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内仅余李宗仁和赵之云支撑,阵法威力却如潮涌般愈发狂暴。
九道漆黑裂隙凭空浮现,宛若死神睁开的幽眸,裂隙中翻涌的阴煞之气凝成无数扭曲藤蔓,循着经脉疯狂钻入两人体内。
李宗仁新生的左臂已泛出乌青,阴煞之力正顺着脉络侵蚀元婴本源。
他压下四名队友陨落的锥心之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猛地祭出一枚青芒流转的玉佩。
“赵师妹,借玉佩之力破局!今日玉石俱焚,也要闯出生天!”
玉佩碎裂的刹那,万千金芒爆射而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流光屏障,将两人牢牢裹住,硬生生撞向阵法壁垒。
赵之云顺势催动火灵剑,最后一丝灵力尽数灌注剑脊,冰蓝火焰撕裂空气,劈开身前纠缠的镜像虚影。
阵法光幕骤然大震,阴煞藤蔓疯卷着将两人往回拉,空间裂隙也开始合拢封堵。
两人合力一处,冲至那黑雾最稀薄处,赵之云猛拍眉心,祭出了一座微型破锥阵。
阵中阴煞刚要合拢,却终究还是慢了半拍,两人已紧随着那微型破维阵,向那阵法壁垒冲去。
“轰!”
一声巨响,光幕剧烈波动,即使隔着阵法,也震得整个绝渊峡谷都在颤抖。
阵中,那片空间仿佛崩塌了。
无数的黑色能量球如同流星般坠落,每一个能量球都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李宗仁与赵之云拼尽全力,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了防御法宝上。
“咔嚓……咔嚓……”
众人清晰地看到,玉佩形成的防御光幕,如同脆弱的蛋壳,在黑色能量球的轰击下,布满了裂痕。
终于,在坚持了不到三息的时间后......
“砰!”
防御光幕彻底破碎。
巨大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李宗仁与赵之云根本无法抵挡这股恐怖的力量。
他们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地抛向高空,随后又如同陨石般,从光幕中被“喷”了出来。
“噗!噗!”
两道身影重重地摔在绝渊峡谷边缘的平地上,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大口鲜血的喷洒。
两人终究挣脱了这炼狱般的杀阵。
“破……破不了……”
李宗仁咳着血,眼神涣散:“那阵会变,每一刻的杀阵位置都不同……”
“第十七组了!”
有人失声喊道:“连咱宗两组元婴小队组合都闯不过第二层,这阵到底要怎么破?”
“哼,就这点本事,也敢自称冰魄宗的顶尖修士?”
黑色石台上,陨星台来人缓缓起身,脸上满是讥讽,声音如同淬毒的钢针,传遍整个峡谷。
“我这‘九幽冥域困仙阵’只催动了三成威力,你们便已承受不住,还折损四人,剩下两个苟延残喘,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愤怒的人群,语气愈发猖狂:“修仙界弱肉强食,本就容不得温室娇花。你们常年在宗门庇护下修炼,连直面生死的勇气都没有,连破阵的基本应变都不懂,死了也是活该!”
“陨星台修补大阵,需的是能在绝境中求生、于死局中破局的强者,而非你们这些经不起风雨的废物!”
这番话如同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冰魄宗众弟子的怒火。
“放屁!你这阵法根本不是用来筛选的,是用来杀人的!”
“有本事撤掉阵法,正面较量!”
“我们冰魄宗弟子岂容你肆意羞辱!”
无数弟子怒吼着,灵力激荡,不少小队已经祭出法宝,想要冲上前去与陨星台之人拼命。
越玉瑶也听得牙关直咬,高声喝道:“陨星台的阵法本就脱胎于我冰魄宗,如今倒反过来羞辱师门?你们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陨星台来人声音陡然拔高,声音响彻整个山谷:“你们配吗?″
他环目扫视两侧山峰,目露嘲讽,字字诛心:“冰魄宗万年前何等风光?出了多少阵道宗师?你们如今竟落魄至此,只懂死记硬背阵法图,这样的传承,如何能守护陨星台的大阵?”
