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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浑身一僵,转过头,就看见他爹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一双眼睛不咸不淡地盯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危险。
陆驰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爹地,我、我没有亲妈咪。”
话还没落地,人已经一溜烟拽着小伊伊的手钻进车里,速度之快,围巾都被风带得飞起来。
“武叔!开车!”陆驰野慌张地拍着座椅。
陆承枭不紧不慢地走到车旁,一手搭在车门上,微微俯身,隔着车窗看向里面缩成一团的小儿子,“阿武,这个周末带陆驰野去训练场练打靶,什么时候百发百中,什么时候回家。”
车厢里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哀嚎:“呜呜……我真的怀疑我不是我爹地亲生的!”
一旁的武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小少爷,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
陆承枭已经转过身,走到另一台迈巴赫旁,俯身接过恩恩的书包,方才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收了大半,语气都软了几分:“恩恩,走,爹地送你去学校。”
“嗯。”小恩恩乖巧地上了车,坐在后排,透过车窗朝妈咪挥了挥手。
蓝黎站在廊下,嗔了陆承枭一眼,唇角压着笑:“你就非要做得这么明显?”
陆承枭走过来,顺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噙了一口,理直气壮地笑了:“我们家都是心疼女儿的。当然——老公最心疼的,是老婆。”
他把“老婆”两个字咬得又慢又轻,带了几分只有彼此才懂的缱绻。蓝黎的脸微微发热,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
“武叔,开车啦,我爹地腻死人。”陆驰野摇头说着把手里的巧克力递给旁边安静的伊伊:“伊伊,给你。别吃贺沐阳他们的糖。”
——
十八年后,金三角。
空气湿热得像一块拧不干的毛巾,黏在皮肤上,怎么都甩不掉。
一栋铁皮搭建的临时指挥所里,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光线惨白,照着桌上摊开的一张工业园区损毁报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里的烟味浓得能呛死人。
坐在桌子后面的人叫察旺。
金三角这一片,提起察旺,道上的人都会顿一下,然后压低声音。
他手里握着三条运输线,两个工业园区,外加一个私人的雇佣兵小队。五十岁出头,脸上横着两道旧刀疤,一道从眉骨拉到颧骨,一道从下巴斜到耳根,像是被人用刀在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叉。
他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被酒精和岁月泡得松弛却仍然壮实的腱子肉,胸口纹着一只双头蛇,蛇眼镶了两颗劣质的红宝石,在灯下闪着浑浊的光。
此刻他正盯着手里那张被烧了一半的照片,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的。
照片上是他那个花了三年、砸了八百万美元建起来的工业园区——现在是一片废墟。仓库塌了半边,装卸区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坑,停在里面的三辆卡车烧成了铁架子。
“什么?”察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昨晚金三角的地界,出现了赤蝶?”
站在他对面的心腹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赤蝶”两个字落地的一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像是降了两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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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旺眼睛里慢慢爬上了血丝。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慢,那张刀疤纵横的脸因为这笑容而变得更加可怖。
他一把将照片拍在桌上,震得烟灰缸跳了起来,半截没灭的烟头滚到地上,在水泥地面上溅出几颗火星。
“特么的,”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亢奋,“敢毁了我的工业园区——一个亿,老子三年砸了一个亿!让一个叫赤碟的烧成了灰!”
“老子逮着她,得先操爽了她,再一刀一刀剐了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房间里的人能听见,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着黏稠的恨意和某种野兽般的兴奋,“让整个金三角的人都来看看,动我察旺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角落那个年纪最轻的保镖喉结滚了一下,不敢看他的眼睛。
心腹犹豫了一下,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察旺不想听到的谨慎:“可是……听说赤蝶是从北城来的。”
察旺的眼皮跳了一下。
“北城”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他那副亢奋的神经上。
心腹见状,小心翼翼地追问了一句:“她会是谁?”
察旺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里,日光灯管的嗡嗡声被放大了无数倍。然后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很大,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也像是在挥散心里那一点点不该有的忌惮。
“老子管她是谁!”他的声音拔高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虚,“只要不是陆北王就行。其他的——老子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说到“陆北王”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了一下,像是这三个字烫嘴。
心腹顺着他的话点头,又递上一句更让他安心的话:“陆北王都已经十年没在南洋露面了,恐怕不会来了。”
察旺靠回椅背,拿起桌上半瓶威士忌,对着瓶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颌的刀疤淌下来,他拿手背粗暴地一抹。
“一个过了气的老东西,在金三角的矿山都交给了别人打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又浮起那丝轻蔑的笑意,眼睛里重新燃起贪婪的光,“只要他不亲自来,那矿山——”
他顿了一下,把那半瓶酒重重墩在桌上,酒液在瓶子里晃荡出浑浊的浪。
“迟早是我的,金三角的天,也该改姓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房间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抬头,手本能地摸向腰间。
日光灯管抽搐了两下,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光线似乎比刚才暗了几分。
窗外,丛林深处有什么东西从树梢上掠过去了,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察旺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枪柄。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刚才的狂妄像面具一样从他脸上脱落,露出出来的本能。
“去查,”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沉下来,不再有刚才那股子亢奋,“把那个什么赤蝶的底给老子摸清楚。只要她人在金三角,就给老子抓回来。”
在距离这栋铁皮房子八百米外的一棵望天树下,女孩一身黑衣,一头中栗色微卷长发扎成高马尾,目光锐利地朝铁皮房望去,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小姐,要不要干掉他们?”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