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夜宫穹顶。
紫色的神辉与漆黑的深渊，已经碰撞了无数次。
整座穹顶早已不复存在，像是被“抹去”了似的。
那些碎裂的砖石、彩绘玻璃的残片，甚至月光本身，都在两股力量的交锋中，被碾碎成最原始的灵子，然后消散于虚无。
此刻的战场，只剩一片虚空。
以及虚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
乌尔奇奥拉悬浮在黑暗中，二段归刃的姿态依旧保持着。
但——
他的身体，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显然是生命即将燃尽的征兆。
而他对面。
玄夜手持六道锡杖，静立虚空。
纯白的长袍依旧纤尘不染。
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
身后——
那轮半径超过万米的轮回眼虚影，正俯瞰着整片战场。
从地面仰望，如同一轮紫色的、带着诡异纹路的——
第二个月亮。
但比月亮更威严，更不可直视。
它不是火影世界里，仅仅挂羊头卖狗肉的轮回眼！
而是——
结合了结合玄夜所有力量，所呈现的真·六道轮回！
是世界规则的投影。
掌控生死。
掌缘轮回。
掌定因果。
此刻的玄夜，他本身就是“轮回力量”的化身。
乌尔奇奥拉看着那轮巨大的轮回眼。
看着那轮眼睛中倒映出的、自己支离破碎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看清双方之间的差距。
从一开始，自己与对方的层次就完全不对等。
这场战斗，就像是神在看蝼蚁挣扎。
此刻，玄夜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
“乌尔奇奥拉。”
玄夜开口。
声音带着回响，如同从轮回之中传来。
“你还有最后一句话的时间。”
乌尔奇奥拉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痕的双手。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困扰他整个存在的问题：
“奥恩。”
“我一直在想——”
“我们破面，我们虚，我们这些由人类灵魂堕落后的存在。”
“究竟有没有‘心’？”
他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与那轮万米轮回眼对视。
“蓝染大人说，心不存在。”
“只是灵魂的幻象。”
“可我在战斗中，感受到了某种东西。”
“与你战斗时，那种敬畏。”
“与黑崎一护战斗时，那种期待。”
“与葛力姆乔共事时，那种不屑。”
“这些是什么？”
“如果是幻象，为什么它们会让我——”
他顿了顿。
“让我在临死前，想要问出这个问题？”
玄夜看着他。
万米轮回眼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乌尔奇奥拉诞生时的虚无。
他第一次杀戮时的冷漠。
他晋升十刃时的孤傲。
他面对一护时，那一丝极淡的认可。
以及此刻——
他眼中那抹困惑的微光。
玄夜开口了。
“乌尔奇奥拉。”
“你问有没有心。”
“我反问你——”
“心，是什么？”
乌尔奇奥拉一愣。
“心是……”
他说不出来。
玄夜继续说：
“如果心是血肉，那破面没有。”
“如果心是灵魂，那虚有。”
“如果心是情感，那你会困惑，就证明你有。”
“如果心是存在本身——”
他顿了顿。
“那你此刻的疑问，就是你存在的证明。”
乌尔奇奥拉怔住。
玄夜的声音，继续回荡：
“蓝染说心是幻象。”
“但幻象又如何？”
“这片天地，这场战斗，这个瞬间——”
“哪一样不是‘现象’？”
“哪一样不是‘暂存’？”
“如果你能感受到‘敬畏’、‘期待’、‘不屑’——”
“那这些感受，对你而言，就是真实。”
他看着乌尔奇奥拉。
“乌尔奇奥拉。”
“你不必寻找心。”
“因为——”
“你寻找的这个行为本身。”
“就是心的形状。”
乌尔奇奥拉沉默。
良久。
良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释然。
笑得如同终于解开千年谜题的孩子。
“原来如此。”
“原来我一直在寻找的——”
“就是寻找本身。”
他抬头，看向那轮万米轮回眼。
看向玄夜。
“奥恩。”
“谢谢你。”
“这是我存在以来，第一次……”
“真正的，被‘看见’。”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裂痕越来越多。
光芒从裂痕中透出，纯粹的、温暖的、如同初生灵魂般的白色。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乌尔奇奥拉低声喃喃。
“比我想象的……”
“温暖。”
他看向玄夜。
翠绿色的眼眸中，最后一缕光芒即将熄灭。
“奥恩。”
“我的灵魂。”
“会去哪里？”
玄夜举起六道锡杖。
杖头的紫色球体开始发光。
身后万米轮回眼，缓缓转动。
“哪里都不会去。”
玄夜说。
“你会在这里。”
“在我之中。”
“在——”
他顿了顿。
“轮回之中。”
乌尔奇奥拉看着他。
然后，点头。
“好。”
他的身体，彻底崩解。
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
而是——
被万米轮回眼，缓缓吸入。
如同星辰归位。
如同溪流归海。
如同游子归家。