他这话一出,全场又一阵哗然。
无数弟子气得面红耳赤,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确实无人能破阵。
陨星台来人见众人皆都无言,不禁摇头叹息:“当年越器成布下的‘七星锁月阵’倒还有几分意思,如今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他话还未说完,却听峡谷悬崖上传来一声怒喝:“休要辱我师尊!”
却是苏逸尘听到此人羞辱越器成,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不禁发出的怒吼。
在这玄元大陆,他孑然一身,步步皆险,唯有越器成待他掏心掏肺,授他阵道真意。
于他而言,亦师亦父,是这冰冷修仙界里唯一的暖意。
此人当众诋毁越器成,字字句句,皆是往他心上捅刀。
他望着那陨星台来人目中的轻蔑,心中的怒意缠着凉意,心底更生出一股执拗的劲......
今日这辱,他必替师尊讨回。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泛起层层涟漪,五道身影凭空浮现,为首之人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正是冰魄宗阵法堂首席长老越器成。
他身后四位长老气息沉凝,皆是有化神修为,周身灵力流转间,竟让周围的阴煞之气都不敢靠近。
越器成目光冰冷地望向陨星台来人,沉声道:“陨星台筛选弟子,自有规矩章程,何时竟用这般绝杀大阵屠戮我宗弟子?阁下此举,怕是有违陨星台与各宗门的约定吧?”
陨星台来人闻言,嗤笑一声:“约定?我这九幽冥域困仙阵,虽威力不凡,却也留有余地。阵中每一处杀招都藏着生机,若能勘破阵纹流转,便能化险为夷。可你们弟子实力不济,应变不足,连生机都抓不住,死不足惜。”
他话锋一转,看向越器成等人,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倒是你们阵法堂,号称北域阵法第一堂,麾下弟子却连我这困仙阵的核心都入不去,甚至看不出阵法的破绽所在,还好意思指责我?依我看,冰魄宗的阵法传承,怕是早已断了根基吧?”
另一位来人接口道:“越长老,莫要怪我们直言。当年冰魄宗的阵法堂何等风光,如今却连教导弟子破阵的本事都没有,反而怪罪我等筛选严苛。这般本末倒置,难怪阵法堂日渐式微。”
越器成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陨星台来人的话句句戳中要害。
这九幽冥域困仙阵虽诡异,但并非无懈可击。
宗门弟子确实未能找到破阵关键,反而折损了数十名宗内倾心培养出的优秀弟子。
他们身为阵法堂长老,确实难辞其咎。
一时间,几位长老竟被怼得无地自容,周围弟子的目光也变得复杂,愤怒中多了几分失望,场面陷入难堪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弟子苏逸尘(越玉瑶、张之声、陈笑笑),见过师尊,见过各位长老!”
苏逸尘四人御空而行,落在阵法堂长老身侧,躬身行礼。
他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场上的僵局,也让越器成等人得以摆脱窘境。
陨星台来人的目光瞬间落在苏逸尘四人身上上下打量,见四人不过金丹修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怎么,你们四个也想试试这九幽冥域困仙阵?”
越器成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苏逸尘却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来人的视线,朗声道:“陨星台既以破阵为筛选标准,弟子自然愿往一试。我冰魄宗弟子,虽非个个顶尖,但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陨星台来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戏谑:“好!好一个为宗门争回颜面!刚才元婴修为都折戟沉沙,你们几个金丹......也罢,既然你们自寻死路,那我便成全你们!”
他抬手一挥,黑色光幕泛起层层涟漪,露出一道仅容四人通过的缺口,语气森然:“此阵已因刚才的破阵而威力大增,你们四人进去,若能在一炷香内闯出,便算通过筛选。若不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眼中的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