人。”
“今天借给贺沐阳和时承宇过生日?”
“因为是兄弟。”恩恩说,语气轻描淡写,但“兄弟”两个字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情。
段景珩微微点头,他知道他们是一起长大,感情不一般。
又沉默了几秒。
“景珩哥哥,”恩恩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喜欢吹海风吗?”
段景珩微微勾唇,正要回答——
这时,身后传来时芷柠的声音:“表哥!”
段景珩偏头看过去,时芷柠正从船舱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表哥,你过来一下,我妈咪电话……”
段景珩看了恩恩一眼,微微皱眉。但时芷柠已经走到他面前,把手机递了过来。
“恩恩妹妹,抱歉,失陪一下。”段景珩对恩恩说,声音温和。
恩恩点了点头:“嗯,去吧。”
段景珩接过时芷柠的手机,走到甲板另一侧去接电话。时芷柠跟在他身后。
恩恩的目光看向漆黑的海面上,她忽然想起在南洋的游艇上,还真觉得巧。
“恩恩同学。”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熟悉的、让人耳朵发痒的磁性。
恩恩转过身,看到顾临渊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午夜蓝的西装在夜色中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只有领口的银色暗纹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顾临渊?”恩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顾临渊走到她身侧站定,距离比刚才段景珩更近了一些——刚好在“礼貌社交距离”的边缘,再近一寸就会越界,但他就是卡在那个刚刚好的位置上,不越界,却让界限变得模糊。
“云舟说今晚他堂弟生日,我就跟着来了。”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像是在说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他偏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不欢迎?”
“没有,”恩恩笑了笑,“就是有点意外。你这种人,不太像会主动来参加派对的。”
顾临渊微微挑眉:“我这种人?哪种?”
“工作狂。”恩恩说得很笃定,“小学的时候你就是那种不爱玩的,学霸。”
顾临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不大,但从胸腔里漫上来,带着一种被戳穿之后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他的眼睛弯了弯,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映着船舱里暖黄色的灯光,和灯光下她的脸。
“你还记得这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当然记得,”恩恩的语气轻松而自然,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你当时写的是数学作业,我坐你旁边,看了你一眼觉得你有病。”
顾临渊的笑意更深了。他端起威士忌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香槟杯,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荡开。
“那时候是有病,”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现在嘛……复发率有点高,但是懒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