玄夜闭上眼。
感受着乌尔奇奥拉的灵魂，融入轮回眼的深处。
那里是。
生死交替之地。
因果流转之所。
乌尔奇奥拉的灵魂，没有抗拒。
没有挣扎。
只是静静地，沉入其中。
如同终于找到归宿的旅人。
玄夜睁开眼。
低声说：
“安息吧，乌尔奇奥拉·西法。”
“你的疑问，已有答案。”
“你的存在，已被铭记。”
身后，万米轮回眼缓缓闭合。
虚空中，只余月光。
……
崩玉之间。
蓝染站在巨大的晶体前。
他的手中，崩玉的脉动越来越快。
越来越强。
越来越——
疯狂。
“来了。”
蓝染低声说。
“终于来了。”
崩玉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这一刻，它彻底！
觉醒！
轰——————！！！
紫色的光芒，从崩玉内部炸开！
整座虚夜宫都在震颤！
蓝染伸手触碰到它的那一刻，立即飞到他的胸口位置，与他融为一体。
“呃！！”
蓝染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
他开始蜕变。
崩玉的力量，正在改造他的每一个细胞。
每一寸灵魂。
每一次呼吸。
灵压开始疯狂攀升！
十倍！
百倍！
千倍！
当光芒散去——
蓝染站在原地。
依旧是那副温和儒雅的模样。
但——
完全不同了。
他的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光晕。
他的眼眸深处，浮现出妖异的紫色。
他的存在本身，已经开始扭曲周围的规则。
“这就是！”
蓝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超越者的境界？”
他笑了。
笑得从容。
笑得睥睨。
“崩玉，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他抬头。
目光穿透虚夜宫的墙壁，看向穹顶方向。
那里，万米轮回眼正在闭合。
那里，乌尔奇奥拉的灵压，已经彻底消失。
“死了吗？”
蓝染挑眉。
“也好。”
“乌尔奇奥拉，你的死，证明了那个人的价值。”
他转身，走向王座。
坐下。
单手托腮。
然后——
他抬起另一只手。
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
虚圈各处。
被镜花水月催眠的死神队长们，同时愣住。
更木剑八的刀停在半空，面前的对手化作泡影。
朽木白哉的千本樱散落一地，周围的环境瞬间清晰。
卯之花烈停下治疗的手，抬头看向虚夜宫方向。
日番谷冬狮郎、碎蜂、日世里……
所有人，同时清醒。
“这是？”
冬狮郎感到有些困惑。
“是蓝染解除了镜花水月？”
卯之花烈立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脸色凝重。
“蓝染主动解除催眠？”
“他想干什么？”
远处。
一护带着井上织姬和妮露，正朝集合点狂奔。
他突然停下脚步。
抬头。
虚夜宫方向，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压，正在扩散。
“这是！”
他瞪大眼睛。
“蓝染的灵压？”
……
虚夜宫外围。
被强行分开的众人，开始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卯之花烈、朽木白哉、更木剑八、日番谷冬狮郎、碎蜂……
假面军团的日世里、罗武、罗兹、莉莎、白、拳西……
以及露琪亚、恋次等副官级战力。
所有人，最终聚集在虚夜宫正门前。
然后——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纯白长袍。
银白长发。
手持六道锡杖。
身后，万米轮回眼的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玄夜落地。
众人愣住。
“奥恩？！”
一护冲上去。
“你没事吧？！乌尔奇奥拉呢？！”
玄夜看着他。
然后，微微摇头。
“死了。”
“什么？！”
一护瞪大眼睛。
“你杀了第四十刃？！”
玄夜没有否认。
他看向众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看着他那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姿态。
看着那柄六道锡杖。
看着那正在消散的轮回眼虚影。
“奥恩。”
日世里开口，难得正经。
“你这是什么状态？”
玄夜沉默两秒。
然后，他开口。
声音有些虚弱。
“卍解。”
“我的卍解——”
他顿了顿。
“是献祭自身全部力量，换取短暂的超越。”
“刚才与乌尔奇奥拉的战斗！”
“我燃尽了死神的力量。”
玄夜果断买一波惨，毕竟实力太过于强大的话，容易遭人疑神疑鬼。
对自己后续计划，不方便展开。
众人愣住。
“什么意思？”
日番谷皱眉。
“你的意思是——”
“我现在，暂时失去了死神之力。”
玄夜说。
“需要多久恢复，不知道。”
“也许几天。”
“也许几周。”
“也许……”
他看向虚夜宫深处。
“永远。”
一护瞳孔收缩。
“怎么会？”
玄夜看向他。
“一护。”
“接下来，只能靠你们了。”
“我能感受到，蓝染的崩玉，已经彻底觉醒。”
“他的实力，更加深不可测。”
一护握紧斩月。
“可是——”
“没有可是。”
玄夜打断他。
“这是我的选择。”
“而且——”
他顿了顿。
“我相信你。”
一护愣住。
玄夜看着他。
“一护。”
“你体内，还有更大的力量。”
“现在，是时候——”
“把它唤醒了。”