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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地说随便我,”陆恩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对父亲无底线宠溺的无奈和甜蜜,“一辈子玩他都不管。但我自己知道,早晚得进公司。只是还没想好什么时候。”
“那正好,”段景珩忽然坐直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让他兴奋的念头,说:“如果你暂时还没有安排,可以考虑来港城玩几天。”
陆恩恩偏过头看他,眉头微微挑起,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港城变化很大,”段景珩的声音很稳,“我可以带你玩。小时候你都没好好在港城玩过。还有段氏新收购的那个无人机研发中心——你不是刚考了飞行驾照吗,正好跟无人机也算半个同行。”
他顿了顿,又像是怕这个理由不够充分似的,补了一句,“港城也算你的家,你都二十年没回蓝公馆了,就不想回去看看?”
其实,段景珩每次回港城,都会跟奶奶或者父亲去恩恩外婆外公坟前祭拜。当然,这些他不会说。
恩恩想了想,说:“嗯,是有二十年没回去了。到时候看情况吧,要是去一定会联系你的。”
说起联系,段景珩想到还没有恩恩的联系方式。他拿出手机,笑着打趣道:“嗯,联系之前,我必须要让恩恩妹妹能找到我。那恩恩妹妹就赏个脸,加个联系方式。”
恩恩被他的幽默逗笑了,从包里拿出手机,互相添加了微信和电话。
“算我一个。”段语茉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恩恩姐,加我一个。恩恩姐,我好喜欢你的。”
段语茉确实第一眼就喜欢恩恩,那是在游艇上。
恩恩笑着说道:“好。”
“恩恩姐,你有空了来港城,我请你吃遍港城美食。”段语茉说。
“好呀。”恩恩说。
段景珩偷瞄了一眼恩恩——她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美,特别是那双眼睛。不,是哪里都吸引人。
三人开始展开话题,聊吃的,聊工作。陆恩恩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再觉得他是“小时候那个记不太清的景珩哥哥”了。
他是段景珩,一个活生生的、有趣的、成熟稳重却不失幽默感的。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伊伊的到来和时芷柠的不悦而渐渐变了味。
起初只是时芷柠放下手机时的一声冷哼——不大,但在聊天间隙里格外清晰。她斜着眼看了一眼坐在陆驰野旁边的伊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表情谁都看得懂:嫌弃。
时承宇察觉到妹妹的不对劲,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道:“柠柠,别闹。”
时芷柠哪里听得这话,当即炸了毛:“我哪里闹了?我说的事实!她本来就是小尾巴,一个保镖的女儿而已!你们都帮着她,嫌弃我!”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包厢的人都听见了。
时承宇扶额,这话是陆驰野最不爱听的。
果然,沙发角落里,陆驰野翻手机的手一顿。他没有抬头,但周身的气压在那一瞬间明显沉了下去。
伊伊的脸刷地白了。她一张好看的娃娃脸沉了下来,眼里露出一抹在她们面前罕见的难堪和倔强。
她是保镖的女儿怎么了?她爸爸那么好,先生一家对她都好,凭什么时芷柠瞧不起人?
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贺沐阳深吸一口气,立刻走到伊伊面前,侧身挡住了时芷柠的视线,低声道:“伊伊,别跟她计较。她脾气就那样,你又不是不了解。”
可伊伊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眨了眨眼,眼泪差点掉下来。
陆驰野抬起头,又扫了一眼时芷柠,那双和陆承枭如出一辙的眼睛里翻涌着暗沉的怒意。
他站起身。
动作不大,甚至称得上从容,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时芷柠的心猛地一缩,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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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朝恩恩的方向求助,声音都尖了几分:“恩恩姐!景珩哥哥!阿野哥哥他要打我!”
贺沐阳和时承宇同时上前一步,拦在陆驰野面前。贺沐阳按住他的肩,低声道:“阿野,别冲动。”
陆驰野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睨了时芷柠一眼。那一眼里没有骂人的话,却比任何斥责都让人发怵——那是一种“你最好闭嘴”的警告,干净利落,不容置疑。
这时候,恩恩和段景珩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恩恩看了一眼弟弟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的弟弟虽然霸道,但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女孩子计较。
时芷柠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到极点的表情,眼眶说红就红:“恩恩姐姐,阿野哥哥他凶我,他吼我——”
“阿野,怎么回事?”恩恩没理时芷柠,直接看向弟弟。
陆驰野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身后——伊伊的座位已经空了,包厢里没有她的影子。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冷着一张脸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差不多了,散了。”他丢下这句话,径直朝门口走去。声音不大,但那种“我再说一遍就是最后一遍”的语气,让在场没有人敢拦。
段景珩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对恩恩说:“恩恩妹妹,你去看看你弟弟。”
恩恩摇了摇头,语气却很笃定:“没事。景珩哥哥,我开车送你回去。”
走廊里,伊伊走得飞快。
气死她了!陆驰野把她叫来是让她受气的吗?该死的陆驰野,讨厌的时芷柠!
她越想越气,鼻尖酸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们掉下来。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不是别人,是那个她此刻最不想见的人。
“伊伊。”
陆驰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一点喘——他应该是大步追上来的。
伊伊不但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几秒钟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拎住了她的后衣领。陆驰野身高腿长,这一步跨得又大又稳,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伊伊挣扎,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两下,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陆驰野没松手,反而加快了脚步。走廊尽头有一间空包厢,他单手推开,另一只手护着伊伊的后脑将她带进去——
“砰!”门被他反脚踢上,震得门框嗡嗡响。
“放我下来!”伊伊被松开的一瞬间立刻转过身,仰着脸怒视他。她的眼睛很大,此刻蓄满了水雾,眼眶红红的,睫毛上已经挂上了细碎的泪珠,却倔强地一滴都不肯落下来。
陆驰野看着这双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他生气的情绪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心疼又好气的无奈。
可他嘴上没好气道:“这就要哭了?”
伊伊一听这话,更委屈了,嘴巴一瘪,声音都在发抖:“你让我来做什么?想看我被别人欺负吗?”
她小小的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控诉他,像一只炸了毛的奶猫。陆驰野的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摊水。
他伸出手,一把将伊伊揽进怀里。她的脸撞上他结实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谁敢欺负你?嗯?谁敢?”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伊伊用力推他,双手撑在他胸口,可他纹丝不动,像一座山。男人的力气和女人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放开我——”
“不放。”陆驰野不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闷声道,“要欺负,也只能是我